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入赘,都给我入赘!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小娘子,我劝你少看些话本子。”

书生拿折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语气不屑:“别把这里看坏了。”

“呸,吃到烂瓜了!”

吃瓜群众们十分不满,“这样的癫人,该送她去疯人院才对!”

感觉被耍的众人立刻翻脸,对姜妘口出恶言。

“不是你们叫我曝光他们的吗?”

忽然被千夫所指,姜妘顿感委屈,她为自己辩解:“我说了实话,怎么就成癫人了?”

书生闻言,几乎要将白眼翻上天,他嗤笑一声:“你说的若是事实,我便去吃屎!”

“我说的句句属实呀。”

姜妘倒吸一口凉皮:“你莫不是想趁机吃屎才这么说的吧?”

她“噫~”一声,伸手虚掩鼻子,“你的癖好真奇怪。”

书生:“……”

书生大怒,他一拍桌子,超大声道:“少跟我装疯卖傻!我就赌你方才是在胡言乱语,若我赌错,我吃屎三斤!”

整个西风阁内,只余书生的怒吼声绕梁不绝——

“吃~屎~三~斤~”

不少客人默默放下了筷子。

他们是想看热闹。

但不想在吃饭的时候,看这种热闹啊。

“玩这么大?不好吧……”

姜妘从未见过如此作死之人,她心存不忍:“你就大吃一斤吧。”

“你怕了?”

书生将姜妘的不忍,解读成了心虚。

他越发笃定,自己快要揭穿这个癫人的谎言,于是步步紧逼。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说三斤就三斤。”

书生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投向自己的视线。

这种成为人群焦点的感觉实在是美妙,他的语调也变得激昂有力:“若暮有朝、王君辞、景季川三人皆是你一个乡下村姑的赘婿,我郑硕便吃屎三斤,若那三人不是你的赘婿,你……”

书生本想说:那就轮到你吃屎三斤。

可姜妘毕竟是个小姑娘,他贵为新科进士,男子汉大丈夫,若将姜妘逼到那份上,反倒会被众人指责行事偏激。

书生便改口道:“若那三人不是你的赘婿,你就登报道歉,如何?”

“登报道歉?”

姜妘头一次听说这个词,她不禁问道:“那是什……”

“姜妘何在?”

一声冷喝打断了姜妘的发问。

众人齐刷刷朝大门口望去,一队衙役鱼贯而入。

领头人是一名身着浅青色短袍缚裤,腰挎一把窄长直刀的中年女子。

领头女子皮肤黝黑,一双虎眼亮得吓人,视线扫过屋内噤若寒蝉的众多食客,最终在一名年轻女郎身上定格。

一群瑟瑟发抖的鹌鹑中,立着一只优雅翩然的鹤。

怎能不叫人瞩目?

恰在此刻,那只鹤镇定自若地掀起白羽——

“我。”

姜妘举起一只手,“我就是姜妘。”

领头女子瞧着这位行事乖巧的年轻女郎,面露惊奇地开口:“就是你把王相公的夫人给气晕的?”

姜妘:“……”

姜妘:“???”

姜妘直呼冤枉:“我不是我没有!”

先前与姜妘打赌的书生瞪大双眼:“你这癫人!编谎话耍我们还不够,竟去找了王君辞的母亲?”

大堂内瞬间哗然。

“你真当王君辞是你赘婿啊?”

“骗骗咱们就得了,别把自己给骗了!”

“我就说她该被关进疯人院啊!”

……

围观群众对姜妘指指点点。

领头女子带人围住姜妘,她行事果断,说话却客气:“卓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说,卓夫人与你见面后情绪激动,才出西风阁,人就晕倒了,如今生死不明。”

又道:“你与我们到京兆府走一趟吧。”

姜妘闻言,倍感震惊:“这是碰瓷啊!”

卓夫人本就病危,即便今日没她出现,也难料生死。

现在却将一切问题都推到了她的身上,不是碰瓷是什么?

城里套路深,她要回农村!

领头女子不听姜妘喊冤,只微笑:“姜姑娘,请。”

姜妘看了看她,又看看周围悄悄聚拢,将自己围住的众衙役。

最终,姜妘叹口气:“好吧。”

领头女子见姜妘配合,也暗松口气,对姜妘做了个“请”的手势,带她离开西风阁。

堂内食客们目送那一行人的背影远去,这才敢开口说话。

“呵。”

书生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故作不经意地强调道:“我就说她是骗子!”

他的同伴十分惋惜地叹道:“原以为是卿本佳人,未曾想是卿本癫人。”

食客们也觉可惜:“好好一姑娘,怎么就疯了呢?”

“我倒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忽然,人群中响起一道女声。

书生扭头一看,却见是刚才叫姜妘“对自己好点”的那个年轻女郎。

他撇撇嘴,道:“衙役都把姜妘给抓起来了,你在这嘴硬什么?”

年轻女郎闻言也不生气,语气平静地阐述自己的分析:“衙役抓姜妘时,只说她气昏了王君辞的母亲,而非说她撒谎。”

书生皱眉:“这也不矛盾啊,无非是姜妘撒谎发癫,气晕了王君辞的母亲。”

年轻女郎用看猴子的眼神看一眼书生,继续说道:“许多人应该知道,王君辞的母亲从半年前开始,身体就不太好,最近更是病到无法出门,早就不见客了。”

听到这里,屋内有些人已经品出一丝不寻常了。

书生还沉浸在自己揭穿姜妘,大出风头的**中,只当年轻女郎是故意与他作对来的,闻言很不耐烦地反问:“所以呢?”

“你还没觉察出不对吗?”

年轻女郎叹了口气,也不吊人胃口,直接说出结论:“王君辞的母亲既然不出门、不见客,今日为何要到西风阁来,见一个和自己并没有关系的乡下姑娘?”

一语激起千层浪!

立刻有人反应过来:“对啊!姜妘若真只是个脑子有毛病的村姑,相府的门房早把她给赶走了,怎会将她的邀约递到内宅里,叫卓夫人知晓,还特地出门来见呢?”

书生听着众人分析,只觉心口怦怦直跳,他还想嘴硬:“或、或许是有什么误会,卓夫人是被蒙蔽了……”

“一位病重的宰相夫人,若非证据确凿,怎会冒着生命危险出门呢?”

年轻女郎将书生的话怼了回去,又幸灾乐祸地笑了:“姜妘叫你大吃一斤时,你为了出风头,非要吃三斤,如今真要吃屎三斤,你开心不开心?”

书生:“……”

年轻女郎见他脸色铁青,不禁大笑出声,旋即扔下筷子,大步离开了西风阁。

她一走,堂内食客们也没了吃饭的兴致,心不在焉地想着姜妘的事。

很快,有食客接二连三地离开了西风阁。

如鱼群涌入茫茫大海,游向四面八方,将它们的所见所闻传播更广更远。

圣都内,一场围绕姜妘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