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的替身:38岁温医生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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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裴聿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科室的人声嘈杂。

温知许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放下的水杯,杯壁的余温一点点散去。

就像他刚才被裴聿白哄得发软的心,又被那句模糊不清的“清然”,轻轻揪得紧了紧。

清然。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像一根细刺扎在心上,不疼,却硌得人没法忽略。

温知许摘下金丝边眼镜,用指腹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镜片被放在桌上,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

他活了三十八年,从医学院一路读到博士,再到三甲医院的外科副主任,见过太多人心叵测、世事无常,从来不是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

裴聿白对他的好,太周全、太精准,精准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的小习惯,对方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他不爱吃甜,连豆浆都只喝无糖的,裴聿白第一次送早餐,就精准拎来了护国寺的无糖豆浆。

他胃不好,常年做手术饮食不规律,犯病的时候只喝家里阿姨熬的小米粥,这件事他只在一次护士站闲聊时提过一句,裴聿白就天天把熬得软糯的小米粥送到他面前。

起初他只当是这位裴家小爷闲得发慌,仗着年轻有钱、家世显赫,一时兴起逗他这个古板老医生玩。

毕竟四九城谁不知道,裴聿白是出了名的混不吝,疯起来没边,玩腻了的东西转头就扔,从来没有长性。

可这几天下来,凌晨四点守在急诊门口的热粥,手术室门口四个小时一动不动的等待,连科室所有人的咖啡奶茶都能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还有那一声声软到骨子里、特黏糊的“哥哥”,由不得他不动心。

他独自在北京漂了快二十年,父母远在南方,身边没有亲近的家人,连交心的朋友都寥寥无几。

常年泡在手术室和急诊室,见惯了生离死别,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班、习惯了冷清,也习惯了把自己裹在温和疏离的壳里。

裴聿白的出现,像一道突如其来的、烫人的暖阳,硬生生砸开了他紧闭了十几年的壳,把热烈又直白的在意,一股脑地塞到了他面前。

可那句模糊的“清然”,像一盆带着寒气的冷水,兜头浇下来,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温知许长长叹了口气,把眼镜重新戴回去,伸手翻开了桌上的病历本。

笔尖落在纸上,却半天写不出一个字,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裴聿白接电话时的样子。

接起那个电话的瞬间,周身的戾气都冒了出来,连声音都冷得像冰,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属于裴家太子爷的狠戾。

他到底,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后半夜的急诊室依旧忙得脚不沾地,温知许连着处理了两个酒驾追尾的外伤急症,又帮着儿科会诊了一个急腹症的孩子,等彻底闲下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初春的清晨带着料峭的寒意,从走廊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气息。

温知许裹了裹身上的白大褂,跟接班的医生交接完工作,刚走到科室门口,就被护士站的小护士喊住了。

“温主任!”小护士抱着病历本跑过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挤眉弄眼地往楼下指,“您快下去看看吧,裴少在楼下您车边站着呢,我早上来接班就看到他了,估摸着站了好几个小时了!”

旁边的护士也跟着打趣,“是啊温主任,现在咱们整个外科,谁不知道您有个二十四孝好男友啊?天天车接车送,早餐夜宵不带重样的,我们都快羡慕死了!”

温知许的耳尖瞬间泛红,无奈地摆了摆手,“别瞎起哄,就是普通朋友。”

“什么普通朋友能天天守着您啊?”小护士撇了撇嘴,“昨天您做手术,裴少在手术室门口站了四个小时,连水都没喝一口,就等着您出来,这要是普通朋友,我们可不信。”

温知许没再接话,跟她们道了别,转身往楼下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刚走出住院部大楼,冷风就扑面而来,温知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宾利,还有靠在车边的裴聿白。

男人身上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领口,把下巴都埋了进去,左胳膊的绷带露在袖口外,干净的白色在黑色衣服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他头发被清晨的晨露打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眼底带着藏不住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

脚边放着一个大大的保温箱,看着就沉甸甸的。

看到温知许出来,裴聿白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亮了,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哥哥!你终于下班了!”

还是那副软乎乎的调子,裹着清晨的寒气,却听得人心里一暖。

温知许皱起眉,快步走过去,下意识地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冰凉一片。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你昨天就回去了吗?在这儿站了一夜?”他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心疼,还有点不易察觉的责备。

“没有没有,我凌晨三点才过来的。”裴聿白立刻摆手,怕他生气,赶紧掀开保温箱给他看,里面的餐盒用保温袋裹得严严实实,“我知道哥哥值了一夜班,肯定又没好好吃饭,特意让家里阿姨凌晨起来熬了汤,还有你爱吃的水晶虾饺和烧麦,都在里面温着呢,一点没凉。”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拉开副驾的车门,把温知许往车里推。

“哥哥快上车,车里开了一夜暖气,暖烘烘的,别冻着了。我送你回家,你在车上就能吃,吃完正好到家睡觉,一点不耽误。”

温知许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冻得微微发红的耳尖,还有眼底的青黑。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人根本就没回去,大概率在车里守了一夜。别说凌晨三点过来,就他脸上的寒气,至少在外面站了两个小时以上。

“裴聿白。”他第一次用这么认真的语气喊他的全名,语气严肃,“我值夜班是我的工作,不用你特意在这里守着。你胳膊还有伤,不好好休息,万一伤口发炎了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

裴聿白脸上的笑收了收,却没怕,反而往前凑了半步,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指尖冰凉,语气又软又委屈。

“我想你了啊。”他声音小小的,带着点鼻音,“昨天走得急,都没好好跟哥哥说再见,回去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哥哥。我就想早点见到你,想哥哥下班第一口热乎饭是我给的,这也不行吗?”

他顿了顿,又晃了晃自己受伤的左胳膊,瘪着嘴撒娇,“而且我胳膊还疼着呢,站了这么久,腿都麻了,哥哥就心疼心疼我,先上车好不好?外面这么冷,你刚下夜班,身体虚,冻感冒了怎么办?”

温知许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责备,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上车吧。”温知许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率先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

裴聿白眼睛瞬间亮了,屁颠屁颠地跟着坐进了驾驶座,把保温箱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递到温知许手里。

餐盒一打开,热气瞬间涌了出来,裹着浓郁的香气,在小小的车厢里散开。

“哥哥快吃,鸽子汤熬了三个多小时,里面放了山药和红枣,最补气血了。”他把汤碗递到温知许手里,又拿起一个虾饺,小心翼翼地递到温知许嘴边,“这个虾饺是现包的,里面的虾仁都是活虾剥的,不腥,哥哥尝尝。”

温知许下意识地张开嘴,把虾饺吃了进去。虾仁Q弹鲜嫩,咸淡适中,正好合他的口味。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温知许低头一口一口喝着汤,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一夜的疲惫也仿佛缓解了不少。

他无意间瞥到副驾的储物格里,放着一个全新的颈椎枕,正是他之前在办公室随口提过一句的牌子,说长时间低头做手术,颈椎总不舒服。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连他随口说的一句话,他都记在了心里。

这样的好,太密集,太周全,太容易让人沉溺。

温知许喝着汤,没说话,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裴聿白身上瞟。

他忽然就想起了前几天医闹的时候,也是这个人,二话不说就挡在他身前,把他护得严严实实。

对着闹事的家属放狠话,转头对着他,又立刻软了语气,小心翼翼地问他有没有吓到。

心里那点关于“清然”的不安,在这一刻,又被硬生生压下去了几分。

算了,左右他也没什么可图的。就算是一时兴起,能被这样真心实意地对待一阵子,好像也没什么遗憾的。

车子平稳地停在温知许家小区楼下,是个很安静的老小区,离医院只有两公里,环境清幽,绿树成荫,都是六层的小板楼,没有电梯。

温知许喝完了整碗汤,身上暖烘烘的,困意也一波一波地涌了上来。

他推开车门,刚想跟裴聿白道别,就看到对方也跟着下了车,顺手拎起了地上的保温箱,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手指不安地抠着保温箱的边缘,像只等着被领回家的大狗。

“哥哥。”裴聿白小声喊他,声音软乎乎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忐忑和期待,“你一夜没睡,肯定累坏了。我能上去给你做个午饭吗?你睡醒了就能吃,保证清淡不油腻,绝不打扰你睡觉。我做完就走,绝不赖着,行不行?”

温知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他独居快十年了,从毕业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这个房子是他一点点布置起来的,是他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唯一的避风港。

这么多年,别说刚认识没几天的人,就连科室里关系最好的同事,都没来过他家几次。

带一个外人回家,还是一个比他小十四岁,正在追求他的男人,这件事本身,就超出了他这么多年的行事准则。

“不行。”他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我家太小了,不方便。你赶紧回去休息,你胳膊还有伤,别折腾了。午饭我自己能解决,不用你费心。”

“我不折腾!一点都不折腾!”裴聿白立刻摇头,往前凑了半步,身子微微弓着,语气又软又可怜,“我就在厨房待着,绝对不进你卧室,不碰你别的东西,不吵你睡觉。我就是不放心,你一觉睡醒肯定就下午了,到时候外卖都凉了,你胃不好,不能吃凉的。”

他说着,又晃了晃自己受伤的左胳膊,瘪着嘴,眼眶都微微红了,“温哥哥,你就答应我吧。我昨天没跟你好好道别,心里一直不安,就想为你做点什么。你要是不答应,我回去也睡不着,就坐在你家楼下等,一直等到你睡醒,行不行?”

温知许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软。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裴小爷,最擅长的就是拿捏他心软的毛病,软磨硬泡,死缠烂打,偏偏每一招,都精准地戳在他的软肋上。

晨光落在裴聿白英俊的脸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期待和忐忑,像个等着家长点头的孩子,只要他说一句拒绝,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温知许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只准待在厨房,不许乱碰我的东西,不许大声说话,我睡觉的时候不许敲门。”他一字一句地说着,语气严肃,却掩不住话里的松动。

裴聿白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差点当场蹦起来。

“得嘞!我保证!我绝对乖乖听话!”他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拎着保温箱屁颠屁颠地跟在温知许身后,“哥哥你放心,我要是敢捣乱,你就把我赶出去,我绝对没有二话!”

温知许走在前面,听着他身后轻快的脚步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

温知许的家不大,两室一厅,总面积不到八十平,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客厅靠墙的位置打了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医学相关的专著和期刊,还有几本他闲下来看的散文。

阳台的花架上种着几盆绿萝和吊兰,长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整个屋子没有多余的装饰,处处都透着主人温和、规矩、又带着点疏离的性子。

裴聿白换了温知许给他找的新拖鞋,站在玄关不敢乱动,眼睛却好奇地四处打量,把这个装满了温知许生活气息的地方,一点点刻在心里。

越看,越觉得心痒。

这里的一切,都太干净,太温柔,太像他想要的那个样子。

和他住的那个大而空的别墅完全不一样,这里到处都是烟火气,到处都是温知许的痕迹。

他甚至能想象到,温知许下班之后,坐在沙发上看书,在阳台浇花,在厨房做饭的样子。

光是想想,就让他心里的占有欲疯狂翻涌。

他要把这个人,牢牢地拴在身边,一辈子都待在这个屋子里,陪着他。

“你先坐,我去换件衣服。”温知许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转身进了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等他换了家居服出来,就看到裴聿白已经扎进了厨房,正笨手笨脚地系着他平时用的围裙。

围裙是浅灰色的,穿在高大挺拔的裴聿白身上,显得有些小,却意外地和谐,把他周身的戾气都磨平了不少。

他正挽着袖子,小心翼翼地从保温箱里往外拿新鲜的食材,青菜、鲈鱼、山药,样样都新鲜,显然是早上刚买的。

温知许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打趣道:“你行不行啊?别把我厨房点了。我可听说,裴家小爷长这么大,连杯水都没自己倒过。”

裴聿白猛地回头,看到他笑了,眼睛瞬间亮了,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狗。

“哥哥你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他快步走到温知许面前,语气里满是惊喜,仿佛刚才温知许的那句打趣,是什么天大的奖励。

“你放心!为了给哥哥做饭,我特意跟家里的厨师学了好几天!绝对能做出好吃的!哥哥你快去睡觉,等你醒了,保证饭菜都热热乎乎地摆上桌!”

温知许没走,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裴聿白是真的没进过厨房,笨手笨脚的,择菜的时候把菜叶子扔了,菜梗留了下来,切菜的时候刀工歪歪扭扭,差点切到手指,吓得温知许赶紧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心点!”温知许的语气里带着紧张,“切到手怎么办?你忘了你胳膊还有伤?”

两个人离得极近,温知许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温热的呼吸扫过裴聿白的脖颈。

裴聿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他金丝边眼镜后清亮的眼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哥哥。”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你离我这么近,我会忍不住的。”

温知许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的姿势有多暧昧,脸颊瞬间爆红,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你自己小心点。”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快步走回了卧室,关上了门,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靠在门后,温知许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却忍不住又扬了起来。

他活了三十八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被人一句话就撩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卧室门外,裴聿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他就知道,没有谁能扛得住他这招。

温知许,迟早会完完全全属于他。

温知许实在太累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多。

他醒过来的时候,卧室门安安静静地关着,外面没有一点动静,要不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饭菜香,他都要以为裴聿白已经走了。

他轻轻推开门出去,就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清炒西兰花、清蒸鲈鱼、山药炒木耳,还有一碗温热的南瓜小米粥,全都是清淡养胃的口味,卖相竟然还不错,看着就很有食欲。

裴聿白正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手机,怕吵到他,连声音都没开,只开了震动。

听到动静,他立刻抬起头,笑得一脸灿烂,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哥哥醒了?快过来吃饭,我刚热好第二遍,温度正好,不烫嘴。”他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温知许手里的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才重新给他戴上,动作自然又亲昵。

温知许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鲈鱼,肉质鲜嫩,咸淡适中,没有一点腥味,比他想象中好吃太多了。

“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他由衷地夸了一句,眼底满是笑意。

裴聿白眼睛更亮了,像只被主人夸奖的小狗,“那哥哥喜欢吃吗?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温知许没接话,低头吃饭,耳尖却微微泛红。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气氛却格外融洽。

裴聿白话不多,只时不时给温知许夹一筷子菜,把鱼刺挑干净了才放到他碗里。

吃完饭,裴聿白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抢着去洗碗,不让温知许碰一点冷水。

温知许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认真洗碗的背影,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他身上,把他周身的戾气都磨平了,只剩下少年气的干净和温柔。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或许就这样,也挺好的。

就在这时,裴聿白放在客厅的手机突然响了,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裴聿白擦了擦手走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连眉峰都微微蹙了起来。

他抬眼对温知许笑了笑,语气自然,“哥哥,我去阳台接个电话,公司的一点急事,很快就回来。”

不等温知许应声,他就快步走到阳台,顺手拉上了玻璃门。

温知许坐在沙发上,隔着磨砂玻璃,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隐约听到他压低的声音,没了刚才的软乎乎,全是京圈小爷特有的冷戾和不耐。

“说了多少遍,他那边的事不用天天跟我汇报,烦不烦?”

“航班定了就定了,到时候再说,别拿这点破事来烦我。”

“还有,温知许这边的事,谁也不许多嘴,谁敢在他面前乱说话,爷废了他。”

短短几句话,温知许只捕捉到了零星的字眼,心脏却猛地一沉。

他那边。

又是那个他不知道的人。

还有那个“航班”,和昨天电话里的“回国”,瞬间对上了。

阳台的门被拉开,裴聿白走了进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的笑容。

“哥哥,公司一点小事,处理完了。”他走到温知许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时间不早了,天快黑了,我是不是该走了?”

嘴上说着该走了,眼睛里却全是不舍,像只等着被主人挽留的小狗,爪子都扒在了沙发边上。

温知许看着他,心里的不安和暖意反复拉扯。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年轻人,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看着他受伤的左胳膊,想起这一天一夜他的陪伴和照顾,心里的那点不安,终究还是被软意压了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声开口,“天快黑了,外面降温了,你胳膊还有伤,开车不安全。要是不嫌弃,客房可以住一晚。”

裴聿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光,亮得几乎要溢出来。

“哥哥!你说真的?!”他声音都抖了,一把抓住温知许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不敢置信地问,“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

温知许看着他惊喜到失态的样子,点了点头,耳尖微微泛红。

“嗯。但是你要听话,不许捣乱,不许乱跑。”

“我保证!我绝对乖乖的!”裴聿白用力点头,把温知许的手紧紧攥在手里,笑得一脸满足,软乎乎地喊,“哥哥,你真好。我这辈子,就对哥哥一个人这么好。”

温知许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是他不知道,此刻抱着他的手、笑得一脸满足的裴聿白,心里想的却是。

真好,终于把人圈在身边了。等清然回来,他就能时时刻刻看到这张脸,再也不用受那求而不得的窝囊气了。

夜色慢慢漫了上来,屋子里的暖光灯亮了起来,把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场始于算计的温柔,正在一点点把两个人都卷进去。谁也没料到,后来的结局,会完全偏离预设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