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秘密之完美妻子背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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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高铁站的灯光是惨白的。

楚凡站在出发层的玻璃幕墙前,看着苏婷拖着那个二十四寸的银色行李箱,走向安检口。她今天穿得很职业——深灰色的西装套裙,米白色的真丝衬衫,头发梳成光滑的低马尾。背影挺直,步伐利落,像个真正要赶去开重要会议的人。

“我走啦。”进安检前,苏婷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笑容在晨光里很明媚,“晚上见。”

“路上小心。”楚凡说,声音平稳。

“知道啦。你送完芊芊也赶紧去公司,别迟到了。”苏婷转身,把身份证和车票递给安检员。机器滴滴两声,绿灯亮起。她走进去,很快消失在扶梯的人流中。

楚凡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了眼手表。六点三十五分。苏婷说她的车是七点整发车,从江城到杭州,两小时十五分钟。会议上午十点开始,时间很充裕。

一切都合理。一切都正常。

直到他转身离开,走到停车场,上车,却没有立刻启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昨天刚存进去的号码——静安雅轩私人会所的座机,尾号3478。

犹豫了三秒,他拨了过去。

“您好,这里是静安雅轩,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还是那个女声,很专业,很礼貌。

“我想咨询一下,”楚凡说,声音刻意放得随意些,“你们那里有画廊吗?”

“画廊?”对方似乎愣了一下,“先生,我们这里是私人会所,不对外开放的。您说的画廊是指……”

“哦,我听说梧桐公馆里面有个画廊,想来看看。”楚凡说,“是找错地方了吗?”

“梧桐公馆里确实有艺术空间,但那属于业主私人所有,不对外。”对方的语气变得谨慎,“请问您是哪位业主的朋友吗?”

“不是,就随便问问。”楚凡说,“谢谢。”

他挂了电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梧桐公馆里有艺术空间,但不对外。苏婷说她同事能带她进去看——理论上可能,但概率多大?一个大学艺术系讲师,有这么大的门路?

而且,她那天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出现在那里。看画廊需要看到那么晚吗?

楚凡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早高峰还没开始,高架上车子不多。他打开车载广播,调到交通台,让声音填满车厢。

但脑子停不下来。

他在想,如果苏婷今天不是去杭州开会,那她是去哪?那个“机票订好了,周六下午”的信息,又是什么意思?

周六下午。就是后天。

楚凡的手指收紧,握住了方向盘。

送芊芊到幼儿园时,才七点四十。孩子还没睡醒,揉着眼睛,小脸皱成一团。

“爸爸,妈妈呢?”芊芊问,声音软软的。

“妈妈出差了,晚上回来。”楚凡蹲下身,帮她整理了一下书包带子,“今天在幼儿园要听老师话,知道吗?”

“知道。”芊芊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爸爸,妈妈答应周末带我去动物园的。”

“周末?”楚凡心里一动。

“嗯,妈妈说周六下午带我去,看大熊猫。”芊芊的眼睛亮了,“爸爸你也去吗?”

周六下午。又是周六下午。

楚凡看着女儿期待的小脸,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他摸摸芊芊的头:“爸爸尽量。快进去吧,要迟到了。”

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跑进幼儿园,楚凡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晨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他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开往公司。而是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输入“杭州国际会议中心”——苏婷说会议在那里开。

地图显示,从杭州东站到会议中心,打车大概四十分钟。如果她坐七点的高铁,九点十五分到杭州东,出站、打车,到会议中心差不多十点。时间卡得很准。

但有没有可能,她根本没上那趟高铁?

楚凡想起昨天在营业厅打印的通话详单。尾号6688那个手机号,最近一次通话是上周五晚上九点多。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然后打开微信,搜索这个号码。

跳出来一个微信号。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海,昵称是英文名:Leo。

地区显示杭州。

楚凡的心沉了一下。他点开头像,放大。照片拍得很艺术,应该是专业摄影师拍的。海很蓝,天很晴,远处有白色的帆船。

他试着添加好友。需要验证信息。他想了想,输入:“苏婷老师推荐,咨询艺术合作。”

发送。然后退出微信。

车子启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城市的早晨总是忙碌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赴自己的位置。楚凡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虚幻。

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每个人都在演,都在装。装着幸福,装着正常,装着生活还在原来的轨道上。

而他,坐在观众席,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却看不清幕布后的真相。

到公司时,已经八点四十。楚凡停好车,没有立刻上楼。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周铭发了条微信。

“老周,梧桐公馆那边有消息吗?”

几分钟后,周铭回复:“在查,房管局的朋友说需要点时间。那地方的业主信息保护得很严,得托几层关系。”

“尽快。”

“知道。你怎么了?声音不对。”

楚凡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他想说,我老婆可能根本没去杭州。他想说,我可能被耍了十年。他想说,我他妈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最后他只回了一句:“没事,就是有点累。”

“晚上出来喝一杯?”

“再看吧,要接孩子。”

“行,有事随时找我。”

楚凡收起手机,拎着公文包下车。电梯里碰到几个同事,互相点头打招呼。有人问:“楚总今天来这么早?”

“送老婆去车站,顺便就过来了。”楚凡说,笑容很自然。

“苏老师又出差啊?真辛苦。”

“是啊,没办法,工作嘛。”

很平常的寒暄。很正常的对话。楚凡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想,我现在也在演。演一个好丈夫,一个正常的男人。

而这场戏,还要演多久?

上午的会议,楚凡又走神了。

市场部在汇报一个新产品的推广方案,PPT一页页翻过去,各种数据图表,各种市场分析。楚凡看着投影屏幕,眼前却总是晃过苏婷走进安检口的背影,还有那个深蓝色海的微信头像。

Leo。杭州。

如果苏婷真的在杭州有认识的人,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要隐瞒?

除非,那个人不是普通朋友。

楚凡的指尖在会议桌下无意识地掐着掌心。很用力,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楚总?”下属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楚凡抬起头,看见一会议室的人都在看他。项目经理小心翼翼地问:“您觉得这个投放时间……合适吗?”

楚凡扫了眼屏幕,是推广计划的时间轴。他点点头:“可以,但前期测试期要拉长一点。别一上来就大规模投,万一效果不好,损失太大。”

“好的。”项目经理连忙记下。

会议又持续了一小时。散会后,楚凡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要下雨了。秋天的雨,总是下得缠绵,下得让人心烦。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那个添加Leo的请求还没有通过。他又打开通讯录,找到尾号6688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挂断。楚凡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电脑,在浏览器里搜索这个号码。跳出来几个结果,大部分是房产中介的广告,还有一个是某艺术机构的招聘信息。没有直接关联到个人的信息。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苏婷、杭州、梧桐公馆、陌生号码、深夜来电、删除的聊天记录……这些碎片在旋转,碰撞,但怎么也拼不出一张完整的图。

他需要更多信息。但怎么获取?

直接问苏婷?她会怎么说?肯定又有一套完美的说辞。而且会打草惊蛇。

找**?太极端了,而且风险大。万一被苏婷发现,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楚凡睁开眼,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朋友圈。往下翻,翻到昨天。苏婷昨天发了一条朋友圈,是几张芊芊画的画,配文:“小画家的作品展,老母亲很欣慰。”

下面有很多点赞和评论。同事、朋友、学生。都是一些很正常的互动。

楚凡一条条看过去。看到一条评论,心里突然一动。

是苏婷的一个同事,李老师。评论说:“画得真好!对了苏老师,下周那个杭州的会,你论文打印好了吗?别又忘了。”

苏婷回复:“打印好啦,放心吧李老师。”

杭州的会。论文。

楚凡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好几秒。然后他退出朋友圈,在通讯录里找到李老师的微信——苏婷以前推给他的,说万一联系不上她,可以找李老师。

他点开聊天窗口,上一次对话还是半年前,苏婷让他帮忙给李老师的孩子带个东西。

楚凡打字:“李老师好,我是苏婷爱人楚凡。想请问一下,苏婷今天去杭州开的那个会,具体是什么主题?我有个朋友也在杭州高校,说想去听听,不知道方不方便。”

发送。

他等了几分钟。李老师回复了:“楚先生好!会议主题是‘当代艺术教育的跨学科融合’,在杭州国际会议中心。不过这个会是邀请制,不对外,你朋友可能进不去。而且苏老师今天应该不去杭州吧?那个会改到下个月了,她没跟你说吗?”

楚凡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三遍。

会议改期了。苏婷没去杭州。

或者说,她去了,但不是去开会。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楚凡没去捡。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窗外的天空更暗了,乌云低垂,要下雨了。办公室里没开灯,光线昏暗。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楚凡脸上,明明灭灭。

他想起今天早上,苏婷在安检口回头对他笑的样子。那么自然,那么明媚。像一个真正要出差的妻子,对丈夫的告别。

全都是演的。

从她说要去杭州开会的那一刻起,就在演。打印论文、订高铁票、收拾行李、今天早上赶车——全都是戏。

为什么?她去杭州干什么?见谁?

那个Leo?

楚凡弯腰,捡起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从右上角斜斜地划到左下角。像他心里的某道口子,突然被撕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地图,输入“杭州”。

两小时十五分钟的高铁。她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在杭州的某个地方,和某个人在一起。

在做什么?

楚凡不敢想。一想,就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雨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窗外的城市在雨幕里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

十年了。

三千六百五十天。他以为他了解苏婷。了解她的习惯,她的喜好,她的脾气。了解她笑的时候眼角会有细纹,生气的时候会抿嘴唇,累的时候会靠在他肩上不说话。

他以为他们是彼此最熟悉的人。

可现在,他发现他可能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那个温柔体贴的妻子,那个认真负责的老师,那个疼爱女儿的母亲——可能都只是面具。面具底下是谁,他不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铭。

“老楚,查到了。梧桐公馆188号的业主,登记在一个公司名下。我托人查了那公司的法人,你猜是谁?”

楚凡打字:“谁?”

“林慕辰。四十二岁,做艺术品投资的,在杭州和上海都有公司。背景很深,水很浑。”

林慕辰。

楚凡盯着这个名字。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微信头像——深蓝色的海,昵称Leo。

Leo。林。

他退出微信,在浏览器里搜索“林慕辰杭州”。跳出来很多信息。新闻、采访、活动照片。是个很有名的收藏家,经常上艺术杂志。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笑容儒雅。

有一张照片,是在某个艺术展开幕式上。林慕辰站在一幅画前,侧着脸,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而他旁边那个人……

楚凡放大照片。

虽然只是个侧影,虽然像素不高,但他认出来了。

是苏婷。

照片的时间显示,是去年十一月。苏婷当时说,她去上海参加一个学术会议。

而林慕辰,是杭州人。

楚凡关掉网页,靠在墙上。身体里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腿有点软。

他需要坐下来。但他没动,就那么靠着墙,看着窗外的雨。

雨越下越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天色更暗了,像是傍晚提前到来。办公室里没开灯,阴影从角落蔓延开来,渐渐吞没了他。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苏婷。

“老公,我到了。杭州下雨了,好冷。你记得接芊芊,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会议方安排了晚宴。”

很平常的报平安。很体贴的嘱咐。

楚凡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字回复:“好,注意安全。少喝点酒。”

发送。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吐出来。

冷静。需要冷静。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现在需要思考,需要计划。

苏婷在撒谎。她没去开会,而是去了杭州,很可能去见那个林慕辰。而林慕辰,是梧桐公馆188号的业主——苏婷上个月去过的地方。

这意味着什么?

婚外情?可能。但如果是婚外情,为什么要瞒得这么深?为什么要编造出差的谎言?而且从去年十一月他们就有交集,到现在快一年了。

一年。楚凡心里一寒。

这一年里,有多少次苏婷的“加班”“开会”“出差”,其实是去见了别人?

他想起那件衬衫。领口内侧的痕迹。如果不是苏婷,那是谁?

林慕辰吗?

楚凡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有个铁盒子,放着他的一些旧物。他翻出一个U盘,**电脑。

里面是他手机和电脑的备份。他找到去年十一月的照片文件夹,点开。

那段时间,苏婷确实去了上海三天。他记得,她当时说会议很成功,还给他带了礼物——一条围巾,说是上海一家老字号买的。

照片里,有苏婷在酒店房间的**,有她在会场外的合影,有她在外滩拍的夜景。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有一张照片,让楚凡的手指停住了。

是苏婷在酒店餐厅吃早餐时拍的。她面前摆着精致的早点,她对着镜头笑,背景是落地窗,窗外是上海的街景。

但照片的角落,玻璃的反光里,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苏婷对面,正在看手机。

虽然很模糊,但楚凡能看出,那是个男人。穿着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楚凡放大照片,再放大。像素已经很模糊了,但他还是认出了那块表。

百达翡丽的鹦鹉螺。他在林慕辰的采访照片里见过,一模一样。

所以去年十一月,苏婷去上海,根本不是开什么学术会议。而是和林慕辰在一起。

三天。他们在上海一起待了三天。

楚凡关掉照片,靠在椅背上。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捶了一下,闷痛。

窗外,雨声哗哗。办公室里很暗,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他苍白的脸。

十年婚姻。三千六百五十天。

原来从去年开始,就已经碎了。只是他还不知道,还在傻傻地维持着那个完整的壳。

而现在,壳裂了。里面的真相露出来,丑陋得让人不敢直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芊芊幼儿园的老师。

“楚先生,芊芊有点发烧,您能早点来接她吗?”

楚凡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然后他打字:“好,我马上来。”

他关掉电脑,拔下U盘,收好。拿起车钥匙和手机,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有同事经过,跟他打招呼:“楚总,这么早走啊?”

“嗯,孩子发烧了,去接她。”楚凡说,声音很平静。

“哎呀,那赶紧去。小孩子发烧不能耽误。”

“嗯。”

楚凡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电梯缓缓下降,镜面墙壁里映出他的脸。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但他知道,他不能垮。芊芊还在等他。孩子需要他。

无论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无论苏婷变成了谁,他都是芊芊的父亲。这是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真实的东西。

电梯门开了。楚凡走出去,走进雨中。

雨很大,打在身上很冷。他没打伞,就那么走着,走到停车场,上车,启动。

雨刷开到最大,左右摆动,划出短暂的清晰视野,又很快被新的雨水覆盖。

楚凡看着前方的路,眼神渐渐聚焦。

他需要真相。完整的真相。无论多残酷。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先接女儿回家。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雨中的车流。这个城市在雨幕里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泪水打湿的画。

而楚凡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