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妇女正在村口晒鱼干，远远看见她，把手里的鱼往篦子上一撂，三两步迎上来：“梧丫头！你怎么又出去了？头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这是邻居周婶，跟原主母亲生前交好，一直很照顾她家。

“没事，周婶。”沈清梧笑了笑，“我去县城办了点儿事。”

周婶上下打量她，忽然压低声音：“梧丫头，你跟婶子说实话，你是不是去见那个卫营长了？”

沈清梧愣了一下：“没有，就是碰上了。”

“碰上了？”周婶眼睛一亮，“他跟你说话了？说什么啦？”

沈清梧看着她那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周婶，”她无奈道，“您想哪儿去了？”

“我想哪儿去了？我想的正地方！”周婶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梧丫头，你可长点儿心。那个卫营长，我打听过了，家里是首都的，爹好像是哪个单位的领导，他自己年纪轻轻就当营长，前途无量。人家救了你，这是缘分，你要是……”

“周婶。”沈清梧打断她，凑近身去，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他借了我五十块钱，给我爹治病。”

周婶的话卡在嗓子里，瞪大眼睛看着她。

“借？五十块？”

“嗯。”

周婶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梧丫头，”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命好，遇上好人了。这钱，咱得还。但也不能急，你爹的病要紧。你先拿着用，回头婶子帮你跟大伙凑凑，慢慢还。”

“不用了周婶”沈清梧说，“我自己能还上的。”

周婶还想再说什么，沈清梧已经笑着拍拍她的手，转身往村里走了。

土坯房还是那个土坯房，四面漏风，门板关不严实。

沈父还在床上躺着，听见动静，费力地转过身来：“梧丫头，你回来了。”

“嗯。”沈清梧在床边坐下，把那沓钱拿出来，“爸爸，我们明天就去县医院。”

沈父看着那沓票子，眼睛瞪得老大：“这……这哪来的？”

“借的。”沈清梧说，“救我的那个人借的。”

沈父愣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浑浊的眼眶慢慢红了，他别过脸去，对着墙，半天没吭声。

沈清梧没再多说，把钱叠好，放进床头柜里的小木盒。

……

下午，沈清梧把父亲安顿好，又熬了一锅稀粥放在床边，便带上沈父做的撬具出了门。她打算去把昨天发现的鲍鱼群收回来。

来到熟悉的野滩，还不到退潮的时候，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像怪兽一样蹲伏在海水中，周围旋涡暗涌。

她含好避水珠，跳进海里。

到了，就是这儿。

沈清梧取出撬具：一截废旧的粗铁钉，足有筷子长，一头被沈父用石头磨扁了，磨出了刃口，握柄处缠了几圈破布条，防止打滑。铁器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暗灰色的光，刃口上还留着磕出的豁口。

沈清梧眯起眼，先瞄准了最大的一只鲍鱼。她的动作忽然快起来，右手握紧撬具，刃口对准鲍鱼壳与岩石之间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猛地往里一插，随即手腕用力一别，像撬开一扇紧闭的门。

“啵。”

一声轻微的、像是拔瓶塞的声音从岩石底下传出来。那只大鲍鱼猝不及防，足部瞬间脱离了岩石，壳在空中微微颤动。

沈清梧的左手早已等在旁边，顺势一抄，把它接在掌心里，放入腰间系着的网兜中。

一只、两只、三只……沈清梧越干越熟练。不多时，她选中的鲍鱼们便全都入了网兜。

天色不早了，沈清梧今天并不打算进行新的探索，她还要去找赤脚大夫问问血芝对沈父的伤有没有效用。

可就在她准备折返的时候，她的精神力感受到不远处的水底有一股莫名的波动在吸引着她。

沈清梧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遵循内心的指引。

她向下潜去。

这片区域比她想象的更深。越往下，光线越暗，周围渐渐变成幽蓝的颜色。她顺着礁石的缝隙搜寻，看见几只海参，顺手摘了放进网兜。又看见几丛海藻，底下藏着小小的螃蟹。

然后她看见在礁石最底部，一道狭窄的裂缝里，静静地躺着一只巨大的贝壳。那贝壳有脸盆那么大，两扇壳微微张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柔软的身体。而在那身体的边缘，有一抹淡淡的金色光芒。

沈清梧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游过去，小心翼翼地靠近。贝壳似乎感知到动静，两扇壳缓缓合拢。但沈清梧的动作更快——她伸手卡住贝壳的边缘，用尽全力掰开。

金色的光芒瞬间亮了起来。

贝壳中央，紧贴着肉壁的位置，嵌着一颗拇指肚大小的珍珠。它不是普通的白色或粉色，而是纯粹的、浓郁的金色，在幽暗的海底散发着柔和的珠光。形状圆润，表面光滑得像缎子。

沈清梧见过珍珠。星际时代，人工养殖的珍珠遍地都是，但这样的金色珍珠，即便是那个时代也极为罕见。

她小心地将珍珠摘下来，贝壳在她手中挣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沉回礁石缝中。

金色，圆润，表皮带着细腻的晕彩。这种品相，如果拿到后世，价值连城。但在这个年代——

她正想着，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蕴含微弱灵气的物品：天然金珠（低级灵物）。宿主是否激活新功能“抽奖机”？】

【抽奖机说明：宿主可用蕴含灵气的物品兑换一次抽奖机会。奖池包含当前位面可能出现及不可能出现的各类物品，包括但不限于药品、技能、道具、知识等。每次抽奖随机获得一件物品，概率公示可在意识中查看。】

蕴含灵气的物品。这颗珍珠在海里吸收了天地精华，确实带有某种特殊的能量，难怪引起了她的精神力波动。

这个年代，珍珠收购价不高，普通的珍珠也就几毛钱一颗。但这样品相的金珠，如果遇到识货的人，也许能卖出几十块？甚至上百？

可问题是，识货的人在哪里？县城供销社？不，他们只收统购的农产品。黑市？她初来乍到，不知道黑市的门路，贸然去可能惹麻烦。

沈清梧想了想，在意识中调出抽奖概率。

【当前奖池（新手期特惠）：

药品类：回春丹（可生骨续脉）、金疮药（快速止血）、清心丸（解毒）……概率25%

技能类：初级医术、初级捕捞术、初级读心术……概率15%

道具类：避水珠（已拥有）、全自动饲料仪、数据化眼镜……概率20%

知识类：珍珠养殖技术、海产加工技术、植物萃取技术……概率10%】

回春丹！这正是父亲需要的。

概率不算高，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兑换抽奖机会。”她决定赌一把。

【叮——消耗天然金珠（低级灵物）1颗，获得抽奖机会1次。是否现在抽奖？】

“现在抽。”

眼前浮现出一个虚拟的轮盘，五颜六色的格子飞快旋转。沈清梧盯着那轮盘，心跳微微加快。

轮盘渐渐慢下来。

指针划过“谢谢参与”，划过“初级医术”，划过“全自动饲料仪”，最后颤颤巍巍地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