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真心修复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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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江城美术馆的修复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沈知意戴着白手套,

手里的毛笔尖细得像根针,一点一点填补着画芯上的虫蛀。松节油的味道混着旧纸张的霉味,

她早就习惯了——这味道比任何香水都让她安心。手机震了一下,她没理。又震了三下,

还是没理。然后,外面传来砸门声。“沈知意!有人找!

”保安老周的声音隔着走廊都能听见,带着点不耐烦,“你不出来我就放人进去了啊!

”她皱眉放下笔,摘掉手套,推开门——走廊尽头站着个男人。一米八七的个子,

黑色西装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里面的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好看的锁骨。

他手里卷着一幅画,靠在墙上,像等了很久,又像一点都不急。看到她的瞬间,他笑了。

那种笑,怎么说呢——像是街边卖艺的,明明在讨饭,偏摆出副赏你脸的表情。“沈知意?

”他问,声音低沉,尾音上扬。“你谁?”“陆时晏。”他把画递过来,

“听说你是江城最厉害的修复师?帮我看看这幅画。”沈知意没接:“预约了吗?”“没。

”“那明天再来。”她转身要走,男人在身后慢悠悠地说:“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就敢说不想看?”沈知意停下脚步。她回头盯着他手里的画——卷得随随便便,像卷张海报,

但露出的那一角绢本,泛着只有老东西才有的那种温润的光。“进来。”画展开的那一刻,

沈知意的手指差点发抖。这是一幅明代浙派的山水,笔墨刚劲,构图奇崛,

乍一看像真迹——但她的眼睛比仪器准。“假的。”她收回手,语气冷淡,“绢本是老的,

但墨色不对,落款处的笔力跟画芯差着档次。高仿,仿得不错,值个两三万。

”陆时晏没生气,反而凑近了点:“你确定?要不要再仔细看看?”他靠得太近了,

沈知意能闻到他身上雪松味古龙水,混着一点点烟味。她后退一步,

抬头看他:“我鉴定赝品,从不出错。”“好。”陆时晏直起身,把画重新卷起来,

随手放在桌上,“我喜欢说实话的女人。”他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没回头:“那幅画送你。哪天你发现它不是赝品了,记得请我吃饭。”门关上了。

沈知意盯着桌上那幅画,想叫住他还回去,嘴却没张开。她走过去,重新展开那幅画。

灯光下,画面右上角的远山处理得极妙,墨色由浓转淡,像雾气从山脚升起来。如果是赝品,

这种气韵怎么仿?不对。她找出放大镜,一寸一寸地看,在画面左下角的石缝里,

发现了一个极小的印章——“真赏”。明代大藏家项元汴的收藏印。沈知意的呼吸停了一秒。

项元汴的“真赏”印,盖过的画没有一件是赝品。这方印要是真的,

那这幅画——她猛地抬头看向门口,走廊已经空了。##匿名三天里,

沈知意把那幅画研究了不下二十遍。越看越不对劲。纸张是老纸,绢本也是老绢,

甚至连装裱的手法都是明代宫廷的“宣和装”——这种手艺早就失传了,

现代造假的人根本做不出来。但墨色确实有问题,落款的笔力也确实弱了几分。

她趴在桌上盯着那幅画,脑袋快炸了。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沈知意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沈知意**?”对方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分不清男女,“你父亲是被冤枉的。

想知道真相,接近陆时晏。”“你说什么?”“十年前,

你父亲沈怀山鉴定苏轼《寒食帖》摹本一案,证据被人动过手脚。真凶还在逍遥法外。

”沈知意握紧手机:“你到底是谁?”“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你只需要知道——陆时晏手里有你想要的答案。”电话挂断了。沈知意盯着屏幕,手指发抖。

十年前的画面涌上来——父亲被带走时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母亲跪在地上哭,邻居在门口指指点点。法庭上那幅“赝品”被展示出来,

所有人都说沈怀山是骗子,是收了黑钱的文化败类。她不信。十年了,她一个字都不信。

沈知意打开电脑,搜索“陆时晏”。百科页面跳出来——陆时晏,时晏艺术空间创始人,

艺术品投资人,江城名流圈出了名的浪荡子。换女友比换衣服快,花钱如流水,

传闻跟地下拍卖市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照片上,他搂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笑得吊儿郎当。和那天晚上送画来的人,判若两人。沈知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拨通了邮件里的号码。响了两声,接了。“喂?”慵懒的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我是沈知意。”那头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低笑:“沈**?想请我吃饭了?

”“我想再看一眼那幅画。”“来我办公室。

”时晏艺术空间在江城CBD最贵的写字楼顶层,整面落地窗能看见整个江景。

沈知意推开玻璃门,没看到前台,走廊尽头是一扇胡桃木大门,半开着。她刚要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闷响——“陆少,那批货你到底交不交?”沈知意从门缝里看进去,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揪着陆时晏的领子,把他按在墙上。陆时晏的嘴角破了,渗出血来。

“我说了,货不在我手里。”陆时晏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好像被人揪着领子的人不是他。

“**少装——”“有女士在,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陆时晏偏过头,

朝门口的方向看过来,正好对上沈知意的眼睛。黑衣人一愣,松开手,

回头瞪了她一眼:“管好自己的嘴。”他走了。陆时晏整了整衣领,抹掉嘴角的血,

若无其事地靠在办公桌上:“别怕,生意上的小摩擦。

”沈知意盯着他嘴角的伤口:“你经常被人打?”“不经常,两三个月一次吧。

”他笑得没心没肺,“怎么,心疼了?”“我心疼那幅画,别弄坏了。”陆时晏笑出了声,

从抽屉里拿出那幅画,展开:“你发现什么了?”沈知意没接话,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陆时晏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眼里自己的倒影。“我是谁不重要。

”他的声音低下来,“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会被冤枉?

”沈知意心脏狂跳,像要撞破胸腔。“你知道什么?”“知道很多。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封信,黄色的信封,边角都磨毛了,“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我才会告诉你。”##交易陆时晏的忙,是让沈知意以“私人修复师”的身份,

陪他参加三天后的“江城艺术品慈善晚宴”。“我需要一个懂行的女伴,帮我鉴定几件拍品。

”他把邀请函推到她面前,“晚宴上,你会见到很多老朋友——包括你父亲当年的学生,

顾言之。”顾言之。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沈知意心里最软的地方。

当年父亲最得意的弟子,天天来家里吃饭,叫她“小师妹”,带她去琉璃厂淘旧书。

父亲出事后,他迅速跟沈家划清界限,如今已是行业顶尖,臻宝阁的首席鉴定师。

“为什么要帮我?”沈知意问。陆时晏靠在椅背上,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表情,

难得认真:“因为我恨赝品。更恨用赝品毁掉别人人生的人。”沈知意沉默了很久。

窗外江城的霓虹灯亮起来,整座城市像被镀了层假金粉,好看,但不真实。“我答应你。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但你要先告诉我——那幅画到底是不是赝品?

”陆时晏从抽屉里重新拿出那幅画,展开,

指着角落那个“真赏”印:“项元汴一辈子收了上千幅字画,每幅都盖了这个章。

但从没人在明代浙派的画上见过这方印,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项元汴不喜欢浙派,

觉得太匠气。”“对。所以如果这方印是真的,

就说明项元汴破例了——他为一幅浙派的画破了例。”陆时晏看着她,“这画,是真迹。

但墨色和落款被人动过手脚,故意把它做旧做假,好让人以为是赝品。”“谁动的?

”“藏画的人。”陆时晏收起画,“为了保护它。

”沈知意脑子里乱成一团:“你还没告诉我,这幅画跟你说的真相有什么关系?

”“晚宴后告诉你。”他把邀请函塞进她手里,笑得神秘,“三天后见。”三天后,

沈知意站在公寓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礼服发呆。衣服是陆时晏派人送来的,

量身定制的尺寸,一分不差。她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她的尺码,

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连这个都考虑到了。手机响了,陆时晏的消息:“楼下等你。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下楼。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门口,陆时晏靠在车门上,

难得穿得正式——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跟那天被人揪着领子的样子判若两人。看到她的瞬间,他眼睛亮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成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不错,能看。”“就这?”沈知意拉开车门,

“我以为你会说点好听的。”“好听的留着哄别人。”他发动车子,“对你,说真话就行。

”晚宴在江城最奢华的云顶会所,水晶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晃得人眼睛疼。

穿礼服的女人像孔雀一样开屏,男人举着香槟互相吹捧。沈知意不习惯这种场合,

手不自觉地攥紧裙摆。陆时晏低头看她:“紧张?”“没有。”“你攥裙子的手在抖。

”沈知意瞪他一眼,松开手。陆时晏轻笑一声,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你干吗——”“演戏演**。”他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温如萱在三点钟方向,别让她看出破绽。”沈知意余光扫过去,

一个穿红色礼服的女人正盯着他们,眼神冷得像刀。“她是谁?”“我前任。准确说,

是甩不掉的前任。”温如萱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杀气。“时晏,

你什么时候换了女伴?”她笑得优雅,但眼角在抽搐。陆时晏漫不经心:“工作需要。如萱,

别闹。”“工作需要?”温如萱上下打量沈知意,“修复师?有意思。”她伸出手,

“温如萱,时晏的……老朋友。”沈知意握了一下她的手,触感冰凉,像握了条蛇。

“沈知意。”“我知道你是谁。”温如萱的笑容没变,但声音低了三分,“沈怀山的女儿,

对吧?”空气突然冷下来。陆时晏揽住沈知意的腰,语气淡了:“如萱。”“开个玩笑嘛。

”温如萱举起香槟杯,“祝你们玩得开心。”她转身走了,裙摆扫过沈知意的小腿,

像某种警告。顾言之端着酒杯走过来。十年没见,

他变了不少——以前那个穿着洗白衬衫的研究生,如今穿着定制西装,

金丝边眼镜后面是一双永远温和的眼睛。“知意?”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好久不见。”沈知意指甲掐进掌心:“顾师兄,十年了。”“师叔的事,我一直很遗憾。

”顾言之叹息,表情真诚得找不出破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虚伪。

沈知意在心里冷笑,嘴上却说:“谢谢师兄,我会的。”拍卖环节开始了。

一件件拍品被推上来,字画、瓷器、玉雕,每件都标着天价。沈知意注意到,举牌的人不少,

但真正出价的就那么几个——全是熟面孔。第五件拍品上场时,陆时晏坐直了身体。

那是一幅山水画,号称“明代唐寅真迹”,起拍价两千万。沈知意凑近细看——画得确实好,

笔墨酣畅,气韵生动,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借着灯光仔细观察画框边缘,

在颜料层和绢本的接缝处,发现了一个极细微的破绽。有现代化学材料的痕迹。是赝品。

她正要开口,陆时晏按住她的手,微微摇头。竞价开始了,价格从两千万一路飙到三千万。

陆时晏举了两次牌,每次都恰到好处地加两百万,像在钓鱼。最终,

一个坐在角落的神秘买家以三千两百万拍下。

陆时晏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上钩了。”沈知意压低声音:“那是赝品。

你看出来了对不对?”“当然看出来了。”他端起香槟喝了一口,“我就是要让人拍走它。

”“为什么?”“因为谁拍走它,谁就是造假产业链的下家。”沈知意还要追问,

温如萱端着香槟走过来,经过她身边时“不小心”被地毯绊了一下,整杯酒泼在她裙子上。

“哎呀,真不好意思。”温如萱捂着嘴,表情夸张,“裙子都湿了,更衣室在走廊尽头,

快去处理一下吧。”陆时晏皱眉要说话,沈知意拦住他:“我自己去。”她走进更衣室,

用纸巾擦着裙子上的酒渍。隔壁传来打电话的声音,隔音不好,

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那批高仿已经流进市场了,顾言之那边搞定了……放心,

没人看得出来。”沈知意屏住呼吸,掏出手机,按下录音键。##遗书回去的车上,

沈知意把录音放给陆时晏听。他听完没说话,把车停在江边,摇下车窗。江风吹进来,

带着水腥气。“你父亲当年鉴定的那幅《寒食帖》摹本,”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被人动了手脚。”沈知意攥紧手机:“什么意思?”“那幅画本身是真迹。

你父亲鉴定的时候,看到的是真迹。但送检的时候,画被人换成了高仿品。”他转过头看她,

“法庭上呈堂的,是赝品。你父亲被判刑,是因为他鉴定的是真迹,但证据是假的。

”“谁做的?”“顾言之。还有你父亲的合伙人,周德昌。”沈知意脑子里嗡了一声。

周德昌——她叫了十几年“周叔叔”的人,父亲入狱后,他连夜搬走了,电话打不通,

人找不到。“为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因为那幅画背后藏着东西。

”陆时晏从手套箱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她。照片上是一幅画的背面,

裱纸和画心之间夹着一张薄薄的纸,隐约能看见字迹。“这是一份明代的地契,

指向城外一座古墓。”陆时晏声音沙哑,“墓里有更值钱的东西。

顾言之和周德昌要的是那些东西,但他们拿不到——因为那幅画被警方封存了。

所以他们要毁掉你父亲,让他成为不可信的证人,然后趁机把画弄出来。

”沈知意盯着那张照片,眼泪砸在泛黄的纸面上,洇出深色的圆。“你为什么要查这件事?

”陆时晏沉默了很久。江面上有船经过,汽笛声拉得很长。“因为那座古墓里,

有我爸留下的东西。”他发动车子,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漫不经心:“送你回去。

明天来我工作室,我给你看样东西。”第二天,沈知意到了时晏艺术空间,

陆时晏带她走进地下室。厚重的保险门打开,灯亮起来的一瞬间,沈知意整个人僵住了。

上百幅字画整齐排列在恒温恒湿柜里,山水、人物、花鸟,

宋元的、明代的、清初的——每一幅都是真迹。“这些……”她声音发抖,

“都是你父亲的收藏?”“对。”陆时晏走到一幅画前,手指轻轻拂过画框,

“我爸发现了那个古墓,但没有声张。他私下联系了文物部门,想上报国家。但消息走漏了,

顾言之和周德昌找上门,要跟他‘合作’。”“你爸不肯?”“不肯。

他说这些东西是国家的,谁都不能动。”陆时晏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三个月后,

他出了车祸。”“可是卷宗上写的是——”“畏罪自杀?”陆时晏笑了一声,笑得眼眶发红,

“他们把车祸现场伪造成自杀,在我爸口袋里塞了封假遗书。我那时候才二十岁,没人信我。

”沈知意看着他——这个永远嬉皮笑脸的男人,此刻站在父亲的遗物中间,

像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孩子。“所以你才要查这件事?”“我查了十年。”他看着她,

“直到三个月前,我找到了这个。

”他从柜子里拿出那幅“赝品”山水画——就是第一次见面时送她的那幅。“这幅画,

是我爸出事前最后修复的一幅。他在画里藏了东西。”沈知意接过画,

手在发抖:“藏了什么?”“一封信。”陆时晏看着她,“真正的遗书。

”##破绽沈知意开始在陆时晏的工作室里常驻。白天修复那些古画,

晚上研究当年的卷宗。两个人经常忙到凌晨,困了就趴在桌上睡,醒了继续干。

她发现陆时晏的办公室墙上,

挂着她这些年来修复过的所有重要作品的照片——从她入行第一年的学徒作品,

到去年在美术馆完成的明代花鸟长卷。一张不落。“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她问,

装作随口一提。陆时晏正在泡茶,手顿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红了。“别自作多情。

我是看中你的技术。”沈知意第一次笑了:“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那是因为热。

”“地下室恒温二十度。”陆时晏把茶杯推到她面前,生硬地转移话题:“喝你的茶。

”沈知意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是好茶,明前龙井,她最喜欢的。她没告诉过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陆时晏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

默默点一份她爱吃的那家馄饨。会在她腰酸背痛时,不知从哪里找出一个**仪放在她桌上。

会记住她随口提过的每一件小事,然后假装不经意地做到。

沈知意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早上推开工作室的门,看见他靠在桌边冲她笑。

这种期待让她害怕。因为网上的风暴来了。温如萱在社交媒体上发了长文,

标题是《江城修复师的“上位之路”》。

文章里暗戳戳地暗示沈知意“靠关系上位”“以色侍人”,

的照片——她和陆时晏一起进出工作室、深夜在江边停车、甚至她穿着礼服参加晚宴的侧脸。

评论区炸了。“原来是这种货色。”“怪不得能进时晏艺术空间。”“修复师?呵呵,

我看是‘修’别的东西吧。”沈知意一条一条看完,手指冰凉。馆长打来电话:“知意,

最近负面新闻太多,美术馆这边恐怕……你最好休息一段时间。”“我辞职。”挂掉电话,

她坐在工作室里发呆。陆时晏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看见她的表情,脸色变了。

“怎么了?”“没什么。”她站起来,“我得走了,美术馆——”“我看到新闻了。

”他把咖啡放下,声音难得认真,“别走。”“陆时晏,我没工作了。”“正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我需要一个专职修复师。月薪两万,五险一金,

项目分红另算。”沈知意盯着那份合同:“这是施舍?”“这是工作。”他把笔递给她,

“而且,我还没给你看最重要的东西。”他带她重新走进地下室,走到最里面的一面墙前。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元代山水,笔墨苍劲,气势磅礴。“这幅画,是我爸修复的最后一幅。

”他按下墙上的开关,画的背后亮起灯——透光台上,画心和裱纸之间,隐约能看到字迹。

“遗书在里面?”“对。但我不敢动。”他看着沈知意,“需要你来揭。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戴上白手套,拿起工具。她的手很稳——十年的修复经验不是白练的。

毛笔蘸水,一点点润湿裱纸的边缘。镊子夹起纤维,一层一层剥离。

整个过程像在拆一颗炸弹,一个不小心,里面的字迹就会毁掉。两个小时后,

一张泛黄的信纸完整地取了出来。沈知意展开信纸,

上面的字迹工整而用力——“我陆鸿远以命担保,古墓系我主动上报国家,

遭周德昌、顾言之陷害。二人伪造证据,栽赃我盗墓。若我遭遇不测,请后人替我昭雪。

地下文物,分毫未动,皆在……”信的最后写了一个地址。沈知意读完信,手抖得拿不住纸。

陆时晏站在她身后,声音沙哑:“现在你信了吗?”她转身,用力抱住他。“对不起。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我不该怀疑你。”陆时晏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抬手,

环住了她的肩膀。“没事。”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下来,“习惯了。

”##圈套证据确凿,两人决定反击。

陆时晏的计划是在一个月后的“江城秋季拍卖会”上,引蛇出洞。“我放消息出去,

说找到了那批古墓出土的字画,要在拍卖会上出手。”他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策划案,

“顾言之和周德昌一定会来。他们不会让这批画落到别人手里。”“万一他们不来呢?

”“他们会来的。”陆时晏笃定,“因为那批画里有一样东西,他们找了十年都没找到。

”“什么?”“古墓的位置图。”他笑了笑,“画在画里,只有懂行的人能看出来。

他们找不到,但你可以。”沈知意花了三天时间,

在那批画里找到了那张位置图——藏在元代山水画的远山轮廓里,

山势的走向拼起来就是一张地图。“他们找了十年,结果就在眼皮底下。

”陆时晏看着那张图,苦笑,“我爸是真聪明。”拍卖会前一周,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陆时晏放出消息,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时晏艺术空间惊现国宝级藏品,估价过亿”。

顾言之果然坐不住了,通过中间人传话,想私下见面“谈谈”。“上钩了。

”陆时晏挂了电话,冲沈知意笑。但温如萱没有放过沈知意。拍卖会前三天,

沈知意收到一条匿名消息:“想知道陆时晏为什么帮你吗?因为他爸是盗墓贼。

”下面附了一份当年的卷宗扫描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陆鸿远,涉嫌盗掘古墓,

畏罪自杀。沈知意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陆时晏说的话——“车祸,

他们制造了车祸。”但卷宗上写的是自杀。谁在说谎?她去找陆时晏,

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解释一下。”陆时晏脸色铁青:“你查我?”“你骗我!

你爸根本不是什么受害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陆时晏第一次发火,

声音大得整个工作室都在震,“我爸是被陷害的!他发现了古墓,想上报国家,

结果被顾言之他们抢先一步栽赃!”“证据呢?”“证据就在你手里!”他指着那封信,

“我给你的遗书,你不是亲眼看到了吗?”“可是卷宗——”“卷宗是顾言之伪造的!

”陆时晏深呼吸,压住火气,“我爸出事之后,他在公安局有人,把卷宗全改了。

畏罪自杀、盗墓贼,全是他们编的。”沈知意咬着嘴唇,不知道该信谁。陆时晏颓然坐下,

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你信不信我?”她没有回答。拍卖会当天,沈知意还是来了。

她站在人群中,看着陆时晏把那幅“元代山水”推上拍卖台,看着顾言之坐在贵宾席上,

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竞价开始了。价格从八千万一路飙升,顾言之亲自举牌,志在必得。

一个亿。一亿二。一亿五。就在落槌的瞬间,会场的门被撞开了。“警察!所有人别动!

”十几个人冲进来,领头的人亮出证件:“陆时晏,你涉嫌倒卖文物,跟我们走一趟!

”沈知意傻了。她看向陆时晏,他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警察给他戴上手铐时,他转头看向温如萱——她站在顾言之身边,笑得温柔又残忍。“时晏,

对不起啦。”她轻声说,声音甜得像毒药,“我也是为了你好。”陆时晏被带走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他的计划。

有人把他的计划泄露了。她看向温如萱,她正挽着顾言之的手臂,笑着跟旁边的人说话。

沈知意攥紧拳头。她不会让他一个人待在里面。##昭雪沈知意用了三天时间,

把所有的证据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材料。

音、十年前鉴定报告上被篡改的痕迹比对……她把每一份证据都标注了时间、来源、关联人,

做成了一本三百页的档案。第四天,她约了陆时晏的律师见面。“这些证据足够了。

”律师翻完档案,推了推眼镜,“但需要你出庭作证。”“我知道。”“你要想清楚,

出庭作证意味着你会被对方的律师质询,你的所有隐私都会被翻出来。

”沈知意笑了笑:“我不在乎。”开庭那天,法庭里坐满了人。

沈知意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站在证人席上,

对面是顾言之的辩护律师——一个精明的中年女人,目光锐利。“沈**,

你和被告陆时晏是什么关系?”“工作关系。”“工作关系?”律师翻出一叠照片,

“这是你们深夜一起出入公寓的照片,这是你们在江边约会的照片,

这是你们一起旅行的照片——”“我们住在一起,是因为我在帮他修复文物。

”沈知意声音平静,“至于江边,那是我们在谈工作。旅行,我们没有旅行过,

那是去外地考察藏品。”律师冷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证据。

”沈知意看向法官,“法官阁下,我提交的证据里有一份详细的日程记录,

每一天的工作内容、地点、参与人员都有记载。陆时晏的助理、司机、安保人员都可以作证。

”律师又翻出一份文件:“那你怎么解释这个?

你在社交媒体上的负面新闻——”“那些新闻跟我提交的证据有关系吗?”沈知意打断她,

“我有没有私生活问题,跟陆时晏有没有倒卖文物,是两件事。请你的问题围绕案件本身。

”法官点头:“反对有效。请控方律师注意提问范围。”律师脸色变了变,

换了个方向:“沈**,你声称陆鸿远的遗书是真的,你有什么资格鉴定这份遗书的真伪?

”“我是书画修复专业出身,有国家认证的修复师资质,从业八年,修复过上千幅字画。

笔迹鉴定是修复师的基本功。”她顿了顿,“而且,遗书上提到的那批文物,

现在就在公安局的证物室里。文物的年代、材质、出土地点,跟遗书的描述完全吻合。

这是物证,不是我说的算。”律师沉默了。沈知意继续说:“我还想补充一点。十年前,

我父亲沈怀山因为鉴定苏轼《寒食帖》摹本被冤枉入狱。当年篡改证据的人,

就是顾言之和周德昌。这件事,我也有证据。”法庭里响起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