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成大山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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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村六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林晚棠拖着行李箱站在村口的土路上,

脚边是两只咯咯乱叫的老母鸡,扑腾起来的灰尘糊了她一脸。

她眯着眼看了看头顶那颗白花花的大太阳,又看了看前方那条坑坑洼洼的泥巴路,

深吸一口气,拖着箱子往前走了。箱子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像在替她表达不满。“哟,这不是林家二丫头吗?”村口老槐树下,

几个乘凉的婶子齐刷刷转过头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林晚棠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膝盖处磨得起了毛球,脚上一双帆布鞋沾满了灰。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化妆,素面朝天,看上去跟村里出去打工的姑娘没什么两样。

但她不是出去打工的。她是回来的。“二丫头,你不是在城里当老师吗?咋回来了?

”张大婶嗑着瓜子,眼神里满是探究。“放假了,回来看看。”林晚棠笑了笑,没多解释。

“放假?这才六月份,放啥假?”张大婶不信。另一个婶子凑过来,

压低声音说:“我听说啊,她在城里犯了事,被学校开除了……”声音虽小,

但恰好能让林晚棠听见。林晚棠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往前走。她太了解这个村子了。

在这个地方,消息比风跑得还快,谣言比野草长得还疯。你要是停下来解释,

那就没完没了了。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到了家门口。那是一栋老旧的砖瓦房,

墙面上的白漆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红砖。院子里堆着一些柴火和农具,

墙角种了几株丝瓜,藤蔓爬上了半面墙。“妈,我回来了。”林晚棠推开虚掩的木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妈?”她走进堂屋,看见母亲周桂兰正坐在矮凳上择菜。周桂兰抬起头,

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就红了。“你这孩子,回来咋不提前说一声?”“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林晚棠蹲下来,握住母亲的手,“妈,你瘦了。”周桂兰的手粗糙得像砂纸,

指节因为常年劳作而变了形。她抽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起身就往厨房走。“饿了吧?

妈给你做饭去。”“妈,不急。爸呢?”“你爸……在镇上卫生所。”周桂兰的声音顿了顿。

林晚棠心里一紧:“爸怎么了?”“老毛病,腰椎间盘突出,最近疼得厉害,去扎针灸了。

”“严重吗?我明天去看看。”“不用不用,你刚回来,先歇着。”周桂兰摆摆手,

钻进厨房,开始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林晚棠站在堂屋里,环顾四周。

墙上挂着她和姐姐林晚桃的奖状,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卷了起来。旁边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父亲林德厚还站得笔直,笑容憨厚。那是五年前拍的。现在,父亲的腰弯了,

母亲的头发白了。而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带着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晚饭时候,林德厚从镇上回来了。他骑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车斗里放着几袋中药。

看见女儿,他先是高兴,然后笑容就凝住了。“你……真辞职了?”消息传得真快。

林晚棠苦笑了一下,点点头:“爸,我辞职了。”堂屋里安静了几秒。林德厚放下筷子,

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棠以为他要发火了。但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

声音沙哑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周桂兰在旁边抹眼泪:“你在城里当老师好好的,

一个月四五千块钱,铁饭碗啊,你咋说辞就辞了呢?你是不是跟人闹矛盾了?

还是……”“妈,没有矛盾,我就是想回来。”“回来干啥?种地?”周桂兰的声音拔高了,

“你读了那么多书,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在城里落了脚,你现在回来种地?

你让村里人怎么看你?”“妈,我不种地。”“那你回来干啥?”林晚棠咬了咬嘴唇,

说出了一句让父母都愣住了的话。“我想在村里办一所幼儿园。”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德厚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周桂兰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你说啥?”“我说,

我想在村里办一所幼儿园。”林晚棠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稳了,

“我在城里就是做幼师的,有经验,也有资格证。咱们村没有幼儿园,最近的要跑到镇上,

来回十几里路,很多家里老人不会骑车,孩子就不送了。我数过,

村里三到六岁的孩子有四十多个,能上幼儿园的不到十个……”“你疯了吧?

”周桂兰打断了她,“你一个大学生,回来办幼儿园?那能挣几个钱?你以后怎么办?

你嫁人怎么办?”“妈,我不是为了挣钱。”“不为挣钱你图啥?”林晚棠沉默了一会儿,

轻声说:“我图那些孩子。”她想起了自己在城里幼儿园带过的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从老家转学过来,已经五岁了,连颜色都分不清,不会拿笔,不会数数。

孩子的妈妈红着眼圈跟她说:“老师,我们在外面打工,孩子跟着爷爷奶奶,

没人教……我们也不想啊,可没办法。”那个孩子怯生生的眼神,像一根刺,

扎在林晚棠心里,很久都没有**。“我不同意。”周桂兰把碗往桌上一顿,

“你好不容易跳出农门,又要跳回来?你让村里人笑话死我们算了。”“妈——”“吃饭。

”林德厚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饭桌上的气氛沉闷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林晚棠没有再说话,低着头扒饭,

米饭塞在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2破局第二天一大早,林晚棠就出门了。

她沿着村子走了一圈,把每户人家的情况都默默记在心里。李家的大孙子今年四岁了,

每天跟着爷爷在田埂上跑,晒得黑炭似的。王家的闺女三岁半,奶奶背在背上干农活,

孩子困了就趴在背上睡。赵家的双胞胎五岁了,整天在村里疯跑,没人管……这些孩子,

像散落在田间的种子,没人浇水,没人施肥,在野地里自顾自地长着。林晚棠越看越心酸。

下午,她去了村委会。村支书刘大海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黑得发亮,

嗓门大得像喇叭。听林晚棠说完来意,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晚棠啊,

你这不是开玩笑吧?办幼儿园?在咱们村?”“刘书记,我没开玩笑。”林晚棠认真地说,

“我是认真的。”刘大海收了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知道办幼儿园要啥条件不?

场地、资金、师资、资质,这些你都有?”“场地我看过了,我家旁边的老仓库空着,

可以改造一下。资金我自己有点积蓄,再申请一点扶持。师资我自己就是。资质我回去办。

”刘大海摇了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咱们村穷得叮当响,集体经济一分钱没有,

你让我拿啥支持你?再说了,村里那些家长,你让他们交钱送孩子上幼儿园?

他们宁可把钱留着买化肥。”“我可以不收学费。”刘大海又愣住了。“不收费?那你图啥?

”林晚棠笑了笑:“刘书记,我就是想让村里的孩子有学上。不收学费,只收一点材料费,

困难家庭的连材料费都不收。”刘大海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跟你爸一样倔。行吧,你要是真能办起来,村委会支持你。但是丑话说在前头,

我可拿不出一分钱。”“谢谢刘书记!”林晚棠从村委会出来,心情好了不少。至少,

第一步迈出去了。但真正的困难才刚刚开始。她去找了老仓库的保管员,磨了半天,

总算拿到了钥匙。仓库里堆满了杂物,灰尘有一指厚,屋顶还漏了几个洞,墙角长满了青苔。

她一个人撸起袖子开始收拾。搬杂物、扫灰尘、擦墙壁、补漏洞……从早干到晚,

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周桂兰心疼得直掉眼泪,嘴上骂着“死丫头”,手里却端来了饭菜,

还帮着她一起收拾。林德厚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扛着梯子来修屋顶。

姐姐林晚桃在电话里听说了这件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妹,你要是缺钱就跟我说。

”“姐,我不缺钱。”“你别逞强。我知道你那点积蓄,在城里攒了三年也就两万多块钱。

办幼儿园,两万块钱够干啥的?”林晚棠不说话了。林晚桃比她大五岁,

在县城一家超市当收银员,嫁了个跑货运的司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但还是时不时往家里寄钱。“姐,我真的够了。能省的地方我就省,桌椅板凳我去淘二手的,

教具我自己做……”“行了行了,别说了。”林晚桃打断她,“我先给你转一万,

别跟我客气,你要是不收,我就回来当面给你。”挂了电话,

林晚棠盯着手机屏幕上姐姐转来的一万块钱,鼻子酸了好一会儿。最难的不是做事,

而是说服人。村里人听说林晚棠要办幼儿园,反应出奇地一致——这姑娘脑子有病。

“好好的城里不待,跑回来受罪,图啥?”“肯定是犯了事被开除了,没脸在城里待了。

”“办幼儿园?她以为她是城里人呢?农村娃子皮实得很,用不着上什么幼儿园。

”“不收钱?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肯定有猫腻。”流言像夏天的苍蝇,

嗡嗡嗡地围着她转,赶都赶不走。林晚棠不解释,也不争辩。她知道,

说一千句不如做一件事。她把老仓库里里外外收拾干净,刷了白漆,安了窗户,

地面铺了泡沫垫,墙角包了防撞条。她去县城淘了一批二手的小桌椅,自己打磨、刷漆,

修得跟新的一样。她用废纸箱做了教具,用饮料瓶做了手工材料,用旧布料缝了布偶。

一个月后,当她把“星星幼儿园”的牌子挂上去的时候,整个村子都来看热闹了。“嘿,

还真像那么回事。”“这丫头是认真的啊。”“可是谁会把孩子送来啊?”确实,

没有人送孩子来。林晚棠等了三天,一个孩子都没有。她站在幼儿园门口,

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但她没有放弃。第四天,她开始挨家挨户地走访。

第一站去了李大爷家。李大爷的孙子李小军,四岁,正是淘气的年纪,正蹲在院子里玩泥巴,

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地方。“李大爷,让小军来上幼儿园吧,免费的。”李大爷叼着旱烟,

眯着眼看了看她:“二丫头,不是大爷不信你,你说你一个姑娘家,能教个啥?”“李大爷,

我可以教小军认字、数数、画画、唱歌,还教他规矩和礼貌。

您看小军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上了小学跟不上怎么办?”“跟不上就跟不上呗,

农村娃子,认几个字就行了,还能指望当状元?”“李大爷,您这话不对。

孩子是咱们村的未来,他们好了,村子才能好。”李大爷摆了摆手:“行了行了,

你让我想想。”走访了十几户人家,只有两家松了口,说“考虑考虑”。林晚棠没有气馁。

她第二天又去,第三天又去。帮李大爷家挑水,帮王大婶家晒谷子,

帮赵奶奶家喂鸡……她用最笨的办法,一点一点地往村民们心里走。第七天,

李小军的爷爷终于松口了。“行吧,送去试试。反正也不要钱。”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第三个。开园那天,来了七个孩子。林晚棠站在教室前面,看着七张脏兮兮的小脸,

七双亮晶晶的眼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同学们好,我是林老师。从今天起,

我们就是一家人了。”3风波幼儿园办起来容易,办下去难。七个孩子,

年龄从三岁到六岁不等,基础参差不齐。有的连话都说不利索,有的已经能背几首唐诗了。

林晚棠一个人要管所有,

备课、上课、做饭、打扫、照顾孩子午睡……每天从早上五点忙到晚上十点,累得像条狗。

但她甘之如饴。她教孩子们认字、数数、画画、唱歌,

教他们洗手、排队、说“谢谢”、说“对不起”。

她给每个孩子都起了“星星名字”——李小军是“勇敢星”,王丫丫是“聪明星”,

赵双胞胎是“快乐星”和“幸运星”……孩子们喜欢她,黏她,叫她“林妈妈”。

但问题也接踵而至。首先是钱。林晚棠的两万块积蓄,加上姐姐给的一万,很快见了底。

房租虽然不用交,但水电费、材料费、孩子们的午餐费……样样都要钱。

她不忍心收家长的钱,有些家长实在过意不去,会送点米面鸡蛋过来,但杯水车薪。

她开始接一些零活——晚上给村里的孩子补课,周末去镇上摆地摊卖手工艺品,

甚至还去山上挖野菜卖。她把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但给孩子们买绘本、买彩笔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其次是质疑。

村里人开始不理解了——这丫头到底图啥?有人说她是“做慈善给自己攒名声”,

有人说她是“脑子有问题”,还有人说她“在城里犯了大事,回来避风头的”。更过分的是,

有人开始在背后议论她和孩子的关系。“一个年轻姑娘,整天跟一群娃子混在一起,

该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吧?”“我听说啊,

有些城里人就喜欢对孩子下手……”这句话传到林晚棠耳朵里的时候,

她正在给孩子们分午餐。她的手抖了一下,碗差点掉在地上。她咬紧牙关,深吸了一口气,

继续给孩子们盛饭。但那天晚上,她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最难的一次,

是有人举报了她。镇教育办公室的人来了,两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

公事公办。“林晚棠同志,有人举报你无证办学,我们需要核实一下。

”林晚棠拿出自己的幼师资格证和相关材料,一一给他们看。“你的资格证是没问题,

但是你这个场地……不符合办园标准。消防、卫生、安全,都没有经过验收。”“我知道,

我正在申请办理相关手续。”“在没有拿到正式许可之前,你不能继续办学。

”林晚棠急了:“那这些孩子怎么办?他们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学习的地方,

你让他们又回到田埂上去吗?”工作人员沉默了一下,说:“我们理解你的初衷,

但规定就是规定。你可以先停办,等手续齐全了再开。”“手续要多久?

”“快的话三到六个月。”“三到六个月?那这些孩子就耽误了!”林晚棠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们这个年纪,正是大脑发育最快的时候,错过了就补不回来了。您也是当父亲的人,

您应该明白……”工作人员的表情松动了一些。这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刘大海来了,手里拿着一沓材料。“同志,林晚棠这个幼儿园,是我们村委会支持的。

这是相关申请材料,我们正在走程序。场地的问题,村委会正在协调。在此之前,

我以村支书的身份担保,这个幼儿园不会出任何问题。”工作人员看了看刘大海,

又看了看林晚棠,最后点了点头:“行,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把手续补齐。

”送走了工作人员,林晚棠对刘大海鞠了一躬:“刘书记,谢谢您。

”刘大海摆摆手:“谢啥?我是看你是真心实意为了孩子。不过你也别谢太早,三个月时间,

你得把手续都办下来,不然我也保不了你。”“我一定办到。”接下来的三个月,

林晚棠像上紧了发条的钟,一刻不停地转。她跑镇里、跑县里,

找教育部门、找消防部门、找卫生部门……一个章一个章地盖,一个手续一个手续地办。

她不认识人,没有关系,全凭着一股倔劲儿,硬是把所有材料都递了上去。同时,

她也没耽误上课。白天教孩子,晚上跑手续,常常忙到凌晨一两点才睡。有一天,

她在去县城的路上,三轮车在半路爆了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手机也没信号。

她一个人把车推到三公里外的修车铺,脚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修车的大爷看她一个姑娘家这么辛苦,问她:“闺女,你这是图啥呢?

”林晚棠笑了笑:“图个心安。”大爷摇了摇头,没收她的修车钱。手续的事刚有点眉目,

家里又出事了。林德厚的腰病加重了,疼得下不了床。周桂兰急得团团转,

打电话让林晚棠赶紧回家。林晚棠把孩子们安顿好,飞奔回家,看见父亲躺在床上,

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爸,你怎么不早说?”“没事,老毛病了,歇歇就好。

”林德厚强撑着笑了笑。“歇什么歇?都这样了还歇?”林晚棠急得直掉眼泪,

叫了邻居帮忙,把父亲送到了镇卫生院。医生说,腰椎间盘突出严重,压迫了神经,

需要住院治疗,如果保守治疗效果不好,可能要手术。手术费至少要五万块。五万块,

对这个家庭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周桂兰当场就哭了。林晚棠握着父亲的手,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卫生院走廊的长椅上,想了很久很久。她想到了幼儿园的七个孩子,

想到了还没办下来的手续,想到了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想到了母亲红肿的眼睛……她想到了放弃。也许,真的应该放弃。回城里找一份工作,

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赚钱给父亲治病。这才是正常人该做的事。她拿出手机,

翻到了一个号码——以前在城里幼儿园的园长。只要她打过去,说愿意回去,

应该会有位置的。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李小军的爷爷打来的。“林老师啊,小军今天回家,给我背了一首儿歌,

还给我画了一幅画。他说是你教他的。我这辈子都没人给我画过画……林老师,谢谢你。

”林晚棠握着手机,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收了起来,

没有拨出那个号码。第二天,她做了两件事。第一,联系了姐姐林晚桃,商量父亲的医疗费。

姐妹俩凑了三万块,又从亲戚朋友那里借了两万,勉强凑够了手术费。第二,

给村里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发了一条长长的微信消息。她是通过村里的微信群发的。

那个群平时很安静,偶尔有人发个拼多多砍价链接。林晚棠从来没有在里面发过消息,

但这一次,她发了很长的一段话:“各位兄弟姐妹,我是林晚棠。

我知道很多人不理解我为什么回村办幼儿园,我也不想解释太多。

我只想说一件事——咱们村有四十多个孩子,三到六岁,正是该上幼儿园的年纪。但现在,

能上幼儿园的不到十个。这些孩子,没人教他们认字、数数、画画、唱歌,

没人教他们洗手、刷牙、说谢谢、说对不起。他们像野草一样长在田埂上,

不是因为他们不聪明,而是因为没有条件。我在城里做了三年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