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替代品陆家张灯结彩的，在沈念二十岁生日那天。宴会厅里摆满粉色玫瑰，

从门口一直铺到主桌。请法国甜品师定制的蛋糕，整整六层，最上面是个小王冠。

水晶灯折射出温暖的光，香槟杯里气泡升腾，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

穿着林淑仪给她定制的白色礼服，沈念站在角落里，等着属于她的时刻。

她在陆家生活了十三年。七岁那年，福利院院长牵着她的手，把她交给个穿旗袍的女人。

那女人蹲下来，摸着她的脸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了。」她叫林淑仪，是沈念的养母。

十三年里，沈念努力做个乖孩子。鞋子她摆的整整齐齐，吃饭时不敢出声，

考试永远拿第一名。拿回一张又一张奖状，钢琴过了十级，礼仪课上永远是最标准的那个。

因为她怕，怕不乖就会被送回去。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她二十岁生日，

她以为这是属于她的夜晚。「念念。」林淑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股沈念不熟悉的兴奋。

转过身，她看见林淑仪拉着个女孩的手走过来。女孩二十岁左右，瘦瘦的，

穿件洗的发白的T恤，怯生生的看着四周。「这是**妹，沈瑶。」林淑仪的眼眶红了，

「她...她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沈念愣住了。亲生女儿。这三个字像把锤子，

重重的砸在她心口上。拉着沈瑶的手，林淑仪向每一位来宾介绍：「这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儿，

我的亲骨肉。」她说「亲骨肉」三个字的时候，沈念就站在旁边。宴会还在继续，

可沈念觉得自己像关在个玻璃罩子里，所有人都能看见她，可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看见林淑仪哭了，抱着沈瑶哭的几乎晕厥。她看见陆振邦站在一旁，眼眶通红，

手都在发抖。她看见来宾们围上去，说着「恭喜恭喜」、「终于找回来了」之类的话。

没人看沈念。戴在沈瑶头上，蛋糕上的小王冠被取下来。「姐姐。」端着酒杯，

沈瑶走到沈念面前。她换了条裙子，是林淑仪刚给她买的，粉色的，层层叠叠的纱，

像公主一样。她笑的很甜，可眼神里有沈念看不懂的东西。「谢谢你替我陪了爸妈二十年，」

沈瑶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现在我回来了，你可以休息了。」

全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念身上。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沈念看向林淑仪。林淑仪别过脸，假装在跟别人说话。她看向陆振邦。低头喝茶，

陆振邦表情平静的像一潭死水。她看向角落里的陆司霆。面无表情，陆司霆站在窗边，

手里端着香槟。沈念突然笑了。端起面前的果汁，她对沈瑶说：「欢迎回家。」没哭，她。

因为她知道，眼泪是留给有家的人流的。...宴会结束后，沈念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推开的那一刻，她愣住了。空了，房间里。她的衣服不见了，书不见了，

床头那只布偶也不见了。衣柜里挂着沈瑶的衣服，梳妆台上摆着沈瑶的护肤品，

床头柜上放着沈瑶的照片。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塞进走廊里的个纸箱里，像垃圾一样堆在那儿。

佣人路过，小声说：「沈念**，太太说让您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保洁要来打扫。」

打开纸箱，沈念蹲下来。衣服、书、笔记本、还有那只被沈瑶嫌弃后扔回来的布偶。

翻出存折，上面有三万两千块......那是她这些年写稿子攒的稿费。十三年，

她在这个家生活了十三年。她的全部，只值一个纸箱。她把东西一样一样装进行李箱，

动作很慢，像在进行某种仪式。那件她最喜欢的白裙子，那本她画满设计图的笔记本，

那只陪了她十年的布偶。换了身衣服，她拖着箱子走到门口。经过客厅时，

她听见林淑仪在跟沈瑶说话：「明天妈妈带你去买新衣服，把以前的都换掉，

那些都是念念穿过的......」脚步顿了一下，沈念继续往前走。站在大门口，

夜风很凉，她穿的单薄，可她没回头。掏出手机，她打开跟陆司霆的对话框。

他们在一起五年，对话框里大部分是她发的消息，他回的很短......「嗯」「好」

「知道了」。她打字：「我们分手吧。」发送。等了十分钟。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理。

手机震动。「嗯。」一个字。盯着那个字，沈念看了很久。眼睛酸了，可她忍住了。

关掉手机，她拖着箱子走进夜色里。她没回头。

...##第二章：城中村租了间月租八百的房子，沈念在城中村。房间很小，

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壁上有发霉的痕迹，下水道反味，

隔壁住着对天天吵架的夫妻。放下行李箱，她坐在床上。床板很硬，比陆家的床硬一百倍。

没开灯，她坐在黑暗里，听着隔壁的吵架声。男人在吼，女人在哭，还有杯子摔碎的声音。

想起小时候在福利院，夜里也会听见哭声。那时候她以为自己终于有家了，

现在她知道了......家是假的，妈妈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闭上眼睛，

她把布偶抱在怀里。出门找工作，第二天一早。在珠宝一条街上走了很久，

看见家工作室门口贴着「招学徒」的告示。推门进去，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工作台前，

戴着眼镜打磨一块石头。「你好，我想应聘学徒。」看了一眼，女人抬起头：「干过吗？？」

「没有，但我学过设计。」「设计？？」女人哼了一声，「设计是设计，手艺是手艺。

会画图不代表会干活。」「我可以学。」女人又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很白，很细，一看就没干过粗活。「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一千五。能吃苦就留下，

吃不了就走。」「我能。」「明天来。」点了点头，沈念转身要走。「等一下，」

女人叫住她，「叫什么？？」「沈念。」「我叫方姐。明天别迟到。」...第一天，

方姐扔给她一堆石头跟工具：「打磨，把这些毛边都磨平。」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沈念。

拿起工具，她不知道怎么下手。方姐示范了一遍，动作干脆利落，

石头在她手里像变魔术一样变的滑溜。沈念学着做，手很生，工具在手里打滑。

石头的毛边很锋利，一不小心就划破了手指。血滴在石头上，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

继续磨。一个上午，她磨了三块石头，手指上多了五道口子。看了一眼，方姐没说什么，

扔给她一盒创可贴。晚上回到出租屋，沈念的手指缠满创可贴，疼的拿不住筷子。

她用左手笨拙的夹菜，菜掉了好几次，最后干脆用手抓。隔壁又吵架了，这次吵的更凶。

听见杯子摔碎的声音，沈念接着听见了女人的哭声。把被子蒙在头上，她闭上眼睛。

瘦了十斤，第一个月。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坐一个小时的公交去工作室。打磨、切割、抛光，

手被划破了无数次，指甲缝里永远嵌着金属粉末。方姐很严厉，做不好就让她重做，

从来不说一句夸奖的话。可沈念没放弃。因为她发现，

当她把一块普通的石头打磨成光滑的宝石时，她也在打磨自己。第二个月，

方姐开始教她镶嵌。把宝石嵌进金属底座里，角度、力度、位置，差一点都不行。

沈念的手越来越稳，作品越来越好。方姐难得说了句：「还行。」笑了，

沈念笑的眼睛弯弯的。...那天晚上，她发了高烧。烧到四十度，整个人像火烧一样。

躺在床上，她想喝水，可浑身没力气。闭上眼睛，她迷迷糊糊的想，如果她在陆家，

会不会有人管她？？答案是：不会。挣扎着起来，穿好衣服，她一个人走到附近的医院。

挂号、排队、看诊、缴费、拿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护士给她扎针的时候问：「家属呢？？」「没有。」看了她一眼，护士没再问。

输液室里很冷，缩在椅子上，她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旁边有个女孩，

男朋友陪着她，给她盖毯子、喂她喝水。别过脸，沈念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没擦。让自己哭了五分钟，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擦干。从今天起，不许再哭了。

从今天起，没人会来救你。你要自己救自己。...##第三章：Nian第一年年底，

沈念的设计被一个独立品牌看中了。对方发来邮件，说想买她三款设计，附上了合同。

盯着屏幕，沈念看了很久，手都在发抖。她把合同给方姐看。戴上老花镜，

方姐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难得的笑了：「不错，继续努力。」拿到了第一笔收入，

沈念签了合同。五万块，不多，但这是她第一次靠设计赚钱。那天晚上她去买了盒草莓，

坐在出租屋里，一颗一颗的吃。草莓很甜，甜的她眼眶发酸。给方姐发了条消息：「方姐，

谢谢你。」方姐回：「少废话，明天别迟到。」沈念笑了。第二年，她创立了自己的品牌。

想了个名字......「Nian」，她的名字。助理说：「用中文名字太土了，不好卖。

」「我不管好不好卖，我就要用我的名字。」犹豫了一下，助理说：「那好吧。」

品牌注册那天，站在工作室里，沈念想了很久。她想起七岁那年被领进陆家，

别人叫她「陆念」；想起离开陆家后，她改回了「沈念」。现在，「Nian」是她的，

只属于她。没一单生意，第一个月。第二个月，还是零。助理急了：「要不要换个名字？？

或者找几个博主推广一下？？」「不用。我的东西好，会有人看见的。」第三个月，

一个时尚博主在社交媒体上发了沈念的设计，配文是：「挖到一个宝藏设计师，

她的作品会说话。」一夜之间，「Nian」火了。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忙的脚不沾地，

沈念招了俩助理，租了间更大的工作室，开始参加各种设计展。第三年，

她报名参加了国际珠宝设计比赛。比赛在巴黎举行，参赛的有来自三十多个国家的设计师，

很多都是成名已久的大师。提交的作品叫「重生」，沈念设计了一条由碎钻组成的项链，

像凤凰的翅膀，又像燃烧的火焰。评审结果出来那天，在工作室里等消息，沈念的手机响了。

是组委会的电话。「恭喜您，Nian女士，您的作品获得了银奖。」沈念愣住了。银奖。

站在工作室里，眼泪毫无预兆的掉下来。在旁边看着她，方姐难得没骂人，

只是递了张纸巾：「别哭了，丢人。」擦了眼泪，沈念笑了。...颁奖典礼在巴黎举行。

穿件简单的白衬衫，沈念头发随意扎着，颈间戴着「重生」项链。主持人念出「Nian」

的名字时，站起来，她腿有点发抖。走到台上，接过奖杯，灯光打在她脸上。台下坐满了人，

没一个她认识的。可她还是笑了。她想，如果陆家的人看见，会怎么想？？然后她告诉自己，

不重要了。典礼结束后，拿着奖杯走出会场。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穿件浅蓝色衬衫，

笑的很温暖。走到她面前，他说：「你的设计会说话。」愣了一下，沈念说：「谢谢。」

「我叫贺言，贺氏传媒。」递给她张名片，他说，「我想请你喝杯咖啡，可以吗？？」

犹豫了一下，沈念问：「为什么？？」贺言笑了：「因为我想知道，

能设计出『重生』系列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第四章：贺言没放弃，贺言。

第二天，提着两杯咖啡，他出现在沈念的工作室门口。「你说改天，我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