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气氛压抑得可怕。
周念明显感觉到我和许凯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流。
她吃了几口饭,就说吃饱了,默默回了自己房间。
我没有胃口,坐在餐桌旁,一口没动。
许凯坐在我对面,脸色阴沉。
“周静,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他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质问。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我抬眼看他。
“你想干什么?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一个谎言?”
“你以为这样,问题就解决了吗?”
“那你想怎么样?”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当着女儿的面,告诉她,她爸是个婚内出轨的渣男?她妈是个知三当三的第三者?”
“你觉得这样对她就好吗?”
“婚内出轨?”
我捕捉到这四个字,冷笑一声。
“许凯,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难道不是吗?”
他提高了音量。
“当初是你自己说的,不在乎我的过去,只要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现在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有意思吗?”
“没意思。”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但是,当这些事已经伤害到我女儿的时候,就变得有意思了。”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我不能让我女儿,因为你犯下的错,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那你想怎么样?”
他似乎只会说这一句话。
“离婚。”
我轻轻吐出两个字。
空气瞬间凝固了。
许凯猛地站起来,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疯了?!”
他双眼赤红地瞪着我。
“就因为这点小事,你要离婚?”
“小事?”
我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无比讽刺。
“在你的世界里,什么是大事?”
“是不是只有我或者念念死了,才算是大事?”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急促,粗暴,一下接着一下,像是催命。
许凯的动作停住了。
他和我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个时间,会是谁?
许凯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
是我的婆婆,刘玉珍。
她一看到许凯,就直接把他推到一边,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周静!你给我出来!”
她的嗓门极大,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缓缓站起身,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妈,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这个家都要被你拆了!”
刘玉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
“我儿子在公司累死累活,你倒好,带着孩子去他公司闹!”
“你安的什么心?你是想让他丢人,还是想让他丢工作?”
我明白了。
许凯这个没用的东西,自己解决不了问题,就把他妈给搬来了。
这是他们的惯用伎셔。
“妈,我只是带念念去问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非要去公司问?”
刘玉珍不依不饶。
“家丑不可外扬,你懂不懂?你一个当老婆的,就该把家里这些事都担待起来,而不是到处去宣扬!”
“让别人看我们家的笑话,你就高兴了?”
许凯跟在后面,一脸为难。
“妈,您少说两句。”
“我少说?”
刘玉珍立刻把炮火转向他。
“我就是因为说得太少,才让你娶了这么个搅家精!”
“你看她把你逼成什么样了?啊?一点男人的尊严都没有了!”
她转回头,再次对着我。
“我告诉你周静,我们许家,没有离婚的先例。”
“你今天要是敢提这两个字,就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她一副撒泼的样子,和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连衣裙格格不入。
过去十年,为了家庭和睦,我一直忍让着她。
她说什么,我听着。
她骂什么,我受着。
因为我总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是有亏欠的。
可今天,我不想忍了。
一分一秒都不想。
我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妈,您说完了吗?”
我的语气,让刘玉珍愣了一下。
她大概是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儿媳妇,敢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
“说完了,就坐下喝口水。”
我淡淡地说。
“毕竟,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有点长。”
“您站着,我怕您听了会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