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不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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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发起了高烧。

背上的伤口因为没有上药开始化脓。柴房里没有炭火。深冬的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骨头疼。

我蜷缩在干草堆里,一遍又一遍的做梦。

梦里全是杀戮的场景。

“快跑!带着侯夫人还有公子快跑!”

我穿着哥哥沈廷舟的外袍,骑着一匹马疯狂的往反方向奔逃。由于马匹眼盲腿瘸跑起来十分颠簸。

胡人的马蹄声震耳欲聋。

一根套马索落下死死勒住我的脖子。紧接着绳索一紧将我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抓住了!是个侯府的贵种!”

马在前面狂奔,我被拖在后面。石头磕碎了我的膝盖。树枝划烂了我的脸。我想喊救命,可一张嘴灌进来的全是泥沙。这些污物混着我嘴里的血咽进肚里。

直到拖出十里路,胡人发现抓错人了。带头的人气急败坏的挑断了我的脚筋。

“醒醒!别装死了!”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将我从噩梦中惊醒。

我猛的睁开眼大口的喘着气,本能的抱住脑袋往后缩。

站在我面前的是林氏身边的刘嬷嬷。她一脸嫌恶的捂着鼻子,把一个包袱扔在我的脸上。

“夫人有令,大**惊吓了二**导致二**夜夜梦魇。下个月太子殿下要在马球会上相看二**,不能沾了晦气。即刻把大**送去西山庄子静养。没有夫人的手信,你不得踏入府门半步。”

西山庄子。

我虽然脑子不清楚却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里关押着侯府犯错的下人。由于发狂的女眷也关在那边,去了此地便意味着被家族除名。

两个婆子上前,不由分说的将我从地上架起来往外拖。

“不......我不走......”

我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这动作扯动了背后的伤口,鲜血流了一地。

我不想走。我等了十年,挨了无数次打。我苟且偷生好不容易才找到回家的路。

被拖出内院时我看见沈廷舟同母亲林氏站在廊下。

林氏正在给沈昭试戴一套头面。沈昭笑得一脸娇羞。

“母亲!哥哥!”

我挣脱开婆子的手跌撞的扑过去,随即跪在雪地里。

我胡乱的在身上摸索。手伸进里衣后,我掏出一块缺角的玉佩。这玉佩早已被血汗浸透。

这是当年马车遇袭时母亲慌乱中掉落的。**着这块玉佩,在胡人营地里撑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

“玉......母亲的......我还回来了......”我举着那块沾着污血的玉佩声音异常嘶哑。

林氏看清我手里的东西脸色骤变。她眼底闪过慌乱紧接着浮现出恼怒。

她没有接。

沈廷舟跨前一步,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将我踹翻在雪地里。

“沈音!你还敢拿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脏东西来恶心母亲!你非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在那种地方待过吗!”

他的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咔嚓。”

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我疼得浑身抽搐,手指却依然死死攥着那块玉佩。

“拖出去!立刻扔上马车!”林氏转过身不肯多看我一眼,“别让她脏了侯府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