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贼窝里熬了三天三夜,阮筝逃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拖着满身血污闯进了宫。
“陛下。”
她跪在御书房的金砖地上,背挺得笔直,声音却哑得厉害。
“臣女不求公道,只求和离。”
皇帝看着她脖颈上那圈紫黑的勒痕,手腕磨破的血肉,眼眶骤然红了。
“筝儿……是朕对不住你父亲。”
“当年若不是阮将军替朕挡了那一刀,朕早就没了。”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一片死寂的冷。
“陛下,臣女只问一句。”
“若这事是意外,臣女认命。但若是有人故意害我——”
“陛下可容臣女,讨个说法?”
三天前,皇家猎场里,赵清漪一箭射偏,却扭身扑进盛牧渊怀里,娇声抱怨弓弦磨疼了手。
阮筝看不下去,挽弓搭箭,正中百步外靶心,满场喝彩。
盛牧渊的脸却瞬间沉了下来。
回程时,他在马车前止步,侧身对她说:
“清漪今日心中不快,你既逞了威风,就自己走回京城吧。”
“正好,静静心。”
那是猎场外三十里,荒郊野岭。
阮筝独自走了不到十里,就被一伙山贼掳上了山。
被拖进山洞时,她袖子里还死死攥着那枚白日烟火。
那是三年前大婚那夜,盛牧渊亲手放进她掌心的。
“筝儿,往后若遇险境,就放了它。无论我在哪儿,一定赶来救你。”
她信了。
所以被关的第一夜,她就偷偷放了烟火。
微弱的光在夜色里绽开,她蜷在角落,听着洞外风声,心里想:
他是太子,她是正妃。
就算不爱,看在阮家的面子上,也该派人来找吧?
可等了三天三夜。
等到她自己磨断绳子,从山坡滚下去逃命。
也没等到任何人。
逃出山路时,遇上一个农妇。
“姑娘,要报官吗?”
阮筝摇头,哑声问:“这几日京城可有什么动静?比如,太子府寻人之类的?”
农妇茫然摇头:“太子府?没听说啊。”
“倒是前日城里放了一夜焰火,说是太子陪侧妃游湖,可热闹了!”
那一刻,阮筝觉得全身的血都凉透了。
他不是没看见。
是看见了,却觉得她的死活,远不如博侧妃一笑重要。
御书房内,皇帝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朕不只是他的父亲,更是大周的皇帝。”
他声音压低,带着愧意,“赵家势大,在朝中盘根错节。渊儿需他们支持,朕……也需要时间。”
“朕知道,阮家军旧部还在军中。若不给你一个交代,军心难安。”
他顿了顿,示意太监取来一道密旨。
“朕给你十天。”
“明面上,是给你和渊儿最后的机会。暗地里……是给你时间。”
“准你调用三名旧部。这十天内,你想查什么、做什么,只要不闹到明面上,朕就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