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电话。
高明的老家,在邻省,全程高速六百多公里。
开得快,也要七八个小时。
他下午三点从我家走的。
顺利的话,晚上十点多就能到。
中间他肯定会进服务区休息一下。
吃点东西,上个厕所。
他不会发现ETC有问题的。
只有到最后下高速的时候。
当他像往常一样,潇洒地把车开进ETC通道。
以为栏杆会自动抬起。
但栏杆,不会抬起。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会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无效卡。”
“无效卡。”
我想象着那个画面。
他会探出头,对着机器喊。
“怎么回事?坏了吗?”
后面等待的车辆会开始不耐烦地按喇叭。
长长的车队会堵在他的车后。
收费站的工作人员会走过来,敲他的车窗。
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一定很棒。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
快了。
李雅洗完澡出来,看我还在看电视。
“还不睡?”
“等会儿。”
她挨着我坐下,也盯着电视。
但我们俩的心思,都不在电视上。
我们在等。
等一个迟到的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
像一个倒计时的节拍器。
敲在我的心上。
也敲在高明飞驰的车轮上。
十点。
手机很安静。
李雅打了个哈欠。
“他不会真走国道了吧?”
“不会。”
我很有耐心。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布下了陷阱,静静地等待猎物。
高明就是那只猎物。
一只自以为聪明的狐狸。
他以为自己每一次都能满载而归。
却不知道,猎人已经收紧了网。
十点半。
手机依然没有动静。
李雅的眼皮开始打架。
“老公,我先去睡了,你自己等吧。”
“嗯。”
她回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电视的声音我调得很小。
整个世界都好像安静了下来。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平稳,有力。
我并不焦急。
我知道,那个电话一定会来。
只是时间问题。
或许他路上堵车了。
或许他在服务区多待了一会儿。
这都不要紧。
结果是一样的。
他总要下高速的。
收费站不会因为天黑就关门。
我甚至开始在脑子里预演他打电话过来的场景。
他会是什么语气?
是暴跳如雷地质问我?
“魏诚,你他妈是不是耍我?ETC是坏的!”
还是带着哭腔向我求助?
“兄弟,快救救我,我卡在收费站了,后面堵了一百多辆车。”
无论是哪一种,我都想好了应对的台词。
我会很平静,很无辜。
“是吗?是不是卡没插好?你拔出来再插一下试试。”
“哦,对了,我老婆说她昨天用了车,好像把卡拔下来了。”
“可能忘在家里了。”
“真不好意思啊,兄弟。”
我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掌控一切,看着对手一步步掉进陷阱的感觉。
我拿起茶几上的那张ETC卡。
卡片冰凉。
这就是我的武器。
无声,却致命。
时间指向了十一点。
我的眼皮也开始沉重。
也许,我该去睡了?
万一他今晚不到了呢?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就被我否决了。
不可能。
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连夜赶路。
他妈妈的病是真是假都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