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宠的是妃,其实是他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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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轻手轻脚拢好凌乱的明黄絷衣,将平日里从不外露、肌理紧实的胸膛与腰线严严实实遮去,再一层层掖好被角,裹得严实。

做完这一切,他望着榻上眉眼依旧惊艳、此刻却染尽狼狈的帝王,当即老泪纵横。

自家如花似玉、清冷矜贵的陛下,据他所知,这可是从男孩长成男人的第一回——

偏偏就落在这么个简陋破禅房里,在一个风雨凌乱的夜里,草草完成了。

陛下能接受吗?

会不会一醒来就暴怒?

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他和月七这两个知情者全砍了?

陛下素来追求完美,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这般狼狈又仓促的第一次,他会不会无法面对?

元公公越想越愁,眼泪啪嗒啪嗒砸在衣摆上。

一旁的月七也愁,却愁得和他不是一回事。

那女子的来历、姓名,半分都不清楚,连她是谁、打哪儿来都不知道。

陛下醒了若是追问,我半点答不上来……陛下会不会觉得,我又变蠢了?

下山路上。

晨雾渐散,山道两旁是连绵的树林。

苏妼瑶走了一段,腿软得实在厉害,脚步虚浮,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王妃!”丫鬟云善赶忙扶住她,急得眼圈都红了,“要不咱们在禅房歇到晌午再下山吧?您这身子……”

“不行。”苏妼瑶稳住身形,娇喘吁吁,“必须赶紧下山,否则前功尽弃。”

若是皇帝醒来,找到她,岂不是打乱她精心布下的欲擒故纵之计?

指尖轻轻按在小腹上,仿佛能感受到那一丝微弱的生机,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前功尽弃?不存在。

从她踏足隐禅寺的那一刻起,每一步,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分毫不差。

就在半月前——

她在侯府的柴房醒来,不是死在宫里了吗?

她重生了。

回到了景和五年,刚及笄,被主母柳氏许给了年近七十的老翰林续弦。

她是永安侯府最没存在感的庶女,生母早逝,无依无靠。

前世没能躲过这门亲事,嫁过去当夜老翰林就翘了辫子。

婆家骂她是灾星,打发她进宫,成了慈宁宫最低等的洒扫宫女。

她安分守己,从不敢多走一步路、多说一句话,只求在吃人的皇宫里混口饱饭,安稳活下去。

变故起于进宫第一年的深秋。

那天金桂落了满廊,甜香裹着风卷进慈宁宫。

帝王君胤来给太后请安,銮驾刚落,一阵急风忽然掀过来,吹散了她跪在廊边抄了三天的《心经》。

周遭的宫女太监瞬间白了脸,齐刷刷跪地磕头,生怕冲撞了圣驾。

只有她,先对着銮驾规规矩矩行了三叩大礼,才俯身不慌不忙地一张张捡起草纸。

风卷着最末一页纸,落在明黄龙袍的玄色靴边。

她指尖捏起纸角,再恭恭敬敬地退回原位,全程没抬过一次眼,没半分谄媚惶恐。

帝王却破天荒在她面前停住了脚步。

并屏退了要上前呵斥的内侍,声音带着点难得的温和:

“你叫什么名字?”

她额头抵着青砖,

“回陛下,奴婢苏妼瑶。”

“抬起头来。”

她缓缓抬起头,看到了一张隽美冷冽的脸。

剑眉入鬓,眼尾微微下压,瞳仁是深不见底的墨色,常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威严藏在眼底,却没半分戾气。

穿着五爪金龙的衮服,金冠束发,阳光落在他侧脸,连下颌线的弧度都透着清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