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屋外杂乱的脚步声与佣人的尖叫刺破寂静:“着火了!快救火!”
姜晚辞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冲向房门——门被锁死了。
她用力拍着门,“救命!放我出去!”
门外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压过了她的呼救。
空气迅速变得稀薄滚烫,她浑身脱力,滑坐在地,视线开始模糊涣散。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晚辞!姜晚辞!你在里面吗!”
是沈淮川!
姜晚辞强撑着意识,死死扒着门缝,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沈淮川,救我......门打不开了......”
“砰!砰!砰!”
门外传来用身体猛烈撞击门板的巨响。
那一刻,姜晚辞仿佛看见了在雪山上拼死救下她的沈淮川。
可撞击声却停了。
“淮川......咳咳咳......我好怕,你抱我出去好不好?”
是柳梦海的声音。
短暂的寂静后,沈淮川的声音再次响起,“晚辞!梦海吸入太多烟尘!我先送她出去!你坚持住!我马上回来救你!”
这一刻,姜晚辞的心彻底死了。
当初不顾一切救她的沈淮川,此刻也毫不犹豫舍掉了她的性命。
拍门的手无力垂落,姜晚辞彻底没了意识。
等再醒来时,姜晚辞的左臂已经缠满了纱布。
护士走过来,拿起药和纱布,“换药了,忍一下。”
纱布被揭开,左臂上大片狰狞的创面暴露出来,皮肉模糊。
药水触及伤口的瞬间,姜晚辞疼得浑身颤抖。
护士给她处理伤口,一边感叹,“你命真大,消防员说再晚几分钟你就没了。”
“跟你一起送来的那位沈夫人,就手背红了一点,沈总亲自抱上救护车,一路护着来的。唉,同人不同命哟。”
姜晚辞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护士刚离开不久,沈淮川大步走了进来,看着她的左臂时瞳孔一缩。
他坐在床边,颤声开口:“晚辞,疼不疼?”
他低下头,愧疚几乎要溢出来:“是我不好......如果我能回去得再早一点,你也不会......”
姜晚辞平静地抽回手,眼神冷得像在看陌生人。
“沈总言重了。我只是个下人,不值得您这样。”
沈淮川脸色一白,死死抓住她的手,“不是,你才不是下人,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没再继续。
沈淮川掏出一对耳环,放在姜晚辞的掌心。
“这对耳环,就当作给你的赔偿。”
姜晚辞默默盯着手中的耳环,笑出了声。
她压根没有耳洞。
过去,沈淮川每一次挑选礼物,都会特意嘱咐助理:“她不带耳环,记得避开。”
姜晚辞觉得累极了,她将那对耳环放在桌上,偏过头。
“沈总,我累了,你走吧。”
身后安静了良久,才想起沉重的脚步声。
三天后,姜晚辞独自出院。
沈家别墅已修缮一新,仿佛那场大火从未发生。
她刚踏入客厅,便看见柳梦海正拿着一套蓝宝石首饰炫耀。
“淮川特意拍来这套给我压惊。就是里面那对耳环款式我不太喜欢,让他拿去丢了。”
姜晚辞脚步一顿。
那套首饰的款式,与沈淮川送的那对耳环,是一样的款式。
她的“赔礼”,只是别人挑剩的。
柳梦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晚辞,今晚我和淮川有宴会,你手巧,不如帮我戴上?”
姜晚辞默默走到她身后,拿起项链。
就在这时,沈淮川的声音传来:“梦海,准备好了吗?我们该出......”
他的话在触及她手中拿着的项链时戛然而止,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狼狈与心虚。
“什么时候出的院?怎么不告诉我......”
姜晚辞没理会,只专心穿戴首饰。
沈淮川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那股不安骤然放大。
他趁柳梦海去拿披肩的间隙,压低声音道:“那套首饰她只是刚好看到喜欢。我想着正好也给你选一件......”
姜晚辞终于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他看着她挺直却单薄的背影,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冲过去拉住她,把一切都说清楚。
“淮川,我们走吧。”柳梦海挽住他的胳膊,拉回了他的思绪。
沈淮川收回视线,握紧了柳梦海的手,离开了别墅。
房间内,姜晚辞将寥寥几件东西收进背包。
母亲的遗物和证件都被她死死护住,没受多大损害。
她从房内出来,佣人们各司其职,没人注意到她。
只有管家目光扫过她肩上的背包,叹了口气:“要走了?”
“嗯。”姜晚辞停下脚步,“这些年,多谢您关照。”
“......保重。”
直到登上回老家的飞机,姜晚辞才彻底放松下来。
飞机逐渐升空,姜晚辞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无声地做了最后的道别。
沈淮川,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