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显然对这桩交易满意至极,甚至带上了一丝感慨:“是是是,这样最好。不过弗彦啊,念桃那孩子,脾气是倔,可模样却是顶尖的,从小到大就没缺过人追。你们这朝夕相处的……就真没生出一点真情?”
空气凝滞了片刻。
韩弗彦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晰而冷冽:“伯父,您多虑了。”
“我和婉晴相识多年,情谊深厚。”
“如果不是婉晴的病,必须依赖念桃的造血干细胞延续生命……”
“我婚姻登记证上的名字,只会是钟婉晴。”
“从来不会是苏念桃。”
门外的苏念桃,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她靠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原来,她每次咬牙忍受痛苦献出的,不是什么给受伤战友的救命干细胞,更不是什么军属的义务,全都移植进了钟婉晴的身体里,那个韩弗彦真正的心上人?!
而她的亲生父亲,竟然早就和韩弗彦谈好了条件,用一桩婚姻作交换,让她变成了专门为钟婉晴提供造血干细胞的活体供源!
整整三年!
她像个傻子一样,沉溺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每次乖乖躺在采集床上,将自己珍贵的生命源泉,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他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
痛,像刀子在心口剜搅,比以往任何一次骨髓穿刺都要剧烈千百倍。
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医院的,只记得那日天空亮得晃眼,她却感到刺骨的寒意。
她站在百货商店外的梧桐树下,风卷起她的衣摆,她深深吸气,将眼底翻涌的滚烫液体狠狠逼退。
都过去了,苏念桃,别回头。
她迈步欲走,却迎面撞上了一个她此刻最不愿见的身影——她的继母,梁秀琴。
梁秀琴穿着一身崭新的呢子大衣,手里提着刚买的糕点,显然心情不错。
瞧见苏念桃,她先是一顿,随即目光挑剔地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韩团长家的夫人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吹风?不是我说,这女人啊,嫁了人就得安分守己,好好调理身子才是正经。别学你那个亲妈,看着清高,实际蠢得很,男人留不住,自己倒先熬干了心血,最后两眼一闭走了,留下个烂摊子……真是,何必呢?”
若是从前,苏念桃大概会嗤笑一声,用更锋利的话语怼回去,然后不屑一顾地离开。
但今天,梁秀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扎进她刚刚被真相碾碎的血肉里。
“梁秀琴,”苏念桃缓缓停下,转过身,目光如同结了冰的湖面,“你刚才,说什么?”
梁秀琴被她眼中的寒意慑了一下,但很快稳住,想着光天化日,料她也不敢如何,便扬了扬下巴:“我说,让你惜福,别走你妈的老路……”
话音未落,一道劲风袭来!
苏念桃没有扇耳光,而是猛地抓住了梁秀琴精心梳理的头发,狠狠向后一扯!
“啊——!”梁秀琴痛得尖叫,手里的糕点盒“啪”地掉在地上。
“我的路,轮得到你指手画脚?”苏念桃的声音低哑,却字字带着血腥气,“一个靠爬床上位的玩意儿,也配提我妈的名字?既然你这张嘴吐不出人言,今天我就替你好好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