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逃离陈霜拖着行李箱站在村口时,夕阳正把整个青溪村染成暖金色。她三十二岁,
离婚三个月,从城市逃到这个偏远的小山村。没人知道她为什么选择这里,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或许只是因为这里够远,
远到前夫永远不会找到;或许只是因为这里的房租便宜,
便宜到她可以用仅剩的积蓄撑上半年。"小陈啊,你住的那户房子空了好久了。
"村支书老刘帮她提着行李,一路絮叨,"隔壁住的是杨林,那人不爱说话,你别介意。
村里人都不太跟他来往,说是性子糙。"陈霜点点头,没多问。她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把过去的一切都忘掉。房子是典型的农村小院,两间正房,一间厨房,一个小院。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阳光。陈霜把行李搬进屋,简单收拾了一下,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从行李箱里翻出最后一包方便面,烧水泡了吃。
面条入口的那一刻,她突然就哭了。眼泪掉进面汤里,咸得发苦。三年前,
她以为嫁给了爱情。两年前,她发现那个男人外面有人。一年前,她开始收集证据。
三个月前,她终于拿到了离婚证,净身出户。"陈霜,你图什么?"她问自己。没人回答。
只有窗外风吹槐树的沙沙声。第二天清晨,陈霜被一阵劈柴声吵醒。声音来自隔壁,
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节奏。她披衣起床,透过院墙的缝隙往外看。
隔壁的院子比她这边大一些,有个男人正背对着她劈柴。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背心,
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清晰可见。每一斧下去,木柴应声而断,干脆利落。那就是杨林。
陈霜看过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村支书说过,这人不爱相处,她也不想多事。各自安好,
互不打扰,正是她想要的生活。她简单吃了点昨天剩下的饼干,开始整理屋子。
这房子虽然旧,但胜在干净,前一个住户应该是个爱整洁的人。墙壁有些发黄,家具也老旧,
但都能用。中午时分,隔壁的劈柴声停了。陈霜走到院墙边,想看看能不能买到些米面。
她的存粮不多,得想办法补充。隔壁的门关着,像没人住一样。"杨林?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没人应。陈霜等了会儿,只好作罢。村里应该有小型超市,
她决定下午去转转。下午的陈霜在村里走了个遍。青溪村不大,百来户人家,
一条主街贯穿东西。超市确实有,但价格比城里贵不少。她买了两袋米、一袋面,
又买了些油盐酱醋,花掉了近两百块。回来的路上,几个村民跟她打招呼。"新来的?
""听说离婚了?""一个人住那边啊?"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陈霜笑笑,不多回答。
村里消息传得快,她的事估计已经人尽皆知了。回到院子,她把买来的东西归置好。
米缸是旧的,刷干净后能装五十斤米。面袋放在灶台边,油盐酱醋摆在架子上。看着这些,
她心里踏实了些。至少,短期内不会饿肚子了。傍晚,她做了碗鸡蛋面,坐在院子里吃。
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摇晃,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这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想起前夫说过的话:"陈霜,你太要强了,哪个男人受得了?
"是啊,她太强了。强到离婚时没要一分钱,强到一个人搬到这个陌生的村子,
强到连哭都只敢在深夜。碗里的面吃完了,汤也喝干净了。陈霜洗了碗,回到屋里。
隔壁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那个男人应该还没睡。她关上灯,躺到床上。明天,
又是新的一天。第二章香味接下来的几天,陈霜过得很平静。她每天早起,去村里转转,
跟几个热情的村民聊聊天,顺便打听哪里可以找点零工做。积蓄有限,她得想办法赚钱。
村里人告诉她,农忙时节可以帮人摘果子、收庄稼,一天能赚百来块。但现在不是农忙,
只能等。"你要是会手艺,也能接点活。"一个婶子说,"村里有几个会绣花的,
接点手工活,一个月也能赚个一两千。"陈霜想了想,说她可以考虑。
她以前在城里做文案工作,写得一手好字,也会点设计。但这些在村里用不上,
她得重新适应。这天傍晚,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忽然闻到一阵香味。是肉香。
浓郁的、带着油脂香气的味道,从隔壁飘过来。陈霜的手停在水盆里,
鼻子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她已经很多天没吃过肉了。离婚时分的那点钱,要省着花。肉太贵,
她舍不得买。香味越来越浓,像是有人在炖肉。陈霜咽了咽口水,继续洗衣服。过了一会儿,
香味淡了些,应该是出锅了。她甩甩手上的水,回到屋里。晚饭依旧是素菜炒米饭。
她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刚才那阵肉香。"真香啊。"她小声说。没人听见。第二天,
香味又来了。这次是中午,陈霜正在屋里整理东西,忽然就闻到了。她走到院墙边,
想看看隔壁在做什么。院墙不高,但那边种了排竹子,挡住了视线。她踮起脚,
还是什么都看不到。香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然后消失了。陈霜回到屋里,
发现自己的饭量比平时大了些。明明还是那些饭菜,她却多吃了半碗。
"大概是闻着香味开胃了。"她自嘲地想。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香味每天都会出现,
有时在中午,有时在傍晚。有时候是炖肉的香,有时候是炒菜的香,有时候是蒸馒头的香。
陈霜开始期待这个时间。每天到了那个点,她就会不自觉地停下手中的活,等着香味飘过来。
她的饭量越来越大,存粮消耗得越来越快。这天晚上,她打开米缸看了看,心里咯噔一下。
明明买了两袋米,怎么感觉少得这么快?她算了算,搬来这里半个月,
米应该还剩大半缸才对。可现在,连一半都不到了。"难道是我记错了?"她疑惑地想。
不应该啊。她平时做饭都有数,一个人吃,一天最多半斤米,半个月也就七八斤。
两袋米一百斤,怎么也不该剩这么少。陈霜想了半天,想不出原因。难道米缸漏了?
她仔细检查了米缸,没有裂缝,也没有虫蛀。米好好的,就是少了。"真是怪了。
"她摇摇头,没再多想。也许是这段时间吃得多了些,毕竟闻着香味,胃口好了不少。
又过了几天,陈霜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事。她的面袋也少得飞快。明明记得还剩大半袋,
可今天一看,只剩个小底了。"这不可能。"她皱眉。她把米缸和面袋都检查了一遍,
确定没有漏。那这些东西去哪了?陈霜坐在院子里,想了很久。难道有人偷她的东西?
可院门每天都锁着,也没见有人进来过。村里的民风淳朴,应该不至于有人偷东西。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越想越糊涂,索性不想了。少就少吧,反正还能撑一段时间。
等找到工作,有钱了再买。这天傍晚,香味又飘过来了。这次的味道格外香,像是红烧肉。
陈霜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口气。她真的好想吃肉啊。离婚这几个月,
她就没正经吃过几顿肉。以前在城里,再穷也能偶尔改善一下伙食。可现在,
每一分钱都要算计着花。"算了,明天去买点肉吧。"她对自己说。可一想到肉的价格,
她又犹豫了。村里的肉比城里还贵,一斤要三十多。她舍不得。香味持续了很久,
陈霜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最后,她叹了口气,回屋了。第三章登门米缸见底的那天,
陈霜终于坐不住了。她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缸,又看了看所剩无几的面袋,心里一阵发慌。
这点东西,最多再撑三天。可工作还没着落,钱也快花完了。她得想办法。想来想去,
她决定去隔壁问问。杨林虽然不爱说话,但毕竟是邻居。万一他能介绍点活干呢?或者,
她可以帮他做点家务,换点粮食?这个想法让陈霜有些犹豫。她向来不愿欠人情,
可现在的情况,由不得她矫情。傍晚时分,她敲响了隔壁的门。"有人吗?"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奇怪,明明灯亮着。"陈霜看着窗户里的光,疑惑地想。
她等了一会儿,正准备走,门突然开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
正是那天早上她看到的杨林。他比陈霜想象的还要高,目测有一米八五往上。皮肤黝黑,
五官硬朗,穿着一件深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有事?"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点沙哑。陈霜莫名有些紧张:"那个……我是隔壁的陈霜,想问问……"她话没说完,
杨林已经侧身让开了:"进来。"陈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她犹豫了一秒,
还是迈步进了院子。隔壁的院子比她想象的要整洁。虽然没什么装饰,但干干净净,
井井有条。角落里堆着些木柴,码得整整齐齐。墙边种了几棵菜,长得很好。"坐。
"杨林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自己则站在一旁。陈霜坐下,斟酌着开口:"杨哥,
我是想问问,村里有没有什么活可以干?我刚搬来,积蓄不多,想赚点钱。"杨林看着她,
没说话。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能看透什么。陈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去。"有。
"过了好一会儿,杨林才开口,"明天跟我去山上,摘野果。""野果?"陈霜抬头。"嗯。
这个季节,山里有野莓、野栗子,能卖钱。""那……怎么算工钱?""五五分。
"陈霜想了想,觉得可以。五五分虽然不算多,但总比没有强。"行,那我明天几点过来?
""天亮。""好。"陈霜站起身,准备走。"等等。"杨林叫住她,"你吃过饭没?
"陈霜一愣:"还没。""一起吃。""不用不用,我回去做就行。"陈霜连忙摆手。
杨林没说话,转身进了屋。过了一会儿,他端出一个盘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红烧肉。
"拿着。"陈霜彻底愣住了:"这……""我做得多。"杨林把盘子塞到她手里,
"不吃也是浪费。"陈霜还想推辞,可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杨林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是没有。"回去吧。"他说。陈霜捧着盘子,
稀里糊涂地回到了自己院子。关上门,她看着手里的红烧肉,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她这几个月来,第一次收到别人的善意。那晚的红烧肉,陈霜吃得很慢。一块肉,
她能嚼很久。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
吃到最后,她把盘子里的汤汁都拌饭吃了,一粒米都没剩。吃饱了,她坐在院子里发呆。
杨林这个人,好像不像村里人说的那么难相处。至少,他对她还不错。
可为什么村里人都不愿意跟他来往呢?陈霜想了半天,想不出答案。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明天还要早起,她得早点睡。她起身回屋,走到米缸边时,忽然停住了。
米缸里……好像有米?她记得下午看的时候,米缸已经见底了。可现在,
里面分明有小半缸米。"怎么回事?"陈霜皱眉。她仔细看了看,确实是米,
而且是她买的那种。难道是她记错了?不可能啊,下午她明明看得很清楚,米缸都快空了。
陈霜想了半天,想不出原因。她索性不想了,也许是白天没看清楚呢。有了米,
她心里踏实了些。洗漱完,她早早躺下了。睡前,她看了一眼隔壁。灯还亮着,
那个男人应该还没睡。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第四章秘密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陈霜就起来了。她简单收拾了一下,锁好门,去了隔壁。杨林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背着个竹篓,手里拿着根木棍。"走吧。"他说。陈霜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清晨的山路有些滑,露水打湿了草丛。杨林走得很快,陈霜得小跑才能跟上。"杨哥,
你慢点。"她喘着气说。杨林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跟不上?""有点……"杨林没说话,
放慢了速度。两人走了约莫半小时,来到一片山坡。这里长满了灌木,
枝头挂着红彤彤的野果。"这是野莓,能卖。"杨林指着那些果子说,"那边是野栗子,
也能卖。"陈霜凑近看了看,野莓长得像缩小版的草莓,红得诱人。她摘了一颗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很好吃。"怎么摘?"她问。"摘干净的,别摘烂的。
"杨林递给她一个小篮子,"装这里。"陈霜接过篮子,开始摘果子。野莓长得不高,
弯腰就能摘到。但枝条上有刺,不小心就会扎到手。陈霜摘了一会儿,手上就多了几道红印。
"疼吗?"杨林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没事。"陈霜摇摇头。
杨林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倒了点药膏出来:"抹上,不然发炎。"陈霜愣了一下,
接过药膏抹在手上。药膏凉凉的,很快就止了疼。"谢谢杨哥。""嗯。"杨林没再多说,
转身去摘那边的野栗子了。陈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触动。这个人,明明话不多,
却处处透着细心。一上午,两人摘了满满两篓野果。下山的时候,杨林让陈霜空着手走,
他自己背了两篓。"杨哥,我帮你背一篓吧。"陈霜说。"不用。
""可这样太累了……""我习惯了。"杨林步子很稳,两篓果子压在他肩上,
像是没什么重量。陈霜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安心。这个人,
好像很可靠。回到村里,杨林带着陈霜去了一个收购点。老板看了果子,
给了价:野莓八块一斤,野栗子五块一斤。两篓果子,一共卖了两百多。"给你。
"杨林把一半钱递给陈霜。陈霜接过钱,心里很高兴。这是她来村里后,第一次赚到钱。
"谢谢杨哥。""明天还去吗?""去!"陈霜毫不犹豫。杨林点点头:"那明天还是天亮。
""好!"陈霜拿着钱,蹦蹦跳跳地回了家。她先去超市买了米和面,又买了些菜和肉。
剩下的钱存起来,以后慢慢花。回到家,她开始做饭。今天高兴,她做了红烧肉,
还炒了两个菜。坐在院子里吃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昨晚杨林给她的红烧肉。那个味道,
跟她现在做的完全不一样。杨林的手艺,真好。接下来的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