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李雅已经起床了,厨房里传来煎鸡蛋的香味。
这是很久没有过的轻松早晨。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未接来电。
也没有任何消息。
高明那边,一夜沉寂。
他没有再打电话过来质问我,也没有发消息骂我。
这有点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不是一个能吃哑巴亏的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点开微信,进入朋友圈。
手指飞快地向下滑动。
很快,我就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高明在凌晨四点,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
一张高速收费的发票照片。
金额那一栏,三百八十元,被他用红色的圈特意标了出来。
照片的背景,是一只握着方向盘的手。
那只手,我认得。
手腕上那块假的劳力士金表,格外显眼。
他这是在向我示威。
也是在向我们所有的共同好友宣告。
我,魏诚,是一个多么小气,多么不够朋友的人。
为了区区三百八十块过路费,让他在收费站丢尽了脸面。
我把手机递给李雅。
她正在摆放碗筷,看到那条朋友圈,脸色沉了下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
“想让我社会性死亡。”我淡淡地说。
“让我们共同的朋友都看看,我这个兄弟有多不靠谱。”
“这人怎么这么无耻!”
李雅气得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他自己借车不给钱还有理了?”
“他就是想通过舆论压力,逼我把钱给他。”
“不仅是这三百八,还有上次那两千块,他都想一笔勾销。”
“甚至,他想让我感到愧疚,以后更好地控制我。”
这就是高明的手段。
他很擅长利用别人的同情心和道德感。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
从而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在下面评论,把事情说清楚?”李雅问。
我摇了摇头。
“不用。”
“为什么?就让他这么污蔑你?”
“你现在去解释,就像一个急于辩解的罪犯。”
“别人不会相信你,只会觉得你是在推卸责任。”
“而且,会显得你很小气,为了几百块钱跟朋友在朋友圈撕破脸。”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李雅不甘心。
“不算。”
我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
“我要让他自己,把这条朋友圈删了。”
李雅疑惑地看着我。
“怎么删?”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
我拿出手机,点开高明的头像,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我的语气,充满了歉意和懊悔。
“兄弟,昨晚真对不住了。”
“我早上问了李雅,她说她昨天擦车的时候,看到卡脏了,就顺手拔下来擦了擦,后来给忘了。”
“卡就在咱们家茶几上放着呢。”
“你看这事闹的,都怪我,没提前检查一下。”
“你把卡号发给我,我看看能不能在APP上帮你把这张票给交了。”
我打出这段话,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我把自己放在一个犯了错,但急于弥补的好兄弟位置上。
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和老婆头上。
这样,就完全打消了他对我“故意整他”的怀疑。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无法再指责我。
因为我已经承认了错误,并且态度非常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