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王妃,大佬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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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音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香。

梦里她正吃着火锅,毛肚七上八下——突然脸上一凉,冰得她一激灵。

她睁开眼。

一张脸,离她不到三寸。

男的。挺帅。就是那眼神,冷得跟数九寒天的井水似的,能冻死人。

她眨眨眼。他眨眨眼。

“你干嘛?”她往后缩了缩,声音还带着睡意,嗓子有点哑。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本王还想问你,你在干嘛?”

林清音坐起来,揉揉眼睛。

窗外天已经黑了。红烛烧得只剩半截,烛泪顺着烛台淌下来,凝成一坨。屋里光线暗得很,她的影子在墙上晃。

她借着这点光打量面前这人——玄色袍子,腰间佩刀。眉眼冷峻,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紧紧的。

哦,王爷。

“睡觉啊。”她打了个哈欠,抬手挡了挡嘴,“你进门也不敲个门,吓我一跳。”

萧景琰嘴角抽了一下:“这是本王的房间。”

“哦。”她点点头,继续坐着,完全没要起来的意思。

他又等了三秒。她还坐着。

“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知道啊,洞房花烛夜。”她说得云淡风轻,还顺手理了理头发,“不过你不是还没来吗?我闲着也是闲着,先睡会儿。”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

他当了二十年王爷。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各种场面——但真没见过这种。

新婚夜,新娘子自己先睡了。

还打呼。

是的,他刚才站这儿听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那呼噜声轻轻的,带着节奏,跟猫打呼噜似的。

“你听见我进来了?”他问。

“听见了。”

“那你还睡?”

“困啊。”她理直气壮,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再说了,你进来又没叫我,**嘛要醒?”

萧景琰噎住了。

他在床边站了会儿,然后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倒了杯茶,喝一口。凉的。

他又看她。她也正看他,眼睛亮亮的,完全没有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你叫什么?”他问。

“林清音。”

“林清音。”他念了一遍,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块玉,哪来的?”

她低头,看见手腕上的旧玉。

嘿,眼睛倒尖。

“我娘的遗物。”她说着,把玉往袖子里塞了塞。

他点点头,没再问。

屋里安静下来。红烛噼啪响了一声,烛火晃了晃。窗外不知哪儿的猫叫了一声,叫得跟小孩哭似的,在夜里特别瘆人。

林清音打破沉默:“王爷,你这么坐着,打算坐一夜?”

“本王不困。”

“我困。”她说着,真的又躺下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下巴埋进被子里,“那你慢慢坐,我先睡了。”

萧景琰手一紧,茶杯差点捏碎。

“你——”

“对了,”她突然又坐起来,看着他,“晚上冷,你要不要也上来?这床挺大的。”

他愣住了。

她眼神清澈,语气正常得很,完全没有调戏的意思——就是在问一个很平常的问题。

“不用。”他挤出一个字。

“哦。”她又躺下,翻个身,背对着他,头发散在枕头上,“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晚安。”

萧景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呼噜声又响起来了。

轻轻的,有节奏的,完全没把他当回事的那种。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凉的,他也不在意,慢慢喝了一口。

这女人,不是傻,就是太聪明。

他想起进门时的情形。

推开房门,屋里静悄悄的。他以为她会紧张地坐着等,红盖头都没掀那种。

结果走近一看——人家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踢到一边,一条腿压在被子上面,手搭在枕头上。嘴角还有一点口水印,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他当时第一反应:死了?

凑近探鼻息。

热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苹果味。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年轻,干净,睫毛长长的,睡着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然后她就醒了。

然后就这么不把他当回事。

萧景琰又喝了一口凉茶。

窗外猫又叫了一声。这回近了些,像在墙头。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差点灭了。月光底下,一只黑猫蹲在墙头,绿莹莹的眼睛盯着他。

“滚。”他说。

猫“喵”一声,跳下墙头跑了,爪子扒拉下几片瓦,“哗啦”一声碎在地上。

他关上窗,回头。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被子又踢开一半,露出一截小腿。红裤腿,绣花鞋早脱了,光着脚,脚踝细细的。

他走过去,站在床边看了三秒。

然后弯腰,把被子拉上来,盖好。

她嘟囔了一声,含含糊糊的,听不清说什么。又翻过去,脸朝里。

萧景琰站直了,看着她的后脑勺。

“你到底什么人?”他低声问。

没人回答。只有轻轻的呼噜声。

他在床边坐下,靠着床柱,闭上眼睛。

算了,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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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音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叽叽喳喳的,烦死了。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拉成一条一条。她睁开眼,发现屋里没人。

坐起来,看见桌边放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旁边一碟咸菜,两个馒头。

她下床,走过去。

粥是白米粥,稠稠的,上面撒了几粒枸杞。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的,正好。米香在嘴里化开,咸菜咬起来嘎嘣脆。

馒头掰开,里面夹着红糖,甜丝丝的。红糖化了一半,淌在馒头上,黏黏的。

她一边吃一边打量这屋子。

白天看起来,比昨晚更破旧——墙皮有几处脱落,露出里面的泥坯。床腿垫着木头片,一高一低。妆台上空空的,连面铜镜都没有。

这王爷,是真穷还是装的?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丫鬟探头进来。

十四五岁,圆圆的脸,眼睛也圆圆的,看她的眼神像看稀有动物。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个铜盆,水还冒着热气。

“王、王妃醒了?”丫鬟结结巴巴地问。

林清音咽下嘴里的馒头:“醒了。有事?”

丫鬟犹豫了一下,走进来,站在门口不动了:“奴婢来送洗脸水。”

“过来吧。”林清音又喝了一口粥,“你叫什么?”

“奴婢叫小翠。”

“小翠。”她把空碗递过去,“昨天那个嬷嬷呢?”

小翠接过碗,眼神躲闪,不敢看她:“嬷嬷她……她有事。”

林清音看着她的表情,笑了。

“说实话。”

小翠一抖,碗差点掉地上,“咣当”一声撞在托盘上。她咬着嘴唇,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

终于说:“嬷嬷被王爷打了板子,现在还躺着呢。”

“哦?为什么?”

“因为、因为昨天怠慢了王妃。”小翠声音越来越小,“王爷说,给王妃送馊粥,是打他的脸。”

林清音挑了挑眉。

那个冷面阎王,倒挺护短?

她把最后一个馒头塞嘴里,拍拍手上的渣,馒头屑掉在地上。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翠如获大赦,抱着托盘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突然停住,回头看她。眼睛瞪得溜圆,像见鬼了似的。

“王妃,您……不害怕吗?”

“怕什么?”

“王爷啊。”小翠压低声音,凑近一步,“他杀过人。好多人说他是杀神转世,身上背着上百条人命呢。”

林清音笑了。

“杀神?”她走到铜盆边,掬了把水洗脸,水凉得她嘶了一声,“他昨晚就在这儿坐了一夜,也没把我怎么着啊。”

小翠眼睛瞪得更大:“王爷昨晚在这儿坐了一夜?”

“对啊。”林清音擦干脸,毛巾上有一股皂角味,淡淡的,“门边那个位置,坐了一夜。”

小翠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她小声说了一句:“王爷从来没在哪个女人房里待过夜……从来都没有。”

然后一溜烟跑了,脚步声“咚咚咚”的,跟兔子似的。

林清音站在屋里,回味这句话。

从来没在哪个女人房里待过夜?

那昨晚,是第一次?

她转身看床边那个位置,想象他坐那儿坐一夜的样子——腰挺得笔直,一动不动,跟尊雕像似的。

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有意思。

她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一棵老槐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稀稀拉拉挂着几片黄叶。地上落了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树下站着个人,背对着她。手里握着一把刀,刀身雪亮,在阳光下反着光。

是他。

他没回头,但声音传过来:“醒了?”

“醒了。”她走过去,站到他旁边,闻到一股汗味,还有铁锈的腥气,“你一夜没睡?”

“练武的人,一夜不睡没什么。”他收刀,侧头看她一眼。

她看着他手里的刀。刀身雪亮,刀刃有缺口,崩了好几个口子。是真砍过人的那种,不是摆设。

“你这刀,砍过多少人?”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她说。

他沉默了两秒。阳光照在他脸上,她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

“不记得了。”他说。

“那就是很多。”

他没说话。转身继续练刀。一刀一刀,虎虎生风。刀光闪过她的眼,刺得她眯起来,空气中传来“呼呼”的破风声。

她站在那儿,看了半天。

等他收刀,刀尖抵着地面,喘着粗气。

她突然说:“以后砍人的时候,带上我。”

他愣住了。刀停在半空,刀尖离地三寸。

“你说什么?”

“我说,”她看着他,眼神认真,一点也不像开玩笑,“以后砍人的时候,带上我。我帮你数数。”

他盯着她,目光复杂。

过了很久,他说:“你到底什么人?”

她笑了。转身往回走,脚下踩着落叶,沙沙响。

“你猜。”

身后,他站在原地,刀还举着。

风一吹,树叶落下来,飘在他肩上。

他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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