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雷指南]
非大女主爽文,非宫斗,成长型女主,强取豪夺、伪兄妹、真假千金,无金手指,狗血文,三观不正,慎入,慎入!
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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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五年,腊月初七,景国。
侯府内灯火通明,侍女们端着铜盆匆匆进出,无人敢出声。
门帘掀开时,一股血腥气混着药味扑面而来,几个稳婆跪在屏风外,鬓发散乱,手指还沾着未洗净的血污。
宣平侯脸带怒意,跨入门槛,眼底青黑一片,他本是以儒雅风流著称的世家公子,如今却风度全无。
接生的下人们将头埋得更低,颤颤巍巍地跪伏在地,不敢喘气。
侯爷与漱玉长公主的婚约是先帝定下的,偏偏两人都有心上人,任谁说都是一段孽缘啊!
“一群废物,夫人如何!不是说保大不保小吗!”
宫中来的太医叹了一口气,斟酌着字句:“夫人气血两亏,已是强弩之末,约莫能撑一炷香,侯爷进去说会话吧。”
姜垣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猛地掀开锦缎门帘。
室内传来一声咳嗽,他皱眉,快步过去。
看到躺在床上的女人,姜垣脑袋里的一根弦彻底绷了:“姬瑶,你死了,休想我养着这个杂种!”
姜垣是恨她的,一个红杏出墙的女人不值得他怜悯。
长公主抱着刚出生的婴儿,鸦羽般的黑发散下来,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笑:“不劳费心,我们已经和离了,这孩子随国姓,一会儿宫中会来人带走她。”
姜垣冷笑一声,目眦欲裂:“我当初并未同意和离,你仍是我的妻子。太后和陛下还不知道这杂种的父亲是谁吧?”
姬瑶慈爱地看着怀中女婴,皱了皱眉:“别自欺欺人了……说起来,你不去陪白禾吗?听说前几日她生了一对双生子,真是祝贺侯爷了。”
姜垣像是被雷劈了一下,眼眶微红,上前握住她的手:“都这样了,你都不愿同我好好说话吗?我那时以为……我认错人了,后来发现你才是我心心念念的人,可是你已经不再看我了。你知道你和那个狗男人私奔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吗?”
姬瑶露出一抹释然的笑:“不重要了,别哭,姜垣,我从未恨过你。”
姜垣突然跪倒在床沿,额头抵着锦被,肩膀剧烈抖动起:“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你死后只会进姜家祖坟。”
长公主摇摇头,不再看他:“我早已将自己的全部都许给了……”
姜垣发疯似的捂住她的嘴,泪如雨下,哽咽道:“你怎么这般薄情,在你心里,我真的半分都比不过他吗……”
话锋一转,他又自言自语道:“那又如何,现在你躺在我床上,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长公主看着眼前疯魔的男人,虚弱地打开他的手:“你委屈什么,当初成亲的时候,不是说好互不干涉吗?你和白禾你侬我侬的时候,我可没管过。”
姜垣眼中布满血丝:“别这样,瑶儿,我已经把白禾送回老家了。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我保证不再关着你,你想见谁都可以。”
“姜垣,太迟了,我的心已经装满了。”
“别死,我错了,我爱你啊……”
怀中的身体变得冰凉。
姜垣的脸狰狞起来,他看向襁褓中的婴儿,是个漂亮的女婴,那张酷似容迟的脸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无力。
容迟还是把瑶儿从他身边带走了,他输得彻彻底底。
“既然如此,别以为我会放过这个孽种!”
姜垣猛地举起大哭的婴儿……
怔愣几秒后,他还是放下手臂,喃喃自语:“稚子何辜。”
他疯了似的抱着婴儿跑出去。
长公主病逝,三日后,宣平侯殉情,两人同棺合葬,阖府上下挂满白绢。
侯府嫡女养在太后膝下,赐名姬蕤,封明月郡主。
——
十三年后,青州,侯府老宅。
院中种着一株老梧桐,据说有百岁年纪,春日发新芽,夏日遮荫凉,秋日落叶铺满石阶,冬日枯枝映着灰白的天。
姜倾裹着杏子红的斗篷,坐在梧桐树下的石凳上。
她手里攥着个布缝的小兔子,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
“姑娘,回屋等罢,外头风硬,仔细又咳嗽。”
姜倾摇头:“阿兄说今日散学早。”
话音才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姜绎穿着青布棉袍,肩头落着未化的雪,十三岁的少年,身量抽得细长,眉眼已能看出俊秀轮廓。
“兄长!”姜倾眼睛一亮,站起身就要跑过去。
被粉雕玉砌的小团子这么一喊,姜绎的心都化了,他快步上前,握住妹妹的手腕。触手冰凉,他皱眉,“在外头等多久了?”
孙嬷嬷忙道:“劝不住,非要等少爷回来。”
姜倾仰着脸笑,鼻尖冻得发红:“不久,才一会儿。”说着踮脚去拍他肩上的雪,“阿兄冷不冷?”
“不冷。”姜绎弯腰将她抱起,往屋里走,边走边问:“今日的药喝了吗?”
怀里的小身子僵了僵。
姜倾把脸埋在他的肩上,声音闷闷的:“倾儿好了,不用喝药。”
“倾儿不乖,那是卫叔给倾儿配的养身体的药,倾儿喝了才能像阿兄一样健康”
姜倾耳朵尖红了。
进屋后,姜绎将她放在铺着软垫的圈椅上,自己蹲下身,平视着她:“我去厨房重新熬一碗。倾儿乖乖等着,若是再倒——”
他故意板起脸,“明日就不给你讲故事了。”
“别!”姜倾伸手拽他衣袖,“倾儿喝,倾儿一定喝光。”
厨房在院子东侧,是单独隔出来的一小间。
姜绎熟练地生火、扇风、看药吊子。药味渐渐漫开,苦涩里带着些微甘香。
姜倾像个小尾巴一样跟过来,挨着他坐下,不一会儿便打了哈欠,小脑袋倚在姜绎身上。
她揉揉眼睛,忽然想起什么,迷迷糊糊地说:“哥哥,隔壁王婶生了对双胞胎,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我和阿兄一点都不像呢?”
姜绎手中蒲扇停了停,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因为倾儿是女孩子,阿兄是男孩子,女娲娘娘造人时,对女孩子格外用心些,捏得精细漂亮。男孩子嘛,随便捏捏就成形了。”
姜倾被逗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阿兄才不是随便捏的!阿兄也好看,阿兄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小郎君。”
“倾儿更好看。”姜绎伸手捏她脸颊,“看见倾儿的脸,我能多吃半碗饭。”
药熬好了,姜绎滤去药渣,倒进白瓷碗里,墨黑的汤汁,热气腾腾。姜倾盯着那碗药,小脸皱成一团。
“来。”姜绎吹凉了些,递到她唇边,“一口气喝了,有奖励。”
姜绎从袖中掏出个小油纸包,展开,里面是几颗琥珀色的蜜饯,撒着细细的糖霜。
姜倾眼睛亮了,接过碗,屏住气,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苦得她直吐舌头。姜绎忙捡了颗最大的蜜饯塞进她嘴里,甜味化开,她才缓过来。
“阿兄最好了。”她含糊道。
窗外暮色渐沉,雪又飘起来,细细碎碎的,落在梧桐枯枝上。
姜绎摸了摸妹妹的头,手腕上露出一条明显的红痕。
姜倾眼睛一红:“娘又打阿兄了吗?”
孙嬷嬷站在门外,看着屋里依偎着的两个小人,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准备晚膳了。
(无血缘关系,无血缘关系,无血缘关系,异父异母!异父异母!异父异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