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服务器宕机的那天,是我被全网赐名“顾临洲一生之敌”的日子。
那是一场S+古偶剧《凤唳九天》的招商晚宴,我作为戏份寥寥的女N号,
本该是镶边背景板。可当顶流影帝顾临洲被众人簇拥着走向主桌时,
我正被一个急于攀谈的**人挡住去路,后退半步,高跟鞋的细跟,不偏不倚,
踩在了顾临洲锃亮的皮鞋尖上。时间凝滞。周围的谈笑、杯盏声潮水般退去。
所有的目光带着惊愕、探究、幸灾乐祸,钉在那微不足道的接触点上。
我能感觉到脚下皮鞋冰冷的皮革质感,和他骤然停住的体温。我触电般弹开,抬头,
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顾临洲。二十五岁,三金影帝,娱乐圈行走的冰山。
他穿着黑色高定,身姿挺拔,那张被誉为“女娲毕设”的脸在璀璨灯下英俊得近乎锋利。
他垂眸看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股迫人的、属于顶级Alpha的气场,无声弥漫,
压得人窒息。“对、对不起,顾老师!”我慌忙道歉,声音发紧,脸涨红,手足无措。
经纪人李姐冲过来,一边用眼神剜我,一边赔笑:“顾老师,实在抱歉!我们家苏晚是新人,
毛手毛脚,没看见您,您千万别介意!”顾临洲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两秒。那目光很淡,
像掠过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然后,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便绕开我,
走向主座。自始至终,没再看我第二眼。一场小意外,本该就此落幕。然而,第二天,
踩顾临洲鞋#、#苏晚碰瓷新高度#、#顾临洲被骚扰实录#等词条以火箭速度蹿上热搜,
附上各个角度、清晰无比、带有引导性解读的现场照片和动图。我又“火”了。或者说,
又被“祭天”了。营销号蜂拥。【惊!十八线作精苏晚再出奇招,招商宴公然“踩脚”顶流,
疑似故意制造身体接触!】【盘点苏晚碰瓷顾临洲的108种方式:从红毯摔倒到片场晕倒,
这次直接上脚了!】【顾临洲实惨!被狗皮膏药黏上三年,甩都甩不掉,娱乐圈第一惨王!
】【论一个糊咖的自我修养:没有作品,只有绯闻;没有演技,只有作精。
】评论区和热搜广场,成了我的刑场。“yue了,这女的还没糊穿地心呢?
怎么哪儿都有她?”“顾临洲上辈子挖了她家祖坟吗?要被这种牛皮糖黏上?
”“建议顾影帝直接报警吧,这已经是性骚扰了吧?”“苏晚滚出娱乐圈!
看见她就生理性不适!”“作精本精,她是不是以为黑红也是红啊?可惜只有黑,没有红。
”“顾临洲一生之敌!这称号非她莫属!”“只有我注意到顾临洲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吗?
哈哈哈哈哈彻底的无视才是最大的羞辱!”手指机械滑动屏幕。心脏起初有细密的针扎感,
很快麻木。三年了,
从我不慎在顾临洲主演电影首映礼红毯上“晕倒”在他附近开始(那天我低血糖是真的),
类似场景上演无数次。我像个拙劣小丑,一次次试图靠近遥不可及的月亮,
换来的只有更深的泥泞和更汹涌的嘲讽。“苏晚”这名字,在互联网上,
已成“倒贴”、“心机”、“不要脸”的代名词。我的作品无人关心,努力全是笑话。
人们只记得,我又用了什么新方式“纠缠”顾临洲。李姐电话打进来,气急败坏:“苏晚!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好不容易给你争取露脸机会!你又搞砸了!现在品牌方不满,
说你影响形象!后续推广要黄!”我听着,没说话。“你哑巴了?说话啊!”李姐吼,
“这次很严重!顾临洲团队肯定记一笔了!你知不知道得罪他是什么下场?
以后还想不想混了?!”混?像阴沟老鼠人人喊打地“混”吗?“李姐,”我开口,
声音平静得自己陌生,“我们解约吧。”电话那头安静,只剩粗重呼吸。“你说什么?苏晚,
你疯了?!你知道解约赔多少钱吗?你现在这鬼样子,哪家公司要你?离了我,
你喝西北风去?!”“违约金我赔。”我打断她,“用这三年攒的所有钱。不够打欠条,
按银行利息算。等我找到新工作,慢慢还。”“你……”李姐似乎被我的冷静吓到,
语气软了些,“别冲动!这次麻烦,但不是过不去,我们想办法,发道歉声明,说你不小心,
态度诚恳点,过几天网友就忘了……”“网友不会忘的。”我笑了笑,有点累,“李姐,
谢谢你这三年照顾。但……就到这儿吧。”挂断,拉黑。世界清静。
我登录那个拥有八百万粉丝(其中七百九十九万是黑粉)的微博大号,
最后一次看这承载我三年荒唐狼狈的账号。头像是刚出道时**,笑得没心没肺,眼里有光。
现在看,像拙劣讽刺。点开设置,找到账号安全,选择“永久注销”。需要验证,等待。
系统提示,账号将在十五天后彻底消失。十五天,够了。我起身,
收拾租来的一室一厅小公寓。东西不多,大部分廉价衣物化妆品,一些剧本表演书籍,
塞满两个行李箱。属于“艺人苏晚”的东西,少得可怜。最后,
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老旧铁皮糖果盒,打开。里面没有糖,
只有几样小东西:一张边缘磨损的电影票根,是七年前顾临洲主演的第一部电影,
他在里面演只有三句台词的小警察;一张皱巴巴、从娱乐报纸剪下的照片,
是少年顾临洲穿着校服,在某个青少年表演大赛领奖,
笑容青涩明亮;还有几张我大学时在话剧社演出照片,扮相稚嫩,眼神却亮得惊人。
铁盒最底下,压着一张对折信纸。我没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粗糙纸面。然后,
我将铁盒盖好,放进行李箱夹层。做完一切,我坐在空荡房间,等来注销成功的最终提示。
那个名为“苏晚”的账号,
连同里面所有谩骂、嘲讽、及我零星发过无人问津的日常角色分享,彻底化为虚无。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就像一滴水,蒸腾在互联网炙热健忘的空气中。我换新手机号,
注销所有公开社交软件,拖着行李箱,离开这座承载我明星梦(以及噩梦)的城市。
没告诉任何人我去哪里,包括老家早已对我失望的父母。“艺人苏晚”死了。活下来的,
只是一个叫苏晚的普通人。______时间是最霸道橡皮擦。三年,
足以让一个顶流巨星攀登更高神坛,也足以让一个“作精”女配被遗忘彻底。
顾临洲在我消失后的三年里,如同搭载最强劲火箭,一飞冲天,冲破云霄,
直抵无数演员终其一生难以企及的星辰大海。我离开那年,他已是三金影帝。三年后,
他完成华语影坛史无前例三大国际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大满贯”,
主演电影全球票房累计突破两百亿,成为好莱坞也争相递出橄榄枝的东方巨星。他依旧低调,
除了作品宣传期,几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不接受无关采访,不参加综艺。神秘,高冷,
专业,是他撕不掉的标签,也是让粉丝影迷更加疯狂的特质。他成了真正传奇,
活在镁光灯追逐的云端,活在无数赞誉与仰望里。而“苏晚”这名字,
早已沉入互联网记忆海底,
在偶尔盘点“娱乐圈那些自作多情到消失的女明星”或“顾临洲早年那些离谱绯闻对象”时,
被提及一两句,伴随几声意味不明嗤笑,迅速被新八卦淹没。偶尔,
在街头巷尾音像店或地铁广告牌,看到顾临洲新电影海报,我会驻足片刻。
海报上男人比三年前更成熟英俊,气场也愈发沉稳强大,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只是那眉宇间疏离冷淡,似乎也更深,像有一层无形冰壳,将他与整个世界隔绝。
我平静移开目光,继续我平凡生活。我在一个南方沿海小城安顿下来,
用之前攒下的一点钱加上打零工收入,开了一家小小花店,取名“晚风”。店面不大,
藏在老街深处,生意清淡,但足够维持温饱,也给了我大把安静独处时间。我学种花,插花,
给附近老顾客送花,日子像店门口那条缓缓流动的护城河水,平静,缓慢,没有波澜。
我以为,我和顾临洲,我和那个光怪陆离的娱乐圈,已成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直到那个看似平常的夜晚。那晚打烊后,我照例打开平板,随意刷视频APP。
一个推送标题突兀跳入眼帘——《影帝顾临洲诡异行为大赏:推掉所有庆功宴,
独自滞留废弃影视城,日夜不休在做什么?》我手指顿了一下。顾临洲?废弃影视城?
鬼使神差,我点进去。视频是一个娱乐自媒体剪辑的,
素材似乎来自某个不太起眼的直播平台。画面有些晃动,光线昏暗,像手机拍摄。
背景是一片巨大、荒废的建筑物轮廓,在夜色和零星灯光映照下,
像一头匍匐的、沉默的怪兽。那是……“东方影都”的老南区?我记得,
那是很多年前兴建的第一批影视拍摄基地之一,后来新区建成,设施更先进,
老区就逐渐废弃了,只剩一些怀旧剧组偶尔去取景。而在这片荒芜废墟中央,
一个熟悉得让我心悸的身影,正弯着腰,费力地将一块残缺的预制板挪开。
他穿着沾满灰土的黑色工装裤和简单灰色T恤,头发被汗湿,几缕凌乱贴在额前,
脸上、手臂上都是污渍。如果不是那张脸过于醒目,几乎会让人误以为是个勤劳的建筑工人。
是顾临洲。那个应该在巴黎、在洛杉矶、在某个顶级颁奖礼或奢华庆功宴上的顾临洲。
他在这里做什么?视频剪辑了不同时间段的片段。白天,他在清理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
搬运砖块;傍晚,他似乎在用工具测量、划线;深夜,他就着临时拉起的灯光,在搅拌水泥,
砌墙……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异常专注,一丝不苟。直播间的标题很简单,
只有两个字:“盖房。”没有产品推广,没有才艺展示,没有与粉丝互动。他就这样,
日复一日,在这片无人问津的废墟上,直播着他近乎偏执的“劳作”。
直播间人数从最初的寥寥无几,到因为他的身份被认出而暴涨,
充斥着各种疑问、猜测、调侃,甚至担忧。“顾影帝这是怎么了?受什么**了?
行为艺术吗?”“新电影体验生活?不对啊,没听说他有新戏要拍这种题材啊?
”“是不是压力太大,来这里发泄?看着好心疼……”“我的天,他手上是不是磨出水泡了?
镜头拉近看看!”“谁能告诉我这座废弃影视城有什么特别的?
值得他推掉所有工作跑来当泥瓦匠?”“只有我觉得这画面有种诡异的浪漫吗?
顶流影帝在废墟里亲手盖房子……”顾临洲对满屏弹幕视若无睹。他很少说话,
偶尔抬头看镜头,眼神也是空的,没有焦点,仿佛透过镜头,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或者,
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人。只有在他偶尔停下休息,拧开一瓶水默默喝下时,
眉宇间掠过的一丝极其细微的疲惫和……脆弱?才会让人惊觉,这个仿佛不知疲倦的男人,
也是血肉之躯。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闷地疼。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座废弃的影城……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我努力回忆。
我和顾临洲第一次见面,似乎并不是在这里。
那是在一个更小的、如今可能已经拆掉的摄影棚……等等。我忽然想起什么,浑身一震。
七年前,我大二,还是电影学院表演系一个满怀憧憬的学生。那时候,顾临洲也刚出道不久,
虽然凭借一部文艺片拿到了最佳新人奖,有了点名气,但远非后来的顶流。
他曾在一个小成本网剧里客串过一个戏份不多的角色,那个网剧,
就是在“东方影都”老南区拍的!我记得,因为**经费紧张,剧组条件很差,
很多场景都是凑合着用废弃的布景改的。而我,当时在那个剧里跑龙套,
演一个没有台词、一出场就被“杀死”的小宫女。那是我人生中第一个有镜头的角色,
哪怕只有不到三秒。杀青那天,天色已晚。
我因为舍不得卸妆换衣服(觉得那身粗糙的宫女服也带着梦想的味道),
一个人在空旷的、灯光昏暗的废弃宫殿布景区溜达。然后,我就在一个拐角,看到了他。
年轻的顾临洲,穿着戏里的古装,独自坐在一段残破的、刷着劣质金漆的“宫墙”下,
低着头,在看剧本。昏黄的路灯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长睫低垂,神情专注得仿佛与世界隔绝。我愣在原地,心跳如擂鼓。那是我第一次在现实里,
这么近地看到“明星”,还是我偷偷关注了很久的、觉得他演技特别有灵气的顾临洲。
我想打招呼,又不敢,手足无措地僵在那里。可能是我的目光太直白,他忽然抬起头,
看向我。四目相对。我大脑一片空白,脸瞬间烧了起来。他看着我,似乎有些疑惑,
目光落在我身上那套可笑的宫女戏服上,随即了然。他对我很轻、很淡地,点了一下头,
算是打招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剧本。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一个笑容。
但那短暂的交汇,和他点头时那一下细微的动作,却像一颗火种,
猝不及防地掉进我年少懵懂的心湖,燃起了无声的燎原大火。那天晚上,我像做贼一样,
等所有人都走了,又偷偷跑回那个角落。心脏砰砰跳着,从随身的帆布包里,
掏出笔和随身带的本子,撕下一张纸,垫在膝盖上,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一字一字,
写下了那句后来被我封存在铁盒里的话。写完后,我把纸条仔细折好,环顾四周,
最后选中了那段“宫墙”脚下,一块松动的砖石。我费力地把砖块挪开一点,
将纸条塞进后面的缝隙,再把砖块推回原位。做完这一切,我对着那块砖,双手合十,
像个虔诚的傻瓜,许下了一个幼稚而郑重的愿望。那是属于十八岁的苏晚,
一个最秘密、最卑微、也最盛大的梦想。后来,那个网剧悄无声息地播了,没掀起什么水花。
我也再没回去过那个废弃的影城。时光荏苒,我踩着错误的步伐,离他越来越远,
也离那个写下愿望的女孩越来越远。那个秘密,连同那段初遇的记忆,一起被深埋心底,
蒙上尘埃,几乎被我遗忘。直到此刻,看到顾临洲出现在那片废墟的直播画面里。
他清理的……好像就是当年那个废弃宫殿布景区的位置?他是在……找东西?
还是……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我心脏狂跳不止的猜测,浮上心头。不,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知道?那只是我一时冲动的、愚蠢的、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秘密。我死死盯着屏幕,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播还在继续。顾临洲似乎清理到了那片残垣的中心区域。他蹲下身,
用手拨开厚厚的积灰和碎瓦,动作很慢,很仔细。镜头拉近,对准了他的手和那片地面。
然后,我看到,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有些松动的、歪斜的仿古青砖。他的动作,顿住了。
屏幕前的我,呼吸也跟着停滞。下一秒,顾临洲伸出手,握住了那块砖的边缘,微微用力,
将它从原来的位置,一点一点,抽了出来。尘土簌簌落下。砖块后面,
露出一个狭窄的、黑黢黢的缝隙。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直播间弹幕也诡异地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屏息看着。顾临洲静默了几秒钟,然后,
他伸出手指,探入那个缝隙。摸索了一下。指尖,
触碰到一个硬硬的、被塑料纸包裹着的、细小圆柱状的东西。
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慢慢地,他将那个东西,从黑暗的缝隙里,取了出来。
那是一个用透明塑料纸紧紧包裹着的、小学生常用的那种劣质荧光笔笔杆。
塑料纸已经泛黄发脆,但里面的东西,轮廓依稀可辨。顾临洲就着灯光,
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剥开了外面那层脆弱的塑料纸。
一卷被橡皮筋捆着的、同样泛黄的纸条,露了出来。橡皮筋早已老化断裂。
顾临洲捏着那卷纸条,指尖的颤抖更加明显。他缓缓地,将纸条展开。
镜头尽职地对准了纸条。昏黄的灯光下,泛黄的纸张上,
是略显幼稚、却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的蓝色圆珠笔字迹。因为年代久远和潮湿,
有些字迹已经洇开,但依旧能够辨认:“顾临洲,等我能和你并肩时,
要在这里建我们第一个家。”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画成花朵形状的“晚”字。七年前的笔迹。
十八岁的苏晚。那个被遗忘在时光废墟里的、可笑又可怜的愿望。“轰——!
”仿佛有惊雷在脑海中炸开,又仿佛有滔天巨浪瞬间将我淹没。我死死捂住嘴,瞪大了眼睛,
看着屏幕,浑身血液都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世界失去了声音,失去了颜色,
只剩下那张泛黄的纸条,和顾临洲死死盯着纸条的、瞬间赤红的双眼。他维持着那个姿势,
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一尊石像。只有胸口剧烈的起伏,
和那双死死攥着纸条、指节用力到发白的手,泄露了他内心如何天崩地裂的震荡。直播间,
死寂了足足十几秒。然后,弹幕轰然爆炸!如同滚油滴水,海啸山崩!“!!!!!!
我看到了什么?!”“苏晚?!是那个苏晚吗?!”“七年前?并肩?家???
信息量太大我CPU烧了!”“所以顾临洲这三年……不,这七年……到底……”“我的天!
这不是作精倒贴!这他妈是暗恋成真?还是……”“顾影帝找的是这个?
他早就知道这里有这个?他回来是为了这个纸条??”“所以‘盖房’……是在盖‘家’?
纸条上写的‘家’?!”“苏晚人呢?苏晚在哪里?!@苏晚快出来!
”“谁能告诉我这不是剧本?!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顾临洲的眼睛……他哭了?
我没看错吧?!”是的,顾临洲哭了。这个荧幕上从未流露过脆弱,
现实中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怔怔地看着那张泛黄的纸条,眼眶迅速泛红,
一层浓重的水汽迅速凝聚,然后,毫无征兆地,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了那张脆弱的纸上,
洇开一小片更深的水痕。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缓缓跌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残垣。他低着头,
将那张纸条紧紧、紧紧地按在心口的位置,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热源。肩膀无法抑制地,
微微耸动起来。没有声音。可那种巨大的、无声的悲恸,却透过屏幕,
狠狠击中了每一个观看的人。直播间的人数疯狂飙升,服务器岌岌可危。全网沸腾,
#顾临洲苏晚时间胶囊#、#顾临洲废墟寻人#、#七年前的约定#等词条,
以核爆之势席卷所有社交平台,瞬间“爆”掉。消失了三年的“苏晚”,
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被拽回公众视野的中心。但这一次,不再是嘲讽和谩骂,
而是铺天盖地的震惊、疑惑、追问,和……迟来的心疼。“找!快去找苏晚!
”“谁能联系上她?她到底在哪里?”“所以当年那些‘倒贴’……会不会是误会?
”“顾临洲他……是不是也……”“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到底是什么虐恋情深现实版!
”而在这一片山呼海啸的喧嚣中,跌坐在废墟里的顾临洲,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得吓人,但眼神却不再空洞。那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痛楚,有悔恨,有深不见底的思念,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他看向镜头,
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电子设备,看到屏幕后的千万人,或者说,
看到那个他寻找了三年、或许更久的人。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
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