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狼居胥,功高盖主,一纸圣旨将我从边疆召回。我没等庆功宴,直接率八百玄甲亲兵,
杀入金銮殿。剑锋离他喉咙只有半寸,文武百官瘫作一团,他却不怕。我是穿越者,
我知道“杯酒释兵权”的下场。可他从龙袍里摸出一个印着“和天下”的方盒子,
颤声问我:“兄弟,火机有吗?”【第1章】冰冷的铁甲摩擦着玉石铺就的地面,
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我身后,是八百名从尸山血海里跟我一同爬出来的玄甲锐士,
每一个人的盔甲上都带着未干的、属于匈奴王庭禁卫的血。金銮殿上,
熏香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混杂着文武百官身上传来的恐惧的酸腐气。他们蜷缩在殿柱两旁,
像一群受惊的鹌鹑,平日里的威仪荡然无存。御座之上,那个年轻的皇帝,李澈,
穿着一身明黄的龙袍,脸色比纸还白。但他没有抖。我的剑,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昆吾精钢打造的剑刃,锋利到能吹毛断发,此刻只需我手腕轻轻一动,
就能切开他年轻的喉咙。“陆铮,”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但没有我想象中的颤抖,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我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臣,知道。
”我的声音从冰冷的面甲后传出,沉闷如雷,“臣在自救。”“自救?”李澈似乎想笑一下,
但没能成功,嘴角只是抽搐了一下,“朕的庆功宴已经备好,为你准备的侯爵之位,
封地千里的诏书就在案头。你所谓的自救,就是将剑架在朕的脖子上?”我没有回答。
我是陆铮,大燕镇国大将军。我也是陆铮,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
一个熟读史书、看透了帝王心术的历史系毕业生。功高盖主,鸟尽弓藏。
韩信、岳飞、徐达……一个个名字在我脑中翻滚。当我率军攻破匈奴王庭,
在狼居胥山筑坛祭天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死期到了。果然,
封赏的圣旨来得比捷报还快。“轻车简从,速速回京。”这八个字,就是我的催命符。
我若真一个人回来,踏入京城的那一刻,就是我束手就擒之时。
所以我带上了我最精锐的八百玄甲,一路奔袭,直接杀进了这皇宫大内。
与其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被一杯毒酒、一条白绫了结,我宁愿在这金銮殿上,赌上一切。
“陆将军!你这是谋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
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你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吗!对得起大燕的列祖列宗吗!
”是丞相项坤。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看见他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就是他,
力主将我从边疆调回。我没有理会他,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李澈身上。我要看他的反应,
看他恐惧、愤怒、求饶的样子。但,我什么都没看到。李澈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茫然,
甚至有一丝……哭笑不得?他没有看那把随时能要他命的剑,反而一直盯着我的眼睛,
仿佛想从我的面甲缝隙里,看穿我的灵魂。“你们,”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大殿,“都给朕滚出去。”百官愣住了。“陛下!”丞相项坤急了,
“此獠谋逆,万万不可……”“滚!”李澈猛地一声爆喝,属于帝王的威压瞬间迸发,
那股气势甚至让我的手腕都微微一滞。项坤脸色一白,和其他大臣交换了一下眼神,
最终还是不甘地躬身退下。沉重的殿门缓缓关闭,将所有的窥探和喧嚣都隔绝在外。
偌大的金銮殿,只剩下我和他,以及我身后八百座沉默的铁雕。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要摊牌了。是许诺更高爵位稳住我,
还是……我看到李澈,当朝天子,在我的剑锋之下,
缓缓地、缓缓地将手伸进了自己宽大的龙袍怀中。我的肌肉瞬间绷紧。他要掏出匕首?
还是什么信号装置?我甚至想好了,只要他有任何异动,我的剑会毫不犹豫地挥下。然而,
他掏出来的,是一个小小的、方正的,印着某种我从未见过的华丽花纹的硬纸盒。
在纸盒的正中,有两个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汉字。——和天下。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我看到李澈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
小心翼翼地从里面磕出了一根细长的、白色的圆柱体。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三分试探,三分紧张,还有四分……难以言喻的期待。他把那根东西夹在指间,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梦呓的语调,轻声问道:“兄弟,
火机有吗?”【第2章】我的剑,凝固在半空中。剑尖距离李澈的喉咙,依然是半寸。
但我握剑的手,却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激动,
而是一种极致的、荒诞到让人无法理解的震惊。火机……这个词,像一道天雷,
精准地劈开了我的天灵盖。我穿越到这个世界二十年了。从一个边军小卒,
到如今的镇国大将军,我睡过雪地,啃过草根,用刀砍过人,也被刀砍过。
我早已习惯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习惯了用这个时代的语言和思维去生存。我以为,
我是这世间唯一的异类。可现在,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大燕王朝的皇帝,
用一句我只在梦里听到过的话,将我所有的认知彻底击碎。我的面甲之下,嘴唇翕动,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李澈见我没有反应,眼神里的期待慢慢黯淡下去,转为一丝苦涩。
他自嘲地笑了笑,像是对着空气说,又像是在对我解释:“抱歉,看来是我认错了。
”他将指间的烟放回那个名为“和天下”的盒子里,动作很慢,透着一股深深的失望。不。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地呐喊。不,你没有认错!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臣,没有火机。”我说。李澈的动作停住了,
他再次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但臣知道,
没有火机,可以用火折子。如果连火折子都没有,钻木取火也行。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李澈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他懂了。
他听懂了我的潜台词。这是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懂的“黑话”。
“钻木取火……”他喃喃地重复着,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息之间,从震惊到狂喜,
再到一种近乎想哭的激动,“对,对!钻木取火!”我们两个,一个手持利剑的将军,
一个身穿龙袍的皇帝,像两个傻子一样,对着一个莫名其妙的词,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是一种找到同类的、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慰藉。压抑在我心底二十年的孤独感,在这一刻,
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你的剑……”李澈指了指我的剑锋,小心翼翼地提醒。
我如梦初醒,猛地收回长剑,归入鞘中,发出“仓啷”一声脆响。我单膝跪地,
头盔重重磕在地面上。“臣,陆铮,有罪!”身后,八百玄甲锐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铁甲碰撞之声汇成一片,震得大殿都在嗡鸣。“臣等,有罪!”李澈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快步走到我面前,亲手将我扶起。他的手也在抖。“何罪之有?”他看着我,眼眶有些发红,
“你只是……回家了。”回家了。这三个字,让我这个在尸山血海里杀戮二十年,
心硬如铁的男人,鼻子猛地一酸。“陛下……”“别叫陛下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叫李哲,哲学的哲。你呢?”“陆铮,
铮铮铁骨的铮。”我也压低声音回答。“好名字。”他笑了,那笑容,
不再是皇帝对臣子的嘉许,而是朋友之间的欣赏。我心中百感交集。
我回想起我穿越而来的一切。那是一场车祸,我为了救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孩,
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飞。再醒来时,
就成了这个世界一个同名同姓的、因得罪上官而被发配边疆的年轻人。这个世界,
像极了中国古代的某个平行时空,有王朝更迭,有外族入侵。
我凭借着远超这个时代的军事理论和历史知识,在边疆一次次立下战功,从一个无名小卒,
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我杀过的人,比我见过的都多。我唯一的信念,就是活下去。
而想要在功高盖主之后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掀了这张桌子。可我万万没有想到,
这张桌子另一头坐着的,居然是“老乡”。“先进来说话。”李澈……不,李哲,
拉着我的胳膊,走向了大殿后方的御书房。我回头,对着我的亲兵队长使了个眼色。
他心领神会,立刻带着玄甲锐士控制了整个金銮殿,守住了所有出口。无论如何,
在事情没有彻底搞清楚之前,我不能放松警惕。御书房的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李哲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拿起桌上的茶壶,
连倒了两杯水,一杯推到我面前,一杯自己一饮而尽。“陆……陆哥,”他似乎在斟酌称呼,
“你可吓死我了。”我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面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你才是吓到我了。”我看着他那张依然稚嫩的脸,
难以想象他就是那个在朝堂上威严日重的年轻天子,“你……也是?”“是啊。”他苦笑,
“我比你惨,我是胎穿。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开始,在这宫里演了十九年的戏,
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连‘和天下’都是我凭着记忆,
让内务府的工匠一点点仿制出来的,就为了哪天……能碰上一个。”他顿了顿,看着我,
眼神无比真诚。“我等了十九年,今天,终于等到了。”我的心,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十九年。他在这深宫之中,孤身一人,又是何等的煎熬。
“那圣旨……”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们逼我下的。”李哲的脸色沉了下来,
“丞相项坤,还有太后。他们说你功高震主,拥兵自重,是个天大的祸害。召你回京,
就是为了夺你的兵权。”“然后呢?”我追问。“然后,”李哲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找个由头,杀了你。”果然。我的预感没有错。我赌对了。唯一的变数,是皇帝本人。
“所以,你召我回来,不是为了杀我?”“当然不是!”李哲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是为了救你!也是为了自救!项坤和太后把持朝政,我就是个傀儡!
我知道你是唯一的变数,你是穿越者,你肯定不一样!我必须把你叫回来,当面和你谈!
我赌你不会像这个时代的蠢货一样,乖乖交出兵权,任人宰割!”他看着我,
一字一句地说:“我赌你会反抗。只有你反抗,我才有机会,我们,才有机会!
”【第3章】李哲的话,像一把重锤,敲在我心上。我看着他年轻却坚毅的脸,
终于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这是一场豪赌。李哲赌我会像一个现代人一样,
绝不束手待毙。而我,赌皇帝要杀我,所以选择先发制人。我们都赌对了,
却又都猜错了对方的意图。这阴差阳错的局面,反而成了我们唯一的生机。
“他们以为你带兵入殿,是铁了心要谋反。”李哲的语速很快,显然大脑在高速运转,
“他们现在一定在宫外调兵,准备以‘清君侧’的名义,冲进来,将我们两个……一网打尽。
”我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凶险。在项坤和太后看来,一个手握兵权的将军,
和一个不受控制的皇帝,都是他们的心腹大患。如果能借着我“谋逆”的机会,
将我们两人一同除掉,再立一个更年幼、更听话的傀E儡,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他们能调动多少人?”我沉声问道。“京城禁军十二卫,至少有八卫在他们手里。总兵力,
超过五万。”李哲的脸色很难看,“尤其是负责皇城戍卫的金吾卫和羽林卫,
指挥使都是项坤的门生。”五万对八百。而且是在对方的地盘上。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但你别慌!”李哲见我沉默,连忙补充道,“他们不敢用重型军械,比如床弩和投石机,
那等同于毁了皇宫。他们只能靠人命来填。你的玄甲锐士,以一当十,守住金銮殿一时半刻,
不成问题。”我点了点头。玄甲锐士是我一手打造的重装步骑,每一个都身经百战,
装备着这个时代最精良的板甲和兵器。如果只是守,别说五万,
十万大军也休想在短时间内攻破金銮殿。但,我们不能只守。困守死地,等于坐以待毙。
“我们不能被动挨打。”我看着李哲,说出了我的想法,“必须把主动权抢回来。
”“怎么抢?”李哲眼中闪着光。“演戏。”我吐出两个字,“把这场‘谋逆’大戏,
演得更真一点。演给项坤看,也演给全天下看。”李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们假装决裂?你挟持我,向他们提条件?”“没错。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项坤他们不是想看我谋反吗?我就反给他们看。我要让他们相信,
我陆铮,就是一个贪得无厌、野心勃勃的武夫。而你,就是个被我吓破了胆的懦弱皇帝。
”只有这样,才能麻痹他们。让他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从而露出更多的破绽。
李哲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兴奋地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好计策!好计策!
他们越是轻视我们,我们赢面就越大!”他停下脚步,看着我:“那我们……具体怎么做?
”“很简单。”我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第一步,你要‘下旨’,就说我陆铮逼宫谋反,
但你为免生灵涂炭,决定与我‘谈判’。先稳住外面的军队。”“第二步,”我继续说道,
“我会派人出去,向项坤他们提出我的‘条件’。比如,割让三州之地给我做封国,
再封我为‘摄政王’,总领天下兵马。”“这……”李哲倒吸一口凉气,“这条件,
他们不可能答应。这和直接把江山送给你有什么区别?”“他们当然不会答应。”我笑了,
“我要的就是他们不答应。我要让他们愤怒,让他们觉得我疯了,从而更加坚定地要除掉我。
这样,他们就会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如何攻破金銮殿上,而忽略了其他地方。
”李哲沉思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你是想声东击西?”“不止。
”我的眼神变得幽深,“你刚才说,禁军十二卫,有八卫在他们手里。那剩下的四卫呢?
”李哲眼睛一亮:“剩下的四卫,指挥使都是中立派,只听虎符和兵部调令。虎符在我这里!
”说着,他从龙椅的暗格里,取出了半块青铜虎符。“另一半呢?”“在兵部尚书手里。
兵部尚书是个老顽固,只认死理,但他……不是项坤的人。”我的心中,
一个完整的计划已经成型。“陛下,”我重新用回了敬称,语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请你再下一道旨意。”“你说!”“以你我的名义,共同签发。一道,
是斥责我谋逆的‘明旨’,让项坤派人送去给所有禁军将领,让他们准备‘平叛’。
”“另一道,”我看着他手中的虎符,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盖上你玉玺、并且有虎符为凭的‘密诏’。我要你派最信得过的人,
立刻送去给那四卫的中立指挥使,以及兵部尚书。诏书上只写八个字——”“项坤谋逆,
速来救驾!”【第44章】金銮殿外,喊杀声已经隐约可闻。项坤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羽林卫和金吾卫的士兵,像黑色的潮水,开始冲击金銮殿前的广场。但他们被挡住了。
我麾下的玄甲锐士,以金銮殿的汉白玉台阶为屏障,组成了三道坚不可摧的盾墙。长矛如林,
刀盾如山。每一次禁军的冲锋,都在付出惨重的代价后,狼狈退回。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玉阶,
汇成一条条溪流,向下淌去。殿内,李哲已经按照我的计划,写好了两份旨意。
一份是痛斥我罪行、号召天下兵马共讨之的“明旨”。另一份,
是盖着玉玺、调动兵马前来救驾的“密诏”。“派谁去送密诏?”李哲看着我,神情凝重,
“现在宫里到处都是项坤的眼线,必须是个绝对可靠,又不会引人怀疑的人。”我想了想,
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身上。他是李哲的贴身内侍,名叫小春子,
从李哲还是皇子时就跟着他,是这深宫之中,李哲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就他了。”我说。
李哲点了点头,将密诏和虎符小心翼翼地交到小春子手里,反复叮嘱:“从密道出宫,
一定要亲手交到兵部尚书和那四位指挥使手上。大燕的国祚,朕的性命,就全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