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门，一阵风似的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卧室的门开了，赵刚走出来，眼睛红红的。

“张薇，你是不是没长骨头？”

“她这么占你便宜，你还把车借给她？”

“我们这车是天上掉下来的吗？我们俩辛辛苦苦攒钱买的！”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看着楼下。

陈敏拉开车门，熟练地坐了进去。

车灯亮起，很快，黑色的帕萨特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赵刚还在我身后数落我。

“你就是个烂好人，活该被人欺负。”

“下次她还来借，我看你怎么办。”

我转过身，看着他。

“老公。”

“别叫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张薄薄的卡片。

上面有高速公路的标志。

“这是什么？”赵刚愣住了。

“ETC卡。”

我淡淡地说。

赵刚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疑惑。

“你……你把卡拔下来了？”

我点点头。

把卡放在了茶几上。

卡片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冷的光。

“什么时候拔的？”

“她进门前。”

陈敏给我打电话说要来的时候，我就有了预感。

挂了电话，我没告诉赵刚。

我一个人下楼，坐进车里。

拉开副驾驶座前的手套箱。

找到那个插在OBU设备里的ETC卡。

指尖轻轻一弹，卡片跳了出来。

我把它放进口袋，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然后我上楼，像没事人一样，等着陈敏上门。

赵刚盯着那张卡，又看看我，眼神复杂。

“你总算开窍了。”

他叹了口气，坐在我身边。

“我还以为你又要打肿脸充胖子。”

“我只是不想跟她吵。”我说。

跟陈敏这种人，吵架是没用的。

她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你跟她讲道理，她跟你讲感情。

你跟她讲感情，她跟你耍无赖。

对付这种人，只能用她的方式。

不，要用一种她看不懂，但能让她实实在在吃到苦头的方式。

“她要是发现没ETC，会不会打电话骂你？”赵刚有点担心。

“不会。”

我摇摇头。

“她只会觉得是机器坏了。”

“她那种人，从来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她只会骂收费站，骂机器，骂老天爷不长眼。”

“反正，错的永远是别人。”

赵刚噗嗤一声笑了。

“你倒是了解她。”

“十年了。”

十年的朋友。

从大学睡上下铺的姐妹，到如今越来越变味的关系。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她第一次借钱没还。

或许是她第一次借车没加油。

或许是我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开始懂得责任和边界。

而她，还活在那个“四海之内皆姐妹”的幻想里。

只不过，她的姐妹，都是用来占便宜的。

“她要是走国道，那不是没用？”赵刚又问。

“她不会走国道的。”

我笃定地说。

“国道限速，路况复杂，开八个小时都到不了。”

“她嘴上说得好听，真上了路，肯定一脚油门就上高速了。”

“方便，快，还不用自己花钱。”

何乐而不为呢。

赵刚没再说话，家里的气氛缓和下来。

他去给我热了杯牛奶。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

心里却异常平静。

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我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