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汽水味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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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柠檬初开第一章天台上的侧脸九月的阳光还带着夏天的余温,

但风里已经有了秋天的味道。林晓溪抱着素描本爬上教学楼天台的时候,

午休铃刚响过三分钟。这是她开学第三天发现的秘密基地——学校天台的西北角,

被一排废弃的旧书架挡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后面还藏着一个小角落。她推开书架,

熟练地钻进去,在墙角坐下。天台的风比下面大,吹得她刘海乱七八糟的,但她不在意。

她打开素描本,翻到新的一页,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却迟迟没有落下。画什么呢?

她歪着头想了想,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今早升旗仪式时,站在她前面两排的那个男生。白衬衫,

后脑勺的头发微微翘起,阳光打在他肩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他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高二的,学生会副主席,开学典礼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过。

当时她坐在台下倒数第三排,其实看不太清他的脸,但那个声音——清清淡淡的,

像夏天傍晚的风,不紧不慢地吹过来,莫名其妙地让人觉得安心。林晓溪甩了甩头,

在纸上画了几笔,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画出了一个侧脸的轮廓。“不是吧……”她小声嘀咕,

刚要翻页,突然听见书架那边传来动静。“咔嗒。”有人搬开了书架?林晓溪僵住了,

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整个人缩成一团。她屏住呼吸,希望对方只是路过。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身影从书架后面探了出来。白衬衫,微微翘起的后脑勺,

还有——一张被阳光照亮的侧脸。和她在素描本上画的那个轮廓,几乎一模一样。“咦?

”男生显然也没想到这里有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抱歉,

我平时会来这里看书,不知道有人先来了。”林晓溪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素描本——上面那个还没画完的侧脸,简直就是在画眼前这个人。

她“啪”地合上素描本,动作快得像做了什么亏心事。“没、没关系!我马上走!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素描本差点掉地上,被她手忙脚乱地接住。“不用不用。

”男生笑了笑,声音和开学典礼上一样,清清淡淡的,“这里挺大的,两个人也坐得下。

你画你的,我看我的书,互不打扰。”他说完就在靠墙的另一边坐下,从包里抽出一本书,

安静地翻开了。林晓溪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她还是坐了回去,

只是把素描本塞进了书包最里面,像藏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看书,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风吹过来的时候,

他额前的碎发会轻轻晃动。林晓溪的心跳得有点快。她想,这大概是开学以来,

最让她措手不及的一个午休。那天下午的第一节课,林晓溪全程走神。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说着什么二次函数,她的目光却一直往窗外飘。

窗外那排樟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板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她想起他在天台上看书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句“你画你的,我看我的”。

想起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来,像月牙。“林晓溪!”数学老师突然点名,

“这道题选什么?”她猛地回神,看着黑板上那道题,脑子里一片空白。

旁边的同桌小声说:“选C。”“选C。”她赶紧重复。“嗯,对了。上课别走神啊。

”林晓溪松了口气,趴在桌上,用课本挡住自己的脸。同桌赵甜甜凑过来,

一脸八卦:“你今天怎么了?从天台下来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没什么。

”林晓溪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骗人。”赵甜甜戳了戳她的肩膀,

“是不是在天台上遇到谁了?”林晓溪沉默了两秒,然后小声说:“甜甜,

你知道高二那个学生会副主席叫什么吗?”赵甜甜的眼睛瞬间亮了:“沈屿白?”沈屿白。

林晓溪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它和那个人的声音一样,清清淡淡的,像薄荷糖。

“你遇到他了?”赵甜甜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兴奋,“他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

长得好看,成绩好,篮球打得也好,关键是性格还特别好!据说他从来不对人发脾气,

温温柔柔的,简直就是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你冷静一点。

”林晓溪被她说得脸有点红。“我怎么冷静!你遇到了沈屿白诶!

”赵甜甜激动得差点拍桌子,“快说快说,发生什么了?”“什么也没发生。”林晓溪说,

“就是……他在天台上看书,我在画画,然后就……没有了。”“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你照照镜子。”林晓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

她默默把脸埋得更深了。那天放学后,林晓溪鬼使神差地又去了天台。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也许是想看看他还在不在,

也许只是……想再坐一坐那个角落。天台空荡荡的,只有风在吹。她走到早上坐的那个位置,

发现墙角放着一个柠檬黄的汽水瓶,瓶子里插着一朵小小的白色雏菊。

瓶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天打扰了,这瓶汽水赔罪。

——天台常客”林晓溪拿起那瓶汽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柠檬味的,酸酸甜甜,

气泡在舌尖炸开,凉丝丝的。她靠着墙坐下来,把那朵雏菊从瓶子里抽出来,

夹进了素描本的第一页。然后她在便签纸的背面写了一行字,压在原地:“汽水很好喝。

雏菊也很漂亮。明天我还会来画画,不会打扰你看书的。

——另一个天台常客”写完她觉得自己好蠢,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回家的路上,

林晓溪骑着自行车,书包里装着那瓶没喝完的柠檬汽水。风吹过来的时候,

她总觉得空气里有一股柠檬的清香。

她想起赵甜甜说的那句话——“简直就是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小说里的男主角吗?

她在心里偷偷想,如果这是小说的话,那她大概是那个只敢躲在角落里偷偷画他的女主角吧。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假装自己只是在唱歌。那天晚上,

林晓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打开素描本,翻到那个没画完的侧脸,借着台灯的光,

一笔一笔地把它画完。画完之后她在右下角写了一个很小的字:“白。

”然后又觉得太明显了,赶紧用涂改液涂掉。涂完之后又觉得可惜,

在涂改液干了的地方重新画了一颗小小的柠檬。她抱着素描本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有蝉鸣,一声接一声,像心跳。她想,明天中午,他还会去天台吗?

第二章素描本里的秘密第二天中午,林晓溪几乎是跑着去天台的。她推开书架的时候,

心跳得咚咚响,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他在。沈屿白已经坐在老位置了,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是她,笑了一下。“来了?”“嗯。

”林晓溪故作镇定地走到自己那边坐下,把书包放好,拿出素描本。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是一本诗集,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一轮月亮。

“你喜欢看诗?”她问。“嗯,偶尔看看。”他翻了一页,“你呢?喜欢画画?”“对,

从小就喜欢。”“画什么?”“什么都画,风景啊,人物啊,静物啊……”她顿了顿,

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也画偷偷喜欢的人。“挺好的。”他说,“会画画的人都很厉害,

能把眼睛看到的美的东西留下来。”林晓溪的耳朵尖有点发烫,低头翻开了素描本。

昨天夹进去的那朵雏菊已经被压平了,花瓣变成了半透明的淡黄色,安静地躺在第一页。

她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天台的栏杆。栏杆上有些锈迹,风把锈迹吹成好看的纹路,

像一幅抽象画。她画得很认真,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各做各的事。风吹过来的时候,会把他那边书页翻动的声音带过来,和她的铅笔声混在一起,

意外地和谐。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沈屿白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林晓溪。

”“林晓溪。”他重复了一遍,好像在品味这个名字,“好听。

是‘春江水暖鸭先知’的那个‘溪’吗?”“不是,是‘晓看红湿处’的‘晓’,

‘溪云初起日沉阁’的‘溪’。”“很有诗意。”“你的名字也很有诗意。”她说,“屿白,

像是一座白色的小岛。”他笑了:“被你一说,确实挺有画面感的。

”林晓溪低下头继续画画,心里却炸开了花。他夸她名字好听了。他记住她名字了。

她觉得自己简直没救了,就因为这屁大点事,高兴得差点在素描本上画歪。又过了一会儿,

沈屿白合上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先下去了,下午有课。”他说,“你呢?

”“我再画一会儿。”“好,明天见。”“明天见。”他走的时候,把书架推回了原位,

但留了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林晓溪等他走了之后,整个人瘫在墙上,

用素描本盖住脸。“明天见。”她小声重复了一遍。他说的是“明天见”,不是“再见”。

“明天见”的意思是,明天还会来的吧?她翻了翻素描本,发现今天画的那张天台栏杆旁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背影。白衬衫,微微翘起的后脑勺。她明明没打算画他的。

可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林晓溪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用橡皮把它擦掉了。

太明显了,会被发现的。但擦完之后她又觉得可惜,于是重新画了一只猫趴在栏杆上,

假装那只猫才是画面的主角。自欺欺人,她是专业的。接下来的一周,

林晓溪和沈屿白养成了一个默契——每天中午,天台,西北角,书架后面。她画画,他看书。

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待着。但林晓溪觉得,就算不说话,

光是在他旁边坐着,空气都是甜的。赵甜甜发现了她的异常。

“你最近每天中午都往天台上跑,是不是和沈屿白约好了?”“没有约好,就是……巧合。

”“巧合了一个星期?”赵甜甜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林晓溪,你是不是喜欢他?

”林晓溪的手一抖,铅笔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我没有。

”“你脸红了。”“热的。”“教室里开着空调。”“……我就是热。

”赵甜甜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喜欢就喜欢呗,沈屿白诶,

全校一半女生都喜欢他,多你一个不多。”林晓溪没说话,只是把铅笔攥得更紧了。

她知道自己喜欢他。从天台第一眼看到他的侧脸开始,从他在便签纸上写“打扰了”开始,

从他笑着说“明天见”开始。可喜欢又能怎么样呢?他是高二的学长,学生会副主席,

成绩好,长得好看,身边从来不缺女生。她呢?高一新生,成绩中等,长相普通,

唯一的特长就是画画,还画得偷偷摸摸的。这种喜欢,大概只配藏在素描本里吧。那天晚上,

林晓溪把素描本翻到最后一页,开始画沈屿白的眼睛。她画得很慢,很认真,

每一笔都在心里描摹他的样子。画完之后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很小的字:“我喜欢你。

但你不可以知道。”然后她把那一页用胶带粘住了。不是撕掉,是粘住。她舍不得撕掉,

又怕被别人看到。这样就好了。把秘密封存在素描本的最后一页,只有她自己知道。

第二天中午,林晓溪照常去天台。沈屿白已经在了,今天他没有看书,

而是拿着一个柠檬黄的小本子,在上面写着什么。“今天不看诗了?”她问。“嗯,

在写点东西。”“写什么?”“秘密。”他抬起头,冲她眨了眨眼。林晓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低下头翻素描本,假装在找铅笔,其实脑子里全是刚才他眨眼的画面。这个人,犯规。

太犯规了。过了一会儿,沈屿白合上小本子,看了她一眼。“林晓溪,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学美术?”她愣了一下:“想过,但……我爸妈不太支持,

觉得画画没前途。”“你喜欢的事情,怎么会没前途呢?”他的语气很认真,

“画画是一件很厉害的事,能把美好的东西留下来,比什么都珍贵。

”林晓溪握着铅笔的手微微发紧。这是他第二次说“画画很厉害”了。“谢谢你。

”她小声说。“谢什么?”“谢谢你……觉得画画厉害。我爸妈从来不会这么说。

”沈屿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你画的画。如果你愿意的话,

可以给我看看吗?”林晓溪犹豫了。素描本里全是秘密——他的侧脸,他的背影,

天台的角落,那朵雏菊……她不敢给他看。“等、等我画得更好一点的时候。”她说。“好,

我等着。”他没有勉强,笑了笑,拿起书继续看。林晓溪松了一口气,

但心里又有点小小的遗憾。其实……她是想给他看的。想让他知道,她画的东西里,有他。

又不敢让他知道。这种矛盾的心情,像柠檬汽水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酸酸甜甜的,

让人上瘾。那天下午,林晓溪在课本的空白处画了一颗柠檬,旁边写着:“沈屿白。

”然后又划掉,改成了:“天台常客。”又划掉,最后什么都没留。

她看着那团被划掉的墨迹,觉得自己就像这团墨迹一样,乱七八糟的,

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大大方方地写出来。但没关系。她想,能每天在天台上见到他,

能和他说几句话,能被他说“明天见”,就已经很好了。暗恋嘛,

本来就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小到只有素描本知道。

第三章学生会面试的意外事情在一个星期后发生了变化。那天中午,林晓溪照常去天台,

却发现沈屿白不在。她在老位置坐了一会儿,等到午休快结束了,他也没来。第二天,

还是没来。第三天,依然没来。林晓溪开始慌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她甚至没有一个他的联系方式——他们之间的关系,

就只是“天台上的邻居”,仅此而已。她问赵甜甜:“你知道沈屿白最近在忙什么吗?

”“好像是在筹备学生会招新吧?”赵甜甜说,“你不是一直想加入宣传部吗?

可以去报名啊,说不定面试的时候能见到他。”林晓溪的心跳了一下。学生会招新。

她确实一直想加入宣传部,但一直觉得自己水平不够。可现在——这是一个能见到他的机会。

她咬咬牙,报了名。面试在周五下午,学校的小礼堂。林晓溪到的时候,

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她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手心全是汗。“下一个,高一三班,

林晓溪。”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往前走。推开面试室的门,里面坐着一排学生会干部。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间的沈屿白。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和天台上的样子不太一样——更正式,也更……遥远。他看到她的时候,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请坐。”坐在最旁边的学姐说,“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各位学长学姐好,我是高一三班的林晓溪,想加入宣传部。我从小学习画画,

擅长素描和水彩……”她背了提前准备好的稿子,一开始还算流畅,但说到一半的时候,

她不小心和沈屿白对视了一眼。他的目光很温和,带着一点鼓励的意思。但就是这个眼神,

让她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我、我……”她卡壳了,嘴唇开始发抖,

“我擅长……擅长……”她忘了自己刚才说到哪里了。面试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放在聚光灯下的小丑,无处可藏。完了,

她想,完了。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抖得厉害:“对不起,

我有点紧张……”“没关系,慢慢来。”一个声音从中间传来。清清淡的,像夏天傍晚的风。

她抬起头,看见沈屿白从桌上拿了一瓶水,起身走过来,放在她面前。“先喝口水,不着急。

”他说,声音很轻,只有她听得见,“你刚才说得很好,接着说就行。”那瓶水是柠檬味的。

和天台上的那瓶一样。林晓溪握着那瓶水,指尖慢慢不再抖了。她喝了一小口,

柠檬味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凉丝丝的,让她整个人清醒过来。“谢谢。”她小声说,

然后重新开口,“我擅长素描和水彩,曾经在校外画室学习过三年,

获得过市级绘画比赛二等奖……”后面的部分,她讲得很顺。面试结束后,她走出礼堂,

腿还是软的。她靠在墙上,把那瓶柠檬水贴在脸上,试图降温。

他记得她喜欢喝柠檬味的汽水。还是说,只是巧合?她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晓溪。”她转头,看见沈屿白从面试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你今天讲得很好。”他说,“特别是关于宣传部的规划那部分,很有想法。”“真的吗?

”她有点不敢相信,“可我中间卡壳了……”“谁都会紧张的。”他笑了笑,

“我第一次上台发言的时候,紧张到把稿子拿反了,念了三分钟才发现。

”林晓溪忍不住笑了:“真的假的?”“真的,台下所有人都憋着笑。”他说,“所以你看,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好像没有那么遥远了。“谢谢你。”她说,

“谢谢你的水。”“不客气。”他顿了顿,“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好。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明天中午,天台上见。”林晓溪愣了一下,

然后拼命点头:“好!”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屿白已经走远了。她站在走廊里,

把那瓶柠檬水举到眼前,对着光看。瓶子里还剩半瓶,在阳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光。

她把瓶子攥在手里,舍不得扔。那天晚上,她在素描本上画了那瓶柠檬水,

在旁边写了一行字:“今天你帮我解围了。我高兴了一整天。”画完之后她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我觉得,喜欢你的心情,好像不只是素描本知道了。”写完她吓了一跳,

赶紧用涂改液涂掉。涂完之后又觉得可惜,盯着那团白色发呆。

最后她在涂改液上面画了一颗柠檬,假装那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心跳声骗不了人。

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响。第四章雨天的共享耳机加入宣传部之后,

林晓溪和沈屿白见面的机会多了起来。宣传部每周三下午开例会,

沈屿白作为副主席会来旁听。他坐在会议桌的角落,安静地记笔记,偶尔抬起头看看大家。

林晓溪每次被他看到的时候,都会假装很认真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其实她画的全是他。

会议结束后,她会趁大家不注意,把画了速写的那一页撕下来,叠好,塞进口袋里。

回家之后,再贴到素描本上。她觉得自己的素描本快变成一本“沈屿白观察日记”了。

十月的第二个星期三,天气预报说有暴雨。林晓溪出门的时候忘了带伞,

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空,心里有点慌。下午最后一节课,雨果然下起来了。不是普通的雨,

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大暴雨,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放学铃响的时候,

教学楼门口挤满了没带伞的人。林晓溪站在人群里,看着外面的雨幕发呆。

她家离学校骑车要二十分钟,这么大的雨,冲出去肯定会被淋成落汤鸡。“林晓溪。

”她转头,看见沈屿白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你没带伞?”他问。

“嗯……出门的时候忘了。”他看了看外面的雨,皱了皱眉:“这么大的雨,

一把伞不够两个人撑。你等我一下。”他说完转身走了,几分钟后回来,手里多了一把伞。

“我找同学借了一把。”他把其中一把递给她,“你先用这把。”“那你呢?

”“我还有一把。”“可是这是你借的——”“拿着吧。”他把伞塞进她手里,

“明天还我就行。”林晓溪握着伞柄,心里暖暖的。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在门口撑开伞。

“你家往哪边走?”他问。“左边。”“我也是,一起走吧。”他们在雨中并肩走着,

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风很大,把雨吹得斜着飘,林晓溪的裤腿很快就湿了。

她缩了缩肩膀,有点冷。沈屿白注意到了,往她那边靠了靠,

用自己那把伞帮她挡了一部分风。“冷吗?”“还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是一副耳机。“要不要听歌?可能会好一点。

”林晓溪接过一只耳机,塞进耳朵里。耳机里放着一首英文歌,男生的声音温柔低沉,

像在讲一个慢悠悠的故事。“这首歌叫什么?”“《LemonTree》。”他说,

“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柠檬树。柠檬汽水。柠檬味的暗恋。

林晓溪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在她的心动点上反复横跳。两个人共撑着一片伞的阴影,

一人一只耳机,在暴雨中慢慢走着。雨声被音乐盖住了一部分,但心跳声盖不住。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被路灯照亮,雨水顺着伞骨滑下来,在他肩头碎成水花。她想,

这一刻,大概是她这辈子最想永远停下来的瞬间。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沈屿白停下脚步。

“我到了,往这边走。你家还要走多久?”“大概十分钟。”“注意安全,

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林晓溪愣了一下:“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他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好友申请发过去,他秒通过了。

头像是一张月亮的照片,朋友圈封面是一片星空。“到家了记得发消息。”他又叮嘱了一遍。

“好。”他撑着伞转身,走进了另一条巷子。林晓溪站在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他的微信名叫“屿白”,头像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一条消息弹出来:“路上小心,别踩水坑。”她忍不住笑了。这个人,

连提醒都这么温柔。到家之后,林晓溪浑身湿了大半,但她第一件事不是换衣服,

而是坐在书桌前,给沈屿白发消息:“我到家了,谢谢你今天借我伞。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不客气。记得喝点热水,别感冒了。”她盯着屏幕傻笑了五分钟,

然后赵甜甜的消息弹出来:“你在干嘛?”“没干嘛。”“你是不是又在想沈屿白?

”“我没有!”“你每次撒谎都会用感叹号。”林晓溪:“……”她默默把手机放下,

去换了衣服,然后打开素描本。今天的那一页,她画了一把黑色的伞,

伞下面有两个人的影子,靠得很近。旁边写了一行字:“今天我们一起撑伞回家了。

一人一只耳机,听了一首叫LemonTree的歌。”她想了想,

又加了一句:“我觉得,这首歌以后会变成我的单曲循环。”那天晚上,

她把那首歌听了二十三遍。听到第二十四遍的时候,她在歌下面评论了一句话:“暴雨天,

柠檬汽水味的暗恋。”发完之后她又觉得矫情,想删掉,但手指悬在删除键上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退出了页面。算了,留着吧。反正没人知道是她。第五章运动会上的失误十月底,

学校开秋季运动会。林晓溪被赵甜甜拉着报了800米。“你体育又不差,跑一个呗,

重在参与!”她其实不太想跑,但赵甜甜已经帮她把名字报上去了,只好硬着头皮上。

运动会那天,天气特别好,万里无云,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林晓溪站在起跑线后面热身,

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往看台上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根本找不到沈屿白在哪里。

“各就各位——预备——砰!”发令枪响,所有人冲了出去。林晓溪跑得不快不慢,

保持着中间的位置。第一圈还算轻松,第二圈开始腿就有点发软了。跑到弯道的时候,

她的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右脚踩到了左脚的鞋带——“啊——”她整个人往前扑去,

膝盖和手掌重重地磕在塑胶跑道上。疼。**辣的疼。周围有惊呼声,有人从她身边跑过去,

也有人停下来问“你没事吧”。林晓溪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膝盖疼得厉害,使不上劲。

她抬起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丢人。

就在她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个身影从看台方向冲了过来。白色的T恤,深蓝色的运动裤。

沈屿白。他跑到她面前,蹲下来,皱着眉看了看她的膝盖。“别动。”他说,

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让我看看。”他轻轻掀起她的裤腿,膝盖上蹭掉了一大块皮,

渗着血。“能站起来吗?”林晓溪咬着嘴唇,试着用力,膝盖一弯就疼得倒吸一口气。

“别勉强。”他说,然后做了一件让她大脑彻底宕机的事——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蹲好。

“上来,我背你去医务室。”“不、不用了,我自己——”“林晓溪。”他转过头看她,

表情很认真,“上来。”那个语气不容拒绝,但又不凶,像一种温柔的霸道。林晓溪红着脸,

趴到了他背上。他的背很宽,很暖,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沈屿白背着她穿过操场,往医务室的方向走。一路上有很多人看着他们,有人在窃窃私语,

有人在起哄。林晓溪把脸埋进他的肩膀,耳朵烫得能煎鸡蛋。“疼不疼?”他问。“还好。

”“骗人,你刚才都哭了。”“……我没哭。”“那眼眶红红的是什么?”“风吹的。

”他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到了医务室,校医给她清理了伤口,贴上纱布,

说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沈屿白一直站在旁边,

等校医处理完了才开口:“我送你**室。”“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林晓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