陆飞这辈子都没想过,一场说走就走的野山徒步,会把他的人生彻底撞进另一个世界。
陆飞从沙海往滨海老家赶的途中,中途在南州转车,
听到本地驴友说城郊那座石峰山风景不错,去的人少,比较清净,没有商业气息。
正好能疏解一路奔波的疲惫。陆飞常年在外地打工,性格比较安静,也不爱热闹,
就喜欢一个人往这种没开发的山野徒步爬山,想着爬完这趟山,
就踏踏实实回滨海老家再也不四处漂泊,
就在乡下养点家禽种点蔬菜在镇上找个工作和家里介绍的那个女孩子结婚,
安安稳稳的过日子。那天天气不算很好,阴沉沉的,山风裹着湿气,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陆飞背着简单的背包,里面装着水和干粮,沿着驴友说的野路往山上走。山路越往上走越陡,
杂草丛生,树枝刮得裤腿沙沙响,越往高处,人烟越稀少,连鸟叫声都淡了。
陆飞本想着爬到半山腰看看风景就下山回去。可没走多久,天边突然滚过几声闷雷,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瞬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雨水打湿了山路,
原本就松垮垮的泥土变得湿滑无比,脚下一踩一个坑。陆飞心里发了慌,想赶紧往山下跑,
可慌乱间没看清脚下的路,一脚踩在了松动的碎石上,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整个人的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朝着悬崖边滚了下去。失重的感觉席卷了全身,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雨水的声响,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边的树枝,
可双手只抓到一把冰凉的雨水和断枝夹着几片枯黄的树叶,身体还在不停滚向悬崖,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最后脑袋狠狠磕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飞才悠悠的转醒,慢慢的睁开了双眼。雨早就停了,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暖融融的。
可浑身的疼痛却丝毫没有减轻,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了起来的样子,
陆飞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他想撑着地面坐起来,
却发现右腿完全不听使唤,低头一看,裤腿早已被鲜血浸透,肿得老高,
皮肤下也隐隐的透着青紫色,很显然是在滚落悬崖时摔断了。陆飞环顾了一下四周,
瞬间愣住了。这里根本不是他坠崖的地方,没有陡峭的崖壁,更没有湿滑的乱石,
放眼望去看见的而是一片平坦的谷地,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山脚下坐落着一个老式村庄,
黑瓦白墙,错落有致,有点像六七十年代的那种感觉,村口长着几棵粗壮的老槐树,
枝繁叶茂,几个老大爷坐在树下抽着旱烟,望着不远处在田地里玩耍的孩子。
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缓缓升起,飘着淡淡的饭菜香,
完全是一副与世隔绝的老式乡村模样,安静得像是一幅被时光遗忘的老画。陆飞懵了,
他明明是从悬崖上摔下来的,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村庄附近?
难道是被山里的村民救了?陆飞张了张嘴,想喊救命,可喉咙干涩得发疼,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只能躺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心里又慌又怕,
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更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陆飞快要绝望之际,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踩着青草,慢悠悠的,带着几分乡村特有的闲适。
陆飞艰难地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蓝布碎花裙的女孩,
正挎着一个竹篮,沿着田埂朝这边走来。女孩看上去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脸蛋圆圆的,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眼睛又大又亮,
就像歌词里的小芳,干净又纯粹。她手里的竹篮里装着刚采的蘑菇和草药,
叶片上还挂着雨后的水珠,清新欲滴。女孩看到躺在地上的陆飞,脚步顿住,
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快步走了过来,蹲在他身边,声音软软的,
带着几分担忧:“你是谁呀?怎么躺在这儿?是不是受伤了?”陆飞看着她,
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遇到人了。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女孩见状,
赶紧放下竹篮,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陆飞疼得浑身一颤,女孩立刻收回手,
小声说:“伤得好重,我扶你回村里吧,我家有草药,能给你治伤。”女孩的力气不算大,
却很有耐心,半扶半抱着陆飞,一步一步朝着村庄走去。陆飞靠在她身上,
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他一路看着这个陌生的村庄,青石板铺的小路,低矮的土坯房和老瓦房,
墙上贴着褪色的旧年画,门口摆着石磨、竹筐,处处都是几十年前老式乡村的模样,
没有水泥路,没有汽车,连电线杆都很少见,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女孩把他扶到村口,
叫唤着在田野里玩耍的孩童“你们几个小捣蛋还不快点来帮忙”。
几个孩童齐刷刷的望向女孩,
一路小跑着过来喊着“小兰姐姐…小兰姐姐…”树下抽烟的大爷也看向了陆飞,
发现了生面孔,穿着蓝布衫的大爷用烟斗敲了敲身旁的老石墩说“这先生从哪里来的?
着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小兰,你把他送出村吧。”“村长,你看他伤得这么严重,
先把他治好了再送他出去吧”这个叫小兰的女孩子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外人是不能进来的”村长严肃的说。“我也知道啊,可是你看他伤的这么严重,
就算把他送出村也走不出去啊”小兰低声的说道。“罢了罢了,你想留就留吧,
也别让他在村子里乱逛,还有什么话该说什么话别说你自己掂量掂量。
”村长冷声的说完扭头就走了。“你几个小鬼还不快来搭把手,把大哥哥扶到我家去。
”小兰使唤着眼前的几个孩童。小兰的家就在最边上的一间老瓦房里,
一进大门看着房子不算大,一间堂屋,两间厢房,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几个小鬼把陆飞搀扶进了一个房间,炕上铺着粗布床单,桌上摆着简单的陶瓷茶具,
处处透着温馨,不一会儿小兰就从门外走了进来。“我叫阿兰,就我一个人住这儿,
你安心养伤,我会照顾你的。”女孩一边说着,并端来了一盆刚打来清水,
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脸上的泥土和血迹,动作轻柔得很。陆飞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心里满是感激,他想告诉她自己的名字,自己的遭遇,可身体实在太虚弱,
没一会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接下来的日子,陆飞就在小兰的照料下安心养伤。
小兰是个特别温柔细心的姑娘,每天天不亮就上山,采来新鲜的草药,
回来后放在石臼里细细捣碎,再用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敷在了陆飞受伤了的腿上,
每天按时换药,从不间断。她还会煮软糯的红薯粥、蒸香甜的玉米,炒新鲜的野菜,
变着花样给陆飞补身体,怕他胃口不好,还会去山上摘野果,酸甜可口,解腻又开胃。
陆飞的腿伤得很重,一开始连翻身都做不到,吃喝拉撒全靠小兰照料。
小兰从来没有半句怨言,总是耐心又温柔,帮陆飞擦身、喂饭、端水,
哪怕陆飞觉得不好意思,连连道谢,她也只是笑着摇摇头,说:“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你伤成这样,我不能不管你。”闲暇的时候,陆飞会和小兰聊天。他问小兰,
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怎么这么安静,很少看到其他人。小兰总是眼神微微黯淡下来,
轻声说:“村子叫川溪村,村里的人大多不爱出门,都在自家忙活呢。”陆飞又问她,
怎么只有她一个人住,她的家人呢?小兰听到这话,嘴角的笑容就淡了,低下头,
摆弄着手里的针线,小声说:“父母都走了,如今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陆飞见状,
便再也不好再追问下去,担心怕戳到小兰的伤心往事。陆飞也隐约能感觉到,
这个川溪村处处透着古怪,白天的时候,偶尔能听到隔壁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孩子的嬉闹声,
可一到夜幕就从来没见过其他村民出门,哪怕是白天的时候,村子里也安安静静的,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小兰轻轻的脚步声。晚上更是安静得诡异,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漆黑的夜色里,只有屋里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整个村庄像睡着了一般,没有半点声响。
可即便心里有疑惑,看着小兰单纯温柔的模样,陆飞也放下了戒备。小兰太干净了,
像这山间的清泉,没有半分恶意,她的照料无微不至,温暖了陆飞孤身在外的孤寂,
也抚平了他坠崖后的恐惧。日子一天天过去,陆飞的腿伤渐渐好转,从一开始的不能动弹,
到后来能拄着小兰做的木拐杖,在院子里慢慢走动。他开始帮小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劈柴、挑水、打扫院子,小兰不让他累着,他却觉得,小兰照顾他这么久,
他总得做点什么回报她。相处的时间久了,情愫在两人之间悄悄的滋生。
小兰会在陆飞晒太阳的时候,悄悄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会在他发呆想家的时候,
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不说话,却让人觉得心安,会在夜里缝补他摔破的衣服,
一针一线,都透着温柔。陆飞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看着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心里渐渐被填满,他常年在外漂泊,尝尽了人情冷暖,从来没有人像小兰这样,
毫无保留地对他好。陆飞逐渐习惯了有小兰的日子,习惯了清晨醒来时桌上有温热的早饭,
习惯了傍晚和她一起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落山,听她讲山里的趣事,讲野菜和草药的用处。
他甚至觉得,这样远离尘世的生活,也挺好的,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打工的疲惫,
只有眼前的人,和安稳的日子。那天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余晖洒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