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定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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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达成约定陆弦这次下山,是为了替师父完成最后的遗愿——与一个名为“铜和尚”的人,

了结一场跨越了十八个寒暑的约定。铜和尚并不是和尚,只不过他的武器是一把铜制量天尺,

再加上是个光头,所以江湖上称呼他为铜和尚。早年间也曾有人戏称他为“铜光头”,

但自从那人被铜和尚找上门来,一把捏碎了肩胛骨后,再无人敢造次,

自此铜和尚的名号就慢慢传开了。铜和尚是个彻头彻尾的武痴。他的世界里没有善恶之分,

也没有好赖之识,只分功夫的强弱高低。那把量天铜尺在他手中,曾横扫武林,

不知多少成名高手在他尺下折戟沉沙。他行事全凭本心,喜怒无常,若是心情好,

你便是杀了人,他也要喊一声好;若是心情不好,你多看他一眼,便可能鼻青脸肿。

但此人寻人比试,从来不下狠手,赢了便大笑离去,且其功夫绝顶,出道至今,

比试尚未输过,,也算一份江湖不小的谈资。但江湖并非只有武功,随着铜和尚名声愈隆,

所谓的武林宗师们逐渐坐不住了,于是计算欲将其毒杀,

暗中安排五毒门门主主动寻铜和尚比试,交手之下门主果然不敌,于是假意认输,

并趁铜和尚打算离去之时,突施五毒针,铜和尚不察之下后背中针,剧毒瞬间蔓延至经脉,

他却硬生生凭着一股真气逼出毒血,随后怒斩门主。那一日,铜和尚冲上五毒山门,

量天铜尺染满鲜血,五毒门上下一百多口,无论男女,无一例外被废去经脉,成了废人,

并扬言要废掉参与此事的所有人。消息传开,武林哗然,人人都道铜和尚嗜杀成性,

是江湖大患。几位武林魁首联名登门,恳请自己师父出山,希望可以降伏铜和尚。

师父表面并未答应,因为他也不齿这些所谓江湖宗师的行事作风,

可他终是担心铜和尚最终误入岐途,于是暗中下山,私会铜和尚。

在一个葫芦山下的一个破庙内,师父见到了在此等候的铜和尚。月光透过破庙的窗棂,

照在量天铜尺上,泛着冷冽的光。铜和尚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伤疤,

见到陆弦的师父,铜和尚眼中没有敌意,只有隐藏在眼神深处的莫名兴奋。

“早就想找太白先生比试了,想让前辈来称量称量晚辈如今的斤两如何!

”太白先生神色平静:“我不是来除你的。你本性不恶,只是被戾气迷了心。”“少废话!

”铜和尚挥动量天铜尺,尺声呼啸,“打赢我再说!”太白先生摇头,

提出一个赌约:“两招之内,我若能卸下你的量天尺,便将它借我保管。

三年内你若不恶意杀人,我们再比一场,你若能撑过十招,我便还你铜尺。

”铜和尚闻言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瓦片簌簌掉落:“天下间没人能在两招内卸我兵器,

你若能做到,听你便是!”比武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意外。第一招,铜和尚挥尺直刺,

势如雷霆。师父不退反进,借尺风身形旋起,避开锋芒,贴近铜和尚。第二招,

铜和尚回尺横切,直奔胸口。可太白先生不闪不避,手掌绕着铜尺一转,内力顺势传入,

铜和尚只觉虎口一震,量天尺竟脱手而出,“哐当”一声**地里,半截没入。

铜和尚僵在原地,他是守信之人,愣了半晌,爽快道:“我输了!三年后,我在这里等你。

”说完转身便走。太白先生望着离去的铜和尚,若有所思。于是三年又三年,

转眼十五年过去了。如今再一个三年之约快到了,而师父也已经不在了,

所以陆弦需要替师父完成最后的嘱托。二、走出太白巍陆弦决定早些出发。

虽说根据师父临终前专门画的地图来算,前往葫芦山,正常最多只需要半旬路程,

但陆弦是个路痴——很严重的那种。在他第一次拿到古时水的时候,师父便让他独自下山,

那是他第一次独自下山。当时,他花了两个时辰走到山腰,便彻底迷路了,

最终又经历将近一个时辰"探索",最终成功找到了山腰处的药田。

当时正在打理药圃的师父看着灰头土脸的徒弟,第一次生出收徒不慎的念头。从那以后,

陆弦再也没独自下过太白巍,他师父也不再允许他一个人独自下山,

担心他从此迷失在峰峦叠嶂的太白巍山中。"记住,"师父临终前把地图塞到他手里,

表情怪异地提醒道,"十二底下,东边,葫芦山。别信自己的感觉,跟着这张纸。

"陆弦郑重点头。于是,这天一大早,陆弦祭拜了师父之后,背着一把铜尺子,

腰间挎了古时水,时隔多年再次独自下山。离太白巍山七八里路程,有一个太白镇,

是平常陆弦和师父两人采买食物和日用品的地方。他走的很“顺利”,两个时辰之后,

陆弦遥遥望见了镇子里的炊烟,知道自己算是走出太白巍山范围,喜不自禁,

不禁嘀咕道:“哈哈,竟然真的走出来了,”说着还抖了抖地图,显得有些骄傲,

“这真是个好东西啊,

为啥师父不早点儿给我画一幅呢....”去往太白镇的路边有一个茶铺,很小,

没几张桌子,主要是给去山里打猎的猎户们纳凉歇脚的,

因为陆弦之前陪着师傅下山义诊的时候,大多时候都在这个茶铺旁支个摊子,

所以跟茶铺小二相熟,于是陆弦收起地图之后,打算先去茶铺喝口水,

然后再问问去葫芦山的路。“是陆公子!”小二眼尖,立马端着一壶凉茶迎上来,

脸上堆着笑,“好些日子没见,怎么就你一个?太白仙师呢?”陆弦赶紧道谢,

接过茶壶喝了一口,喉咙里的干涩还没缓解,眼眶先红了:“我师父……仙逝了。

”“什么?仙师仙逝了?!”哐当一声,小二手里的茶壶盖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铺子里几位穿着兽皮坎肩的猎户“唰”地站起身,满脸震惊,

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坐在最里头的张猎户,当年被细鳞太攀咬中,命悬一线,

是师父不惜损耗元气,用银针逼毒,守了他一天一夜才捡回一条命,此刻他眼圈通红,

攥着猎刀的手青筋暴起:“怎么会?仙师那般神仙人物,

怎么会……”“记得前些年我在山中打猎,被熊瞎子扑倒,要不是仙师先救命,后救病,

哪里还有我这些年的日子……”“谁说不是…”小小的茶铺里,

瞬间弥漫开沉重的悲伤和难以置信。师父半生隐世,却用医术救了太白镇不少人,

这些细碎的恩情,此刻都化作沉甸甸的思念,压得陆弦胸口发闷。人们也七嘴八舌,

诉说着那位慈悲仙师的恩情,叹息着世事无常。陆弦看着众人真挚的悲痛,心中酸楚,

却也涌起一股暖流。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开口道:“师父常说,生死有命,

强求不得。各位乡亲不必太过伤怀,师父走得……很安详。”“唉!还想着等下次仙师来时,

给我家小子起个名字,如今…..”小二沉沉说道,“公子,那你这往后如何?

”“先去替师父了却一桩心事,然后打算游历一番。”陆弦又想起了师父的唠叨,

“读了万卷书,习了无上法,都不如行万里路,看诸般事!”他想起正事,连忙话锋一转,

问道:“对了,你知道葫芦山怎么走吗?”小二皱眉思索了下,摇了摇头,

又转头看向其他人,大家也面面相觑。有人挠挠头,歉意道:“我倒是听过葫芦山这个地方,

是个老地名,但具体在哪儿却不太清楚......”“无妨,师父说往东走总没错,

边走边找。”陆弦也不气馁,毕竟虽然没问到信息,但总归手里还有师父的地图。“往东?

”“嗯,师父说葫芦山在东面,一个叫十二底下的地方。”说完便站起身,出了茶铺,

可送陆弦出门的小二,赫然发现陆弦朝着西方走了。“公子,那个方向才是东方,你走反了!

”茶铺小二提醒完,刚要回铺子里,又有些在意地看了眼陆弦,果然…..“公子,

那个方向也不对…..你想往东,得往那个方向走!”小二伸手指了一个方向,一脸无语,

心里嘀咕:“敢情这位公子哥是个路痴!”三、热心的八归得亏提前出发。

陆弦抵达十二底下时,距离约定之日只剩两天。他风尘仆仆的狼狈样子,不像赶路的,

倒像是逃债的。“有目的性的赶路,果然是个苦差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望着眼前这个一抬眼就能望到村头的小村子。没有客栈,没有酒旗,

只有几缕炊烟歪歪扭扭地升上天,像极了他这些日子走过的弯路。

为了赶路已经连着好多天没进镇子了,此刻蓬头垢面的,实在不妥,

所以陆弦再思考是否先进村子,这个地方借宿休息,梳洗一下,顺带问问路,

如果可以找个向导,那按时抵达葫芦山,就更稳妥了。正盘算着要不要直接进山,

一个十来岁模样的少年,从土路那头远远走来,显然是发现了这个傻站在村口的年轻公子。

“你有什么事儿吗?”少年一身浅灰色麻衣,有些补丁,但干净整齐,此刻并不怯阵。

“在下陆弦,从太白巍山来,打算去葫芦山,”陆弦拱了拱手,“如今想要找间客栈休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