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4

萧景珩死死盯着地上的半块玉佩，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弯下腰，手指颤抖地将玉佩捡了起来。

原本温润的羊脂白玉，此刻表面附着着一层诡异的金属光泽。

那是铅水凝固后的痕迹。

“这玉佩......怎么会弄成这样？”

萧景珩的声音干涩得可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其中的恐惧。

半夏趴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放声大笑。

“怎么弄成这样？皇上您该去问问您的好贵妃啊！”

“七天前，贵妃娘娘带着慎刑司的人冲进冷宫。”

“他们说娘娘是不祥之人，会克死贵妃肚子里的龙胎。”

“他们把娘娘按在长凳上，用铁钳硬生生拔光了娘娘的十个指甲！”

萧景珩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皇上！她血口喷人！臣妾没有！臣妾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会做这种事！”

半夏根本不理会苏婉清的辩解，继续嘶吼着。

“拔完指甲还不算！贵妃说娘娘的嘴太硬，要给她灌点软骨汤！”

“整整三壶滚烫的铅水啊！就那么硬生生灌进了娘娘的喉咙里！”

“这块玉佩，是娘娘死死含在嘴里，才没有被完全烧化的！”

“娘娘连骨头都被扔进焚尸炉里烧成了灰！皇上您要找她，就去乱葬岗的炉底扒灰吧！”

半夏字字泣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萧景珩的心上。

萧景珩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拔指甲......灌铅水......焚尸炉......

这些极其残忍的词汇，怎么可能和那个总是温柔对他笑的沈云黎联系在一起？

“你撒谎！你这个贱婢在撒谎！”

萧景珩猛地拔出侍卫的佩剑，直指半夏的咽喉。

“沈云黎若是死了，慎刑司怎么可能没有记录！这种大刑，没有朕的旨意，谁敢动用！”

就在这时，慎刑司的管事被御林军押了进来。

管事一看到萧景珩，立刻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萧景珩一把揪住管事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朕问你！废后沈云黎到底在哪！慎刑司的行刑记录呢！给朕拿出来！”

管事哆哆嗦嗦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颤抖着递给萧景珩。

“皇......皇上......废后娘娘她......她确实在七天前就被处决了......”

“这是......这是行刑记录......”

萧景珩一把夺过册子，粗暴地翻开。

目光触及上面那行字时，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天授三年冬月初八，废后沈氏，赐拔甲、灌铅之刑，骨灰弃于乱葬岗。】

而在记录的末尾，赫然盖着苏婉清的贵妃金印！

萧景珩猛地转头，双眼猩红地盯着苏婉清。

“婉清！你给朕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婉清见事情败露，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皇上！您别听他们胡说！这记录是假的！”

“是姐姐！是姐姐买通了慎刑司的管事，故意伪造了这份记录！”

“她其实是跟御林军的一个侍卫私奔了！这封信就是那个侍卫留下的！”

苏婉清将信高高举起，满脸委屈和决绝。

“皇上若是不信，大可去查那个侍卫的下落！他已经在七天前失踪了！”

萧景珩盯着那封信，又看了看手里被铅水熔化的玉佩。

一个是白纸黑字的私奔证据，一个是触目惊心的死亡信物。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将剑抵在管事的脖子上，剑刃瞬间划破了皮肤。

“说！到底死没死！敢有一句假话，朕诛你九族！”

管事吓得尿了裤子，凄厉地惨叫起来。

“死了！真的死了！奴才亲眼看着她断气的！骨灰就在乱葬岗最东边的那个炉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