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楚王妃自暴自弃地笑了：“又见面了啊，卓夫人。”
卓夫人：“……”
卓夫人不死心地看了眼包厢上的挂牌。
没走错。
卓夫人死心地笑了：“哈哈，真巧。”
尴尬，在沉默中蔓延。
二人心里皆在疑惑——
【她来这里做什么？】
又心虚——
【我儿子这桩莫名其妙的婚事可不方便叫外人知晓啊！】
二人在门口僵持之际，包厢门忽然从内打开。
一名身着绫罗华服，相貌周正，保养得宜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笑容恭敬：“高人，您来啦……呃？”
话到一半，中年男子卡壳，盯着门前两位衣着低调，气度不凡的妇人，嘴唇嗫嚅几下：“楚王妃娘娘，还有……卓夫人？”
楚王妃上下一打量他，直接问道：“你是姜家何人？”
姜？
卓夫人心跳漏了一拍，是姜妘的姜吗？
楚王妃也是为姜妘而来？
卓夫人心中顿生不妙之感。
“我并非姜家人。”
中年男子回过神，忙向二人行礼，“在下乃暮忍冬之夫，林舍。”
楚王妃立刻反应过来：“你是暮太医的内人？”
林郎君点头：“正是。”
楚王妃狐疑：“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姜妘订的包厢没错吧？
“二位，走廊拥挤，不如进去说话？”卓夫人忽然开口。
“也好。”
楚王妃大概猜到，卓夫人与林郎君，都是姜妘约见的客人。
自己是为儿子景季川的订婚书而来。
这二人又是为何而来？
不会都是为了儿子的婚事吧？
楚王妃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天马行空了些。
她儿子可是楚王世子！
姜妘能嫁给她儿子，那都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哪可能嫁了楚王世子，再嫁另外两个男人？
哈哈。
楚王妃被自己逗笑了。
“二位也是为了姜妘而来？”
等落座后，卓夫人主动发起话题。
她说话很小心，没有提订婚书。
卓夫人其实也不清楚订婚书是怎么回事。
但纸上有她丈夫王襄的落款与印章，都是真的。
派去向王襄询问的人还未回来，卓夫人见时间不早，只能先出门，现在还一头雾水。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姜妘不止约了她一人。
姜妘想做什么？
“林郎君。”
楚王妃却并未回答卓夫人的话，而是将矛头指向林郎君，“你认识姜妘？”
方才，林郎君打开门时，开口就唤一声“高人”，明显是认识约他来此的人。
而订下这间包厢的人，不是姜妘又是谁？
“我并不认识姜妘。”
林郎君知道，眼前二人他谁也得罪不起，便如实回答：“我认识的……大约是姜妘的长辈？”
楚王妃皱眉：“不要藏藏掖掖的，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是……”
林郎君不敢隐瞒，立刻将自己年轻时的奇遇说给二人听。
他说完，发现楚王妃与卓夫人的脸色难看极了。
卓夫人深吸一口气，抚着胸口，问：“你是说……当年那位高人，叫你签了一封订婚书？”
“是啊。”
林郎君见卓夫人面色青白，忙给她倒了杯水，小心翼翼道：“卓夫人，我家夫人明日一早便能赶回圣都，您仔细着身体……”
“这些都先放一边。”
卓夫人盯着他，又问：“你收到的那封订婚书上……都写了谁的名字？”
“男方自然是我长子暮有朝的名字，女方嘛……”
林郎君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意外又不意外的名字——
“她叫姜妘。”
“砰！”
林郎君话落，楚王妃拍案而起。
“王、王妃娘娘？”林郎君吓得跌坐回椅子上。
“把你那封订婚书给我看！”
楚王妃此刻也不顾什么礼仪，几步冲到林郎君跟前。
林郎君手忙脚乱地掏出订婚书，双手递给楚王妃。
楚王妃一把夺过，却不急着看，而是将视线转移到卓夫人身上。
她将自己心中那个荒谬的猜想问出口：“你那儿……是不是也有一封订婚书？”
林郎君微微一怔：“啊？”
卓夫人不发一言，从怀中取出一张红帖，展开放在桌上，往楚王妃方向一推。
龙凤呈祥纹，正是一封订婚书！
林郎君瞪大双眼：“啊？？”
楚王妃将林郎君给她的订婚书展开，放在卓夫人推来的那封订婚书边。
接着，她也从怀里取出一封订婚书，展开放在桌上。
林郎君失声惊叫：“啊？？？”
三双眼睛，同时盯着三封订婚书上的名字。
第一封订婚书——
男方：【暮有朝】
女方：【姜妘】
第二封订婚书——
男方：【王君辞】
女方：【姜妘】
第三封订婚书——
男方：【景季川】
女方：【姜妘】
姜妘！姜妘！姜妘！
三封订婚书，女方都是姜妘的名字！
“姜妘这是要一女嫁三夫？！”
楚王妃几乎破音地喊出了这句话。
这也是卓夫人与林郎君的心声。
这姜妘，胆子忒大！
也太贪心了吧！
“吱呀——”
恰在此时，包厢大门从外推开。
屋内三人齐齐朝门口望去。
入眼便是一身便于活动的寻常布衣，佩环钗饰皆无，朴素却利落。
女子乌发高束，垂落的红色发带随着她轻快的步伐而跃动。
一张明媚的笑脸儿就这样撞入众人视线中。
她是极美的。
这种美，对于在场这生于高门大户中的三人来说，是极为陌生的。
年轻的女郎像是万仞孤山悬崖边一株破土而出的新芽。
鲜嫩，又透着蓬勃的野性。
一双多情的桃花眸微微弯起，带着灿烂的笑意，令人无法直视。
好像凡人不敢直视太阳。
“咦？你们都到啦。”
年轻女郎踏入门内，“抱歉，有只大橘猫拜托我找它的孩子，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叫你们久等……”
“你就是姜妘？”
楚王妃眼中闪动惊艳之色，很快又被怒气替代。
她打断姜妘的话，指着桌上三张订婚帖，问：“这些订婚帖上的女方……都是你？”
“是呀。”
姜妘点头，大方地承认。
她这样坦荡，倒叫楚王妃高看她一眼，一时间不知该骂她胆大包天，还是该夸她心理素质强。
面对自己的质问，还能面不改色。
如此气度，不似寻常人家能教养出来的。
再联想林郎君对于那位神秘高人的描述，楚王妃暗暗猜测，姜妘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姜**。”
卓夫人拿起桌上三封订婚帖，递到姜妘面前。
她声音虚弱，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三封订婚帖皆是你的名字，你是想嫁三位郎君吗？”
望着递到自己眼前的三封订婚帖，姜妘眨了眨眼，语气茫然：“你说什么？”
“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一女嫁三夫这种荒唐事。”
林郎君见姜妘如此反应，大大松一口气，开口缓解包厢内紧张的气氛：“姜**，这三封订婚帖，定是有哪里搞错了，对不对？”
或许，姜妘只是想从这三个人中挑选一位做夫婿，退掉另外两桩婚事呢？
“你们确实搞错了。”
姜妘接过卓夫人手里的三封订婚帖，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三人，“我不是要一女嫁三夫。”
她话落，在场三人顿觉心中一块大石落下。
可那块大石才落到一半，忽听姜妘再度开口。
那声音铿锵有力：“我是要你们的儿子都入赘到我家！”
她不是一女嫁三夫。
她是要一女赘三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