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卢安,念念常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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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体育课那罐冰可乐打破僵局之后,我和祁乐之间那层因初次搭话而生的隔阂,终于在日复一日的同学相望里,慢慢消散了。

她依旧是那个不爱沾学习、上课总走神的祁乐,可我渐渐发现,她身上那层高冷的外壳,正在一点点褪去。

刚转来的时候,她沉默寡言,独来独往,连走路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拽劲,可不过几周时间,她就凭着爽快直接的性子,在班里交到了不少朋友。

课间总能看见她和周围同学说笑打闹,调皮地抢别人的零食,又或是故意逗弄前排的男生,活泼得像一阵停不下来的风,和最初那个冷淡的转学生判若两人。

我这才真正明白,她不是真的高冷,只是慢热。

不熟的时候沉默疏离,一旦放下防备,便开朗又调皮,心肠软,人缘也好,走到哪里都能轻易成为人群里亮眼的那一个。

而我依旧是原来的样子,安静内敛,踏实努力,成绩始终稳定在四百八到五百二之间,不算拔尖,却也不差。

我习惯了埋在书本和习题里,为了几分的起伏暗暗焦虑,和祁乐那种对成绩毫不在意、上课要么发呆要么睡觉的状态,形成了格外鲜明的对比。

她明明脑子转得快,是那种一看就很聪明的类型,却偏偏对学习提不起半分兴趣。

课本永远崭新整洁,作业本上大片空白,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口干舌燥,她要么撑着下巴望向窗外的香樟树,要么在草稿纸上随手涂鸦。

偶尔被点名提问,也能漫不经心地答出关键点,坐下后依旧我行我素,丝毫不在意分数与排名。

我也曾在心里默默感慨,若是她肯花一点心思在学习上,成绩一定不会差,可她从来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我纠结的分数与排名,没有半分在意。

我们的关系,就在这样截然不同的日常里,一点点靠近。

我没有和她身边那些热闹的朋友一样,与她打打闹闹,更多时候,我只是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她和别人嬉笑玩闹。

她却总会在不经意间,给我一些不动声色的照顾。

早上我来不及买早餐,桌肚里会莫名多出一袋面包;我趴在桌上为解不出的题目发愁时,她会顺手把自己的温水推到我手边。

放学收拾书包慢了,她会假装和朋友聊天,故意放慢脚步等我走出教室。

这些温柔都藏在细节里,不张扬,不刻意,却让我一点点放下最初的拘谨,从把她当作普通同乡同学,慢慢当成了真正的朋友。

真正让我发现她藏起来的闪光点,是一节音乐课。

那天音乐老师心情好,让同学们自愿上台唱歌,班里闹哄哄的,却没人好意思第一个举手。就在老师准备点名时,祁乐被身边的朋友推了一把,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

我坐在座位上,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她。

她走到教室前方,没有丝毫扭捏,指尖轻轻搭在课桌边缘。音乐响起的那一刻,她开口唱歌。

我从未听过那么好听的声音。清澈、干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又藏着一点淡淡的温柔,每一个调子都踩得恰到好处,连原本嘈杂的教室,都在她的歌声里慢慢安静下来。

窗外的蝉鸣似乎都轻了几分,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一首歌结束,班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连音乐老师都忍不住夸赞她唱得好听。

祁乐笑着摆摆手,调皮地吐了下舌头,蹦蹦跳跳地回到座位上,依旧是那副开朗调皮的模样,可在我心里,她的形象又清晰了几分。

原来这个不爱学习、活泼闹腾的女孩,还有这样动人的一面。

原来她好听的不只是说话的声音,连唱歌都能轻易打动人心。

那节课后,我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我开始更认真地观察她,看她和朋友打闹时的笑容,看她上课偷懒时的小动作,看她偶尔望向窗外时,短暂安静下来的侧脸。

我渐渐发现,和她待在一起时,我原本因学习紧绷的情绪,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她从不会像别人那样劝我努力学习,也不会对我纠结的成绩评头论足,更不会像老师那样叮嘱我抓紧时间。

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让我在枯燥的学习生活里,感受到一点轻松与快乐。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初夏的阳光越来越热烈,香樟树的叶子长得浓密,投下大片阴凉。

教室里的卷子越堆越高,我依旧在为了稳定在五百分左右默默努力,偶尔因为一次小测验的失误闷闷不乐。

一次周测结束,我的成绩卡在四百九十分,离自己期待的分数差了一点,心里难免有些低落。

自习课上,我对着卷子发呆,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乱画,连祁乐凑过来都没有察觉。

“怎么啦,愁眉苦脸的?”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贯的轻快,和我低落的情绪形成对比。

我回过神,摇了摇头,不想把自己的焦虑传递给她:“没什么,就是没考好。”

祁乐扫了一眼我的卷子,没有提成绩,也没有说大道理,只是随手从笔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放在我的卷子上,糖纸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别想啦,一次小考试而已,吃颗糖就开心了。”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带着一点调皮的安慰,“你已经很厉害了,不像我,说不定还考零分呢。”

我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她一脸无所谓却满眼真诚的样子,心里的低落忽然就散了大半。

我知道她不懂我对成绩的执着,也不会刻意迎合我的情绪,可她就是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让我平静下来。

我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心里也跟着软了一片。

“谢谢你,祁乐。”我轻声说。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点小小的虎牙,又恢复了平日里调皮的样子:“谢什么,以后不开心了就跟我说,本姑娘带你散心。

”说完,她还故意拍了拍胸口,一副仗义的模样,逗得我忍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