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不受宠怎样,偏偏我最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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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发榜的日子。

苏绵一大早就出了门。陈桂芬在身后喊“考没考上回来报个信”,她没回头。

街道办事处门口围了一圈人。

苏绵挤进去,在那张红榜上找自己的名字。

苏绵——第三名。

五个名额,她排在正中间。

旁边有人叹气有人笑,她什么都没听见,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红榜,慢慢弯起嘴角。

回家的时候,天又开始飘雪。

苏绵推开院门,苏婷正站在院里晾衣服,看见她进来,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怎么样?”

苏绵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录取通知,递过去。

苏婷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正式工?”她的声音有点干,“三个月试用期,转正定级……”

苏绵把通知抽回来,叠好,放进口袋。

“二姐,外面冷,进屋说话。”

她抬脚往屋里走,经过苏婷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对了。”她回过头,看着苏婷僵硬的侧脸,“二姐要是想哭,别在院里哭。让邻居看见不好。”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

苏大刚坐在八仙桌旁抽旱烟,陈桂芬在里屋纳鞋底,两个小的趴在桌上写作业。苏绵推门进去,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她没说话,把那张录取通知往桌上一放。

苏大刚拿起来,看了两眼,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陈桂芬从里屋冲出来,一把抢过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高兴,有意外,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老三……真考上了?”

苏绵点点头。

“副食品厂?正式工?”“三个月试用期。”

陈桂芬拿着那张通知,像拿着个烫手山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建国晚上下班回来,看见那张通知,脸色比苏婷还难看。他站在桌边看了半天,闷声说了句“老三行啊”,就进屋再没出来。

吃饭的时候,气氛诡异得很。

陈桂芬难得往苏绵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嘴上说着“多吃点,考上了得补补”,眼神却往苏婷那边瞟。

苏婷低着头扒饭,一句话不说。

两个小的也不闹了,时不时偷看苏绵一眼,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苏绵吃完饭,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去哪儿?”陈桂芬问。

“表姑家。”苏绵说,“人家帮忙透了底,总得去谢谢。”

陈桂芬张了张嘴,没说出拦的话。

苏绵推门出去,把那一屋子的沉默关在身后。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路灯亮着一点昏黄的光。她走在雪地上,听着脚下嘎吱嘎吱的声响,忽然想起刚穿过来的那天晚上。

原主躺在那张冷硬的床上,发着高烧,听着外屋一家人算计她的下乡名额。

没人给她倒一碗热水。没人问她难不难受。就这么烧着,烧着,烧没了。

苏绵站住脚,抬头看天。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云散开,露出几颗稀疏的星。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散在冷空气里。

表姑家住在副食品厂家属院,两间平房,院子不大。苏绵敲开门的时候,表姑正在洗碗,手上还沾着肥皂沫。

“哟,老三来了?快进来。”

苏绵进了屋,表姑夫打了声招呼就进里屋了。表姑擦干净手,给她倒了杯热水。

“考上了?”表姑笑着问。

苏绵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包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斤白糖,用草纸包着,系着红绳。

表姑愣了一下,推回来:“这是干啥?自己人,别见外。”

“表姑拿着。”苏绵把纸包推回去,“要不是您透底,我也不一定考得上。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是我的一点心意。”

表姑看她一眼,没再推,把那包白糖收起来,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比你那个二姐强。”

苏绵没接话。

表姑又说:“你妈那个人,我从小就知道。偏心眼偏到胳肢窝里。你往后上班了,自己留个心眼,钱别都交家里。”

苏绵点点头。

坐了会儿,她起身告辞。表姑送到门口,拉着她的手说:“初八报到,别迟到了。有事来厂里找我。”

苏绵应了,走进夜色里。回到家,堂屋的灯还亮着。

苏绵推门进去,一家人都在。陈桂芬坐在灯下纳鞋底,见她进来,抬起头。

“去过了?”

“嗯。”

“表姑说啥了?”

“没说什么。让我初八去报到。”

陈桂芬点点头,又低下头纳鞋底。

苏绵往自己屋走,经过苏婷身边时,听见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有什么了不起的……”

苏绵脚步顿了顿,转过头看她。

苏婷被她看得一愣,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苏绵没说话,收回目光,推开自己那间小屋的门。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苏婷在外面嚷嚷:“妈您看她!”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苏绵靠在门板上,从空间里摸出那块没吃完的巧克力。

还剩下最后一格。

她掰了一半放进嘴里,让那股甜苦交织的滋味在舌尖慢慢化开。

窗外的月亮又圆了一些。

她想起明天空间里会刷新出一整块新的巧克力,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初八。

还有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