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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观璟在听清楚温宥宁说了什么的那一瞬间气极而笑。
若不是脑海中系统的警告一直在响,季观璟绝对让温宥宁好好体验下他能一掌把她脑袋拍碎的力气有多大。
他咬牙切齿的抬起手又放下,盯着温宥宁有恃无恐的模样心思微动,眸光也深了几分:
“温宥宁,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啊?”温宥宁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睁着大眼睛。
季观璟定定的看了她一会,见她眼中神情不似作假心中疑虑暂消。
看样子温宥宁似乎也听不到系统的声音,那她知不知道系统的存在?
季观璟正思索着,余光便见镇戎王府门前一道青色人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那双温润沉稳的眸子直直落在自己面前的人身上。
季观璟看着,唇角蓦地抬起。
“温宥宁,记得本官今天说的话。”
才反应过来季观璟刚才那个问题是在试探自己的温宥宁又被他这话砸得脑袋懵了一下。
季观璟今天说的话,哪句?
她小心确认:“大人对我一见倾心,情难自禁?”
季观璟:“……”
温宥宁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仗着自己今日的搭救有恃无恐?
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本官救你可不是为了来世的报答,我就要这一世。所以,你好好想想清楚怎么报答本官,明白了吗?”
温宥宁恍然大悟:“明白了。”
果然是大反派,连刷心动值的方式都要让自己这个攻略对象自己想,简直不讲道理。
她仰头扬起灿烂的笑脸,可笑到一半就有些笑不出来了,脸上的伤痛得要命,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完。
“季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想的。”
此刻温宥宁脸上的青紫已经蔓延开来,其中还有鲜红血迹粘在脸上,显得她下半张脸狰狞恐怖,和恶鬼也没什么区别。
季观璟看着,抬手将她身上的披风往上扯了扯:“盖住,别吓到人。”
“好的。”温宥宁又和乌龟一样将脑袋缩到狐毛后面,只留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季观璟。
可爱……
自己一定是瞎了。
季观璟冷着脸将视线从温宥宁身上移开,一个眼神都没给盯着他和温宥宁看的沈惊渊就转身上了马车。
寻刃连忙跟上:“大人,这位**是哪家的?和您什么关系?”
随着车轮滚动,温宥宁模模糊糊听到了季观璟那冷冰冰夹杂着不快的声音。
“索命的。”
“索命的~”温宥宁歪着嘴摇头晃脑的学季观璟说的这话,然后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阿宁。”
温宥宁白眼翻到一半,就在听到这声音时卡住。
眼皮抽了抽,她险些没把白眼收回来。
温宥宁表情恢复正常,看到完整无缺的站在自己一步之外的沈惊渊,她半点也不意外。
要说瑶安郡主也是个人才。
她看上了沈惊渊,却不敢仗着她的身份对沈惊渊行任何强迫之事,甚至将其如珠似宝的护着,反倒将自己这个被沈惊渊当成妹妹看待的未婚妻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可她不知道,沈惊渊不爱原主这个未婚妻。
他对原主所有的关照,全部都是因为原主是他世伯的女儿,当然,也有着一层责任在。
“沈家阿兄。”温宥宁微微颔首和沈惊渊打招呼。
看着她明显同自己疏离了几分的神情沈惊渊心里满是自责:“抱歉阿宁,是阿兄没能保护好你。”
“形势比人强,我怪不到阿兄。”
沈惊渊之前几次,不顾性命的在瑶安郡主派去的刺客手底下将原主救下来已经尽全力了。
虽然一切因他而起,可原主确确实实没怪过沈惊渊。
至于温宥宁自己……
她朝旁边等待的马夫招了招手看到对方过来后,这才勉强对沈惊渊挤出一个笑:
“沈家阿兄,宥宁自知你对我没有男女之情,迟迟没有退婚也是为了我娘亲临死之前的承诺。可如今局面,你我婚事带给宥宁的只有危险。”
“所以!”她眸光坚定的看着沈惊渊:“你我婚事早些退了吧,京都百花才绽放,宥宁还没看够呢。”
沈惊渊有些讶异能从温宥宁嘴里听到这样一番通透的话。
印象中温宥宁还是那个腼腆不爱说话的妹妹,没想到才入京不过月余却有了这样大的变化。
到底,是自己连累了她……
一阵强烈的无力袭来,沈惊渊想说殿试不日就要开始,想说自己一定能一举夺魁,届时请陛下为他们两人赐婚,那就算是瑶安郡主也不能再肆意伤害温宥宁。
可话到嘴边,他脑海中又浮现温宥宁刚才说的那句“形势比人强”。
只要镇戎王府还在,只要瑶安郡主对自己还有心思,那温宥宁头上就永远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刀。
思来想去,退婚似乎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面前的这双澄澈狡黠的眼睛,沈惊渊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道:“此事我会和老师再商量。”
温宥宁的父亲也是沈惊渊的授业恩师。
“嗯。”温宥宁没有多说,只是在马车过来后任由一同在外等待的丫鬟搀扶自己上去。
注视着温府朴素的马车晃晃悠悠的离开,沈惊渊垂在身侧不知何时攥紧的手才缓缓松了力气。
他看向镇戎王府两恢宏大气的门,眼底涌动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恨意。
自他入京被瑶安郡主纠缠上,人人都羡慕他命好,一介穷苦书生能攀上镇戎王府这高枝飞。
可只有沈惊渊自己清楚,镇戎王府看似如日中天,可已经坐稳皇位的陛下又如何能继续容忍这位位高权重的皇叔在他面前指点江山。
季观璟行事如此张扬依旧能稳坐左都御史一位,本就是帝王的制衡之术。
他们这位看似无能的陛下早已经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心腹无数,寻找机会便能将不臣之臣取而代之,而镇戎王府却依旧沾沾自喜自以为大业将成。
长远来看,这镇戎王府哪里是高枝,根本就是催命的符。
更何况,他沈惊渊苦读诗书数十载,又岂能靠裙带关系在官场立足,若真如此,那这官场不入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