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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笙歌,直到次日正午才歇。
我拿着本月府里的账本去书房找顾墨渊交接,却发现这座存放军机要件的重地,门外竟连个守卫都没有。
刚走到门外,里面便传出柳儿娇滴滴的笑声。
我猛地推开半掩的房门,眼前的一幕让我瞬间汗毛直立。
顾墨渊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而他口中那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娇弱柳儿,正伏在他的帅案上,手里捏着一张极薄的透水纸,飞快地覆盖在大燕北境的军机城防图上!
那分明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细作拓印手法!
“你在干什么?!”
我厉声呵斥,三两步冲上前,一把攥住柳儿的手腕,硬生生将那张拓印了一半的图纸夺了过来。
“啊——!”
柳儿见事情败露,顺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柔弱无骨地跌扑在顾墨渊脚边,哭得梨花带雨:
“将军救命!夫人容不下妾身,要杀妾身!”
被惊醒的顾墨渊看都没看我手里的图纸,下意识便将地上的柳儿死死护进怀里。
“顾墨渊,你瞎了吗!”
我将拓本狠狠摔在他胸口,指着柳儿手指发抖:
“这是城防图拓本!她趁着你休息的时候偷你的布防图!她根本不是什么扬州瘦马,她是敌国派来的死间!”
“啪!”
我的话音未落,顾墨渊已经猛地站起身,狠狠一巴掌甩在了我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我踉跄着撞倒了旁边的半人高的花架,口腔里瞬间涌起浓烈的血腥味。
“许知意,你又在发什么疯!”
他指着我的鼻子,满脸厌恶:
“柳儿一个弱女子,懂什么军机大局?她不过是见我公干辛苦,替我整理书案罢了!你为了争宠,竟用这种通敌卖国的罪名诬陷她,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善妒的毒妇!”
我看着他紧紧搂着细作,满脸心疼的模样,甚至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
我从袖中掏出掌管将军府后宅和书房外院的对牌钥匙,清脆地拍在桌上。
“既然将军觉得我善妒,这管家的对牌我交出来便是。”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从今往后,这书房重地,将军自己看好。出了什么事,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顾墨渊冷笑一声,一把抓起对牌塞进柳儿手里:
“拿去!以后这后宅交由柳儿打理!来人,把夫人带回后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半步!”
两个侍卫上前。
我拂开他们的手,自己跨出了书房的门槛。
沉重的院门在我身后落锁。
我隔着门缝,看着柳儿将那块对牌紧紧攥在手里,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我缓缓勾起唇角。
我不交权,她怎么能名正言顺地调开书房的守卫?
顾墨渊,你亲自把催命符递给了她,那就怨不得我了。
当晚,顾墨渊踹开了偏院的门。
他进来时,我正平静地叠衣服。
虽然知道这些东西也带不回去现代,但我却还是一点点收拾好。
“还在闹脾气?”他看着我红肿的脸,语气带着施舍,“只要你以后容得下柳儿,当家主母还是你的。”
我头也没抬:
“阵法马上就要开启了,我要走了。”
顾墨渊一愣,随即大笑出声,猛地踢翻一旁的凳子。
“许知意,你有病吧?真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咬牙切齿地嘲讽,“在这吃人的封建社会,离开我你连三天都活不下去!”
我掸了掸衣袖,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说完就滚,别脏了我的地儿。”
顾墨渊被我冷漠的态度刺痛,怒极反笑:
“好得很!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来人,死死锁住院门,停掉她的炭火饭菜!我看她低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