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双男主,但公主才是满级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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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河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具破身体的免疫系统给坑死了。

高烧像是架在骨头里烧,一阵冷一阵热,汗出得跟水里捞出来似的,又把那床梆硬的破被子浸得能拧出水。喉咙肿得咽口唾沫都像吞刀片,脑袋里则像有群喝高了的铁匠在开派对,叮叮哐哐,没完没了。

胡大夫开的“猛药”灌下去两碗了。效果很“显著”——成功地让他从“可能病死”变成了“眼看就要病死”。

王氏假惺惺来看过一回,捏着鼻子站在门口,说了几句“好好将养”的片儿汤话,眼神里的那点轻松可没藏住。沈星河烧得迷迷糊糊,心里却门儿清:这嫡母是巴不得他这突然“开了窍”、还可能威胁到她宝贝儿子地位的庶子,赶紧“病重不治”,一了百了。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沈星河闭着眼,意识在滚烫的混沌和冰冷的清明之间反复横跳。他一边用残余的意志力对抗着病痛,一边像台精密的仪器,默默监控着自己的生理指标,同时脑子里还在疯狂推演。

谢临渊在天牢。死囚。但“暂时安全”,还能搞到曼陀罗叶——虽然是通过他那套神神叨叨的心理把戏。这很谢临渊,走到绝路都不忘发挥专业特长忽悠NPC。

而自己这边……太医庶子的身份,眼下看是枷锁,但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太医院这三个字,代表着药材、典籍,以及某种程度的“专业性”。虽然原主没学到啥,但架不住现在里头换了芯子。

他需要机会,一个合理合法接触医药资源,甚至……搞点“小动作”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以一种他预料之中却又额外“惊喜”的方式。

第三天夜里,沈星河的高烧攀上了新高峰,开始说明话。不是胡话,是那种条理清晰、但内容极其惊悚的“呓语”。

“脾脏破裂……腹腔大出血……血压持续下降……快!建立静脉通道!准备手术!……”

“患者对**丙泊酚过敏史……改用……”

“手术刀……止血钳……吸引器……”

值夜的小丫鬟端水进来,正好听见他闭着眼睛,用沙哑破裂的嗓子,清晰无比地吐出这一连串她完全听不懂、但光是听着就毛骨悚然的词句,吓得手一抖,铜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鬼、鬼上身了!三少爷被医鬼附身了!”小丫鬟连滚爬爬地尖叫着冲了出去。

深更半夜,这一嗓子能把死人嚎醒。

很快,沈明堂被惊动了,披着衣服匆匆赶来,身后跟着脸色不虞的王氏和一脸晦气的胡大夫。

屋里,沈星河似乎被那声巨响“惊”到了,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没有焦距,嘴里却还在喃喃:“无菌操作……切口位置……错了,应该在……”

沈明堂几步走到床边,一把抓住沈星河的手腕诊脉。脉象浮数紊乱,烫得吓人,确是邪热内盛、高热惊厥之兆。可这嘴里念叨的……

“星河!星河!醒醒!”沈明堂拍打他的脸。

沈星河眼神晃了晃,似乎聚拢了一点,茫然地看着沈明堂,哑声道:“爹?手术……做完了?患者……体征平稳了吗?”

沈明堂:“……”

王氏倒抽一口凉气,往后缩了缩。

胡大夫硬着头皮上前,也摸了摸脉,捻着山羊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邪热入心包,扰乱神明,以致谵妄妄见……怕是,痰迷心窍了!”

痰迷心窍你个仙人板板。沈星河心里冷笑,老子这是高热引起的意识障碍加职业性梦呓,懂?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胡……胡大夫……”沈星河“艰难”地转过头,眼神“迷茫”地看着胡大夫,“人参……三钱,附子……两钱,需急煎……回阳救逆……快……”

他报出的是一剂药性极其猛烈的“参附汤”加减方,用于阳气暴脱、危在旦夕之症。用在他现在这“邪热内盛”的身体上,无异于火上浇油,纯属找死。

胡大夫眼皮狂跳。这方子……理论上没错,但绝不能用在这时!这庶子是烧糊涂了乱说,还是……他猛地看向沈明堂。

沈明堂脸色凝重。他是太医,自然知道这方子凶险。但沈星河此刻的样子,又确似“痰迷心窍”,所言似是而非,却偏偏又带着点医理影子……

“父亲……”沈星河忽然抓住沈明堂的衣袖,手指因为高热和用力而微微颤抖,眼神里透出一种濒死般的执拗与……奇异的清醒,“《灵枢·经脉》有云……《千金方》卷二十二,金疮篇,止血散方……硫磺、白绫……不对……”他痛苦地闭上眼,像是努力回忆,又像是被混乱的记忆撕扯,“是……乌头……曼陀罗……镇痛……麻沸散……华佗……”

他断断续续,吐出一个又一个药名、方剂名、甚至传说中的医术名词。有些对,有些错,有些根本就是胡拼乱凑。

但在沈明堂和胡大夫听来,这却是一个“痴迷医道、甚至因此走火入魔”的庶子,在高热谵妄中,将平日偷学、杂看的零碎医术知识混乱喷发的可怖景象!

尤其,他还提到了“麻沸散”和“华佗”!那可是传说中的神方和医圣!虽然配方早已失传,但任何一个学医之人,听到这两个词,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沈明堂看着儿子烧得通红、却因执念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有惊疑,有恼怒,有身为医者对“痰迷心窍”的惋惜,还有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震动。

这个他从未正视过的庶子,竟然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偷偷记住了这么多医药相关的东西?甚至痴迷到走火入魔的地步?

王氏在一旁,脸色白了又青。她本想借胡大夫的手,让这庶子“病重”下去,可没想把他弄成个满嘴胡话的“医疯子”!这要是传出去,沈家出了个疯了的儿子,她这主母的脸往哪搁?轩儿的前程会不会受影响?

“老爷,星河这怕是……癔症了!”王氏急道,“得赶紧想法子镇住啊!胡大夫,你快开方!”

胡大夫额角冒汗,这情况他也麻爪。镇惊安神的方子有,但沈星河这状态,用药得格外小心。

“父亲……”沈星河又“幽幽”地开口了,这次声音低了许多,带着一种空洞的迷惑,“我听见……墙在说话……”

“什么?”沈明堂没听清。

“墙……那边……”沈星河侧过头,耳朵似乎贴着枕头,实际上是在倾听墙壁的传导,“有声音……敲敲打打的……像……像在说话……”

他这话说得轻,却让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墙在说话?

王氏脸都绿了:“疯了!真是彻底疯了!快!把他捆起来!别让他再胡言乱语!”

“慢着!”沈明堂却猛地抬手制止,他死死盯着沈星河,眼神锐利起来,“星河,你听见什么声音?什么样的敲打?”

沈星河“茫然”地眨了眨眼,仿佛努力集中精神:“就……咚……哒哒……有时候快,有时候慢……从那边……东南边……传过来的……”

东南边?沈明堂心头一震。沈家宅子东南方向,隔着一片民居和街道,再过去,可就是皇城的外墙,以及……刑部、大理寺和天牢所在的区域!

高墙深院,寻常声音根本传不过来。但若是……某种有规律的、试图传递信息的敲击呢?比如……狱中囚犯的暗号?

沈明堂是太医,但也听说过一些宫闱朝堂的阴私。天牢里关的都是重犯,有些关系错综复杂,用暗号传递消息并非不可能。难道这庶子高烧之下,听觉反而变得异常敏锐,捕捉到了那种常人难以察觉的、通过墙壁或地下管道传导的微弱声响?还因为痴迷“术数”或“密码”之类(从他刚才混乱的呓语可推测),下意识地去“解读”?

这听起来荒谬,但结合沈星河此刻的状态和他刚才展现出的、对医药知识的混乱执着,竟诡异地有了一丝逻辑。

沈明堂看向沈星河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子,也不是单纯看一个病人,而是带着一种惊疑不定的探究。

“你……能听清那‘声音’说的什么吗?”沈明堂压低声音问。

沈星河“困惑”地摇头,又点头,语无伦次:“听不清……但觉得……有人在叫……在问……位置?……不对……是疼?……饿?……”

他巧妙地将谢临渊传递的摩斯密码信息,用这种模糊、扭曲的方式“翻译”出来。

沈明堂眉头紧锁。位置?疼?饿?这倒真像是狱中囚犯可能传递的信息。

王氏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她可不想掺和进任何跟天牢、囚犯有关的事情里!“老爷!您别听他胡说!他就是烧糊涂了!幻觉!赶紧让他吃药睡觉是正经!”

沈明堂沉默片刻,忽然对胡大夫道:“重新开方。用清心化痰、镇惊开窍的方子,但药性务必温和,先把他这高热和谵妄压下去。另外……”他看了一眼形容枯槁、眼神涣散却隐隐透着股执拗劲的沈星河,缓缓道,“明日,去太医院库房,取些安神的香料,还有……那本《灵枢针经》的拓本过来。或许……以毒攻毒,让他看看正经医书,反而能定心神。”

王氏急了:“老爷!还给他看书?他这都……”

“我自有分寸。”沈明堂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此事不必声张。星河需要静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进来打扰,尤其是夜间。翠儿,你今晚守在外间,仔细听着动静。”

这便是变相将沈星河暂时“保护”或者说“隔离”起来了,减少了王氏等人做手脚的机会,也给了他“静养”和“聆听”的环境。

沈星河心里松了口气,第一步,成了。借着“癔症”和“幻听”,他成功引起了沈明堂的注意和某种程度的保护,获得了相对安全的独立空间,并且为日后可能出现的、与谢临渊的“异常联系”埋下了一个似是而非的伏笔。

至于看医书?正中下怀。

他“虚弱”地闭上眼,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沉入“昏睡”。只是耳朵,依旧支棱着。

夜深人静。

外间守夜的翠儿打了几个哈欠,终于扛不住,头一点一点地打起瞌睡。

沈星河在黑暗中睁开眼,眼神清明锐利,哪有半分之前的涣散迷乱。高烧仍在,头痛欲裂,但强大的意志力让他强行集中精神。

他轻轻掀开被子,忍着眩晕和四肢的酸软无力,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没穿鞋,冰凉的砖地**着脚心,让他精神一振。

他摸到墙边,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屏息凝神。

起初,只有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和自己粗重的呼吸。远处隐约有打更的梆子声,风吹过屋檐的呜咽。

他耐心地等,像最有经验的猎手。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他怀疑谢临渊今晚是否还会尝试,或者自己的高烧是否影响了听力时——

咚。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幻觉般的敲击,从墙壁深处,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

沈星河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不是幻觉!

咚…哒…咚…

间隔有点长,敲击者似乎很虚弱,很谨慎。

沈星河毫不犹豫,屈起手指,用指关节在墙壁上,以几乎同样的轻微力道,回应了一个简单的确认信号。

哒哒。

墙那边停顿了片刻。似乎没料到会有回应。

然后,敲击再次响起,这次快了一点,也清晰了一点。

沈星河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是谢临渊!他真的在尝试联系!而且,他捕捉到了自己的回应!

隔着厚重的宫墙、街道、宅院,在深更半夜,两个穿越者,用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密码,开始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

沈星河压抑着激动,仔细分辨着那微弱却坚定的节奏。墙壁传导声音失真严重,还夹杂着各种杂音干扰,解读起来比现代实验室里困难何止百倍。他必须全神贯注,在脑海中将断续的敲击还原成密码,再翻译成信息。

谢临渊传来的信息很简短,重复着:“位置?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