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球之神想让我摆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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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神奈川县。

暮春的黄昏总是来得温柔而迟缓,夕阳把街道染成暖融融的橘色,海风裹着淡淡的咸腥味,穿过低矮的日式民居、电线杆与成片的樱花树,落在放学归家的少年少女肩头。街边的便利店亮起暖黄的灯箱,玻璃柜里摆着冰镇的蜜瓜汽水、乳酸菌饮料与刚出炉的鲷鱼烧,红白机游戏卡带的广告贴满了橱窗,《周刊少年Jump》在报刊亭最显眼的位置摊开,处处都是九十年代独有的、慵懒又鲜活的烟火气。

浅野鸣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走在放学的人潮里,脚步慢悠悠的,脸上挂着一种与周遭热血少年格格不入的佛系平静。

距离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被满级篮球系统强行绑定“每日30分钟训练KPI”,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这位前世三十五岁、被加班猝死毒打得灵魂都刻着“拒绝努力”的互联网社畜,把摆烂精神发挥到了极致,也把社畜级摸鱼技巧,在篮球训练这件事上,玩出了新高度。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身处的是《灌篮高手》的世界——一个篮球狂热到近乎疯魔的地方。神奈川每一条街上都可能藏着未来的篮球高手,每一所国中都有拼了命想打进县大赛的篮球部,随便一个路过的戴眼镜少年,都可能是未来球队的核心。

对别人而言,这是梦想的舞台。

对浅野鸣而言,这是一不小心就会被抓去强制加班(训练)的高危世界。

所以他比谁都谨慎。

开学第一天,他就摸清了武藤国中的所有“雷区”——篮球社在操场东侧,每天放学后人声鼎沸,教练嗓门大到半个校园都能听见;放学主干道上总有其他学校的篮球少年抱着球呼啸而过;就连街边的游戏厅,都经常有打完球的少年满头大汗地冲进来买饮料。

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暴露他那身离谱到爆炸的满级篮球天赋。

一旦暴露,等待他的绝对不是鲜花与掌声,而是篮球社的入部邀请、魔鬼训练、县大赛、称霸全国的压力,和上辈子996、007没有任何区别的地狱人生。

浅野鸣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在心里疯狂摇头,内心OS几乎要化作实质喷薄而出:

【老子上辈子就是累死在工位上的,这辈子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回到十四岁,来到悠闲的神奈川,读个毫无存在感的路人国中,你们谁也别想拉我回去卷!】

【篮球?天赋?NBA?都给我爬!】

【我的人生只有上课摸鱼、下课发呆、放学游戏、晚上漫画、睡前拉面,除此之外,一概不参与!】

【系统你个黑心老板,就算逼我每天打卡三十分钟,我也绝对不会多流一滴汗,多迈一步腿!】

在这种坚定到近乎偏执的摆烂信念支撑下,浅野鸣用了两天时间,以家为圆心,以“绝对偏僻、绝对没人、绝对不会被篮球人发现”为标准,把周边三条街彻彻底底踩了个遍。

他避开了学校球场、公园球场、社区公共球场,甚至避开了靠近海边的休闲球场——那些地方哪怕是傍晚,也总有挥汗如雨的少年。

功夫不负有心的摆烂人。

最终,在武藤国中往西第三条街,一片老旧昭和社区的深处,他找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终极训练圣地。

一片被彻底遗忘的废弃社区球场。

说是球场,其实已经和废墟没什么两样。

整块场地是老旧的水泥地,几十年的风吹日晒,让地面布满裂纹、坑洼与深色水渍,好几块水泥皮都翘了起来;唯一的一个篮球架锈迹斑斑,篮板是老式的木质板,白漆掉得七零八落,连框线都模糊不清,篮网早就烂得只剩几根黑色的线头,风一吹就哗啦作响;球场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狗尾巴草、蒲公英、不知名的小野花挤在一起,把场地边缘遮得严严实实;入口是一扇锈得发红的铁门,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像是老旧恐怖片里的背景音。

没有灯,没有座椅,没有水源,更没有任何打球的痕迹。

浅野鸣站在铁门外,往里看了一眼,当场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完美!

太完美了!

这简直是为他这种摆烂训练人量身定做的天堂!

他当场拍板,就定这儿了!

并且给自己立下了三条铁律,一条都不能破:

第一,每天傍晚六点整准时入场,六点半准时离场,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多练一秒都是对摆烂的亵渎;

第二,全程保持最低能耗、最低出汗、最低存在感,站桩输出,绝不跑跳,绝不发力,绝不做出任何引人注目的动作;

第三,绝不被任何人发现,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装菜、装弱、装普通,实在不行立刻跑路。

从第三天开始,浅野鸣的“幽灵式打卡训练”,正式拉开序幕。

1994年的傍晚六点,夕阳刚好悬在海面上方,把废弃球场照得半明半暗。

浅野鸣准时出现在铁门外,左右张望三遍,确认百米之内连只野猫都没有,才轻轻推开铁门,任由那刺耳的吱呀声响起,再飞快关上,把自己藏进杂草与暮色的屏障里。

书包往墙角一丢,从里面掏出一颗瘪了一点点的旧橡胶篮球——这是原主浅野鸣随便买的便宜货,刚好符合“普通国中生”的身份,完美避嫌。

然后,他的社畜级摸鱼训练,正式开始。

系统只要求“每日三十分钟基础篮球训练”,规则里可没写必须高强度、必须跑跳、必须出汗、必须认真。

这在浅野鸣这位前世资深摸鱼大师眼里,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漏洞。

他只用了一天,就开发出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零汗水·静音·站桩式摸鱼训练法”,堪称系统漏洞利用的天花板。

运球?

别人运球是重心压低、步伐灵活、砰砰作响。

浅野鸣运球,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脚与肩同宽,手腕轻轻上下摆动,力道小到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篮球落地的声音轻得像雨点,“嗒、嗒、嗒”,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不弯腰、不摆臂、不移动,上半身笔直,表情平静,看上去不像练球,更像在发呆、冥想、甚至灵魂出窍。

投篮?

别人投篮是起跳、发力、拨腕,追求力度与弧度。

浅野鸣投篮,是站在离篮筐最近的罚球线内一步,原地抬手,轻轻一送。

满级天赋的恐怖之处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哪怕只用万分之一的力气,篮球也会精准地擦着网心落下,“唰”的一声,空心入网,连篮筐都不会晃动一下。全程不起跳、不迈步、不喘气,脸不红、心不跳、汗不出,动作慢得像老头子打太极,优雅且省电。

传球?

系统要求基础训练包含运球、投篮、传球任意组合。

浅野鸣连墙都懒得砸,直接对着空气轻轻拨球,手腕一转一送,假装自己在和队友配合,动作幅度小到离谱,看上去就像手有点痒,随便动了动。

整套流程下来,三十分钟精准卡死。

衣服干爽整洁,头发纹丝不乱,脸上没有一丝汗水,呼吸平稳均匀,连体温都没有升高半度。

唯一的运动量,大概相当于站起来倒了杯水。

浅野鸣对此满意到了极点。

【完美!这才是训练的正确打开方式!】

【系统你个黑心资本家想逼我996?没门!我偏要摸鱼摸到底!】

【三十分钟打卡下班,工资(天赋)到手,绝不加班!】

【谁能想到,一个随手能打爆NBA的满级大佬,现在正在这儿站着发呆式练球呢?嘿嘿,绝对没人发现!】

他一边慢悠悠地拍着球,一边在心里得意地偷笑,摆烂的幸福感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而这片废弃球场的隐蔽程度,也远超他的预期。

这里地处老旧社区深处,年轻人大多搬走了,剩下的都是年迈的老人,要么在家看电视,要么早早休息,根本不会往这种荒凉的地方来;放学的学生宁愿多绕路走主街,也不愿意穿过这片杂草丛生的废墟;就连附近的野猫野狗,都很少踏足这片安静得过分的地方。

偶尔有一两位散步的老人,或是抄近路回家的主妇,远远地从社区小路经过,透过杂草的缝隙,瞥见球场里那个安安静静站着的少年。

他们看不清少年的动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抱着球,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个有点孤僻、不爱说话、喜欢在没人的地方默默练球的普通孩子。

“那孩子每天都来呢,真认真。”

“安安静静的,也不吵,挺好。”

“是附近国中的学生吧,真乖。”

这些远远的、模糊的评价,顺着晚风飘进浅野鸣耳朵里,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认真?

乖?

如果这些老人知道,这个“认真练球”的少年,心里想的全是怎么摸鱼、怎么偷懒、怎么快点打卡下班回家看漫画,不知道会不会当场愣住。

浅野鸣表面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佛系平静的表情,心里已经笑翻了天。

【没错没错,我就是最认真、最乖的普通国中生,你们继续这么以为,千万不要怀疑我!】

【只要你们不靠近,不看清我的动作,我就是最安全的小透明!】

打卡式训练、幽灵式出场、摸鱼式输出、透明式存在。

五天时间,浅野鸣把这套流程玩得炉火纯青,日子过得舒坦到了极点。

每天傍晚六点到六点半,是他被迫“上班”的时间;

六点半一到,系统准时响起【今日训练完成】的提示音,那声音在他听来,比世界上任何音乐都悦耳。

然后他立刻收球、塞书包、推铁门、跑路,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绝不拖泥带水。

出了废弃球场,他立刻切换回咸鱼模式——

慢悠悠晃到街边的便利店,掏出几日元,买一瓶冰镇的蜜瓜汽水,“呲啦”一声拉开拉环,冰凉甜美的液体滑进喉咙,瞬间驱散那三十分钟“强制劳动”带来的一点点无聊;

再顺路买一包土豆饼,或是一个鲷鱼烧,一边吃一边晃回家,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海风轻轻吹着,舒服得只想叹气。

回到家,原主浅野鸣的父母都是普通上班族,晚饭简单而温馨,吃完之后,就是他最爱的咸鱼时间——

盘腿坐在地板上,打开老旧的彩色电视机,看几集九十年代的经典动画;或是翻出最新的《周刊少年Jump》,沉浸在漫画的世界里;实在无聊,就拿出红白机,玩两盘超级玛丽或是热血篮球,哪怕热血篮球里的角色打得热火朝天,他也只是懒洋洋地按着按键,毫无胜负欲。

樱木花道?流川枫?

哦,就是那个和光中学的打架大王,还有富丘国中那个不爱说话的天才吧?

听说过听说过,好像和自己同年级,都是国中二年级。

陵南的鱼住纯,湘北的赤木刚宪、三井寿,都是高中一年级的前辈?

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神奈川篮球界的未来风暴?

全国大赛?

称霸全国?

浅野鸣趴在矮桌前,啃着桃子,一脸无所谓地晃着腿。

关我屁事。

我只是武藤国中一个平平无奇、每天按时打卡摸鱼训练、回家只想看漫画打游戏的普通国中生而已。

你们卷你们的,我躺我的,互不打扰,岁月静好。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等再过几年,升入一所毫无篮球氛围的普通高中,彻底远离所有篮球社,安安稳稳混完学业,找个轻松的工作,一辈子不加班、不内卷、不努力,舒舒服服过完这一生。

完美的摆烂人生蓝图,已经在他心里画得满满当当。

然而,老天爷似乎总是看不得咸鱼过得太舒坦。

就在浅野鸣以为,自己的幽灵式训练可以永远安安稳稳继续下去,永远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时候,意外,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那是他在废弃球场训练的第七天。

和往常一样,1994年的暮春日暮,六点整,夕阳最美的时刻。

浅野鸣准时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左右确认无人,轻手轻脚地进入球场,书包丢在墙角,掏出那颗旧篮球,开始了他日复一日的摸鱼训练。

“嗒……嗒……嗒……”

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运球声,在安静的废弃球场里缓缓响起。

浅野鸣站在原地,手腕轻轻摆动,眼神放空,思绪早就飘到了晚上要吃的豚骨拉面上面——是要酱油汤底,还是味噌汤底呢?要不要加一块叉烧?加一个溏心蛋?

【好想吃叉烧拉面啊……】

【等会儿打卡下班,就去街角那家拉面店,馋死我了……】

【今天的漫画更新到哪一话了?希望不要太虐……】

他的心思完全不在篮球上,手上的动作全靠满级天赋的本能支撑,精准、省力、毫无波澜。

运了几分钟球,他慢悠悠走到罚球线内一步,抬手,轻轻一送。

“唰。”

空心入网,干净利落。

篮球落在地上,弹向远处。

换做普通少年,肯定要跑过去捡球。

但浅野鸣是谁?

满级篮球天赋持有者。

他连脚步都懒得挪一下,只是轻轻抬起脚尖,对着篮球的方向微微一勾。

下一秒,诡异又精准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滚向杂草丛的篮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突然改变方向,贴着地面飞快地回弹,稳稳地落在浅野鸣的手心,连一丝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整套动作,依旧慢、轻、静,毫无发力感。

如果此刻有懂篮球的人在场,哪怕只是一个国中篮球部的普通队员,都会当场瞳孔地震——

这种无需身体移动、仅凭脚尖微动就可以控球回弹的技术,已经超出了“熟练”的范畴,是对球的掌控力达到极致、本能般的恐怖天赋,整个神奈川国中,都未必能找出一个人做到。

但浅野鸣自己毫无察觉。

对他而言,这只是最省力的捡球方式,仅此而已。

他甚至还在心里嘀咕:

【唉,捡球都要费力气,系统你真不是人,就不能自动回手吗?】

【快点结束吧快点结束吧,我要去吃拉面……】

就在他漫不经心地准备继续下一轮摸鱼投篮,整个人彻底放松警惕、沉浸在美食幻想中的时候——

一股极其微弱、极其安静、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视线,毫无预兆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不是错觉。

浅野鸣手上的动作,瞬间僵住。

前世三十五岁大厂社畜的本能,在这一刻被瞬间唤醒——

那是一种被人观察、被人注视、被人悄悄盯着的感觉。

不是恶意,不是恐吓,也不是好奇的打量,而是专注、安静、持续不断的视线,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缠在他的后背,落在他的动作、他的背影、他控球的手上。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上辈子加班改需求,领导站在身后默默看着屏幕的时候;

开会时,同事悄悄观察他表情的时候;

甚至是项目出问题,老板不动声色盯着他的时候。

无数次社畜经历,让他练就了一个被动技能——

背后有人,立刻察觉。

浅野鸣的心脏,猛地咯噔一下。

全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

【有人?!】

【谁?!谁在看我?!】

【这里不是废弃球场吗?不是没人吗?!怎么会有人盯着我?!】

一瞬间,无数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炸开——

是篮球社的教练?是其他学校的篮球学长?是球探?是喜欢篮球的路人?

是认出他是武藤国中的学生,想拉他进篮球部?

是看到了他刚才控球的动作,发现了他的天赋?

一想到自己隐藏了七天的摆烂人生,即将毁于一旦,一想到自己即将被强行抓进篮球社,每天天不亮晨练、傍晚练到天黑、周末加练、比赛输了被骂、赢了还要继续卷,一想到自己要重回上辈子累死累活的地狱模式——

浅野鸣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原地去世。

【不要!我不要回去加班!我不要训练!我不要打篮球!】

【我只是想当个普通国中生啊!放过我吧!】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以最快的速度、最轻微的动作,猛地转过身!

后背朝向的,是球场的入口,是锈迹斑斑的铁门,是铁门外面那条窄窄的小巷,是小巷两侧茂密的樟树与杂草。

风轻轻吹过,狗尾巴草轻轻摇晃,樟树叶子沙沙作响。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斑驳的光点。

空荡荡。

安安静静。

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身影,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任何有人存在的痕迹。

就像这七天里的每一天一样,荒凉、寂静、毫无生气。

浅野鸣僵在原地,保持着转身的姿势,眼睛瞪得圆圆的,来回扫视。

左边,没人。

右边,没人。

草丛里,没人。

树后面,没人。

铁门外面,还是没人。

连一只飞过的小鸟都没有。

浅野鸣:“……”

他愣了足足三秒钟,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一脸懵逼的表情。

没人?

真的没人?

那刚才的视线感是什么?

错觉?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又揉了揉眼睛,一脸怀疑人生。

【搞什么啊……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被发现了,差点魂都飞了……】

【难道是我最近太紧张了?自己吓自己?】

【也是,这么偏僻的地方,谁会没事跑过来躲着看我一个人练球啊?又不是变态……】

【肯定是风吹的,是树叶响的,是我自己太敏感了!】

前世被加班搞出的轻微应激障碍,让他对“被观察”这件事极度敏感,出现错觉好像也很正常。

浅野鸣在心里拼命自我安慰,试图把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慌压下去。

他又警惕地站在原地,竖着耳朵听了足足一分钟。

球场里依旧只有风声、草叶声,还有远处电车驶过的轻微声响,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没有任何异常。

“呼……”

浅野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后怕。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以后再也不自己吓自己了……】

【这里这么安全,不可能有人的,绝对是错觉!】

他安慰好自己,重新转过身,拿起篮球,试图继续自己的摸鱼训练。

只是这一次,他心里多了一点点小小的、挥之不去的在意,眼神也忍不住时不时往入口的方向瞟一眼。

不过,也就只是一点点而已。

在“拉面”、“漫画”、“游戏”、“摆烂人生”的巨大诱惑面前,这一点点小小的不安,很快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反正没人看见,反正没人发现,反正训练马上就结束了。

怕什么!

浅野鸣重新放空思绪,回归摸鱼状态,慢悠悠地抬手、投篮、捡球、运球,动作依旧省电、依旧佛系、依旧毫无存在感。

几分钟后,那道熟悉又悦耳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在脑海里响起。

【叮——今日30分钟基础篮球训练已完成,请宿主继续保持。】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浅野鸣整个人都轻松了,像是被解开了枷锁的囚犯,脸上瞬间露出解脱又幸福的笑容,那是社畜下班打卡成功的终极快乐。

“搞定!”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开心。

接下来就是光速跑路环节。

他飞快地把篮球塞进书包,拉上拉链,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干净利落,一秒都不多留。

临走前,他又习惯性地往入口方向看了一眼。

还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果然是想多啦。”

浅野鸣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把那点微不足道的不安彻底丢开。

他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吱呀一声响,身影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脚步轻快,心情愉悦,满脑子都是晚上的叉烧拉面、冰镇汽水和未看完的漫画。

废弃球场,再次恢复了死寂。

杂草在晚风中摇晃,木质篮板静静立在暮色里,烂掉的篮网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一切都和浅野鸣来之前一模一样。

直到浅野鸣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直到社区里的灯光一点点亮起,直到暮色彻底笼罩大地——

球场外侧,那棵最粗壮、枝叶最茂密的樟树后面。

一道纤细、安静、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少年身影,缓缓地、轻轻地,直起了身子。

少年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下身是深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简洁的帆布鞋。

额前的碎发被晚风轻轻吹起,遮住了一点点眉毛,露出一双漆黑、沉静、像深海一样的眼睛。

他的怀里,抱着一颗崭新的、纹路清晰的篮球,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地转动着,动作熟练而优雅。

少年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树后,那双沉静的眼睛,望着浅野鸣消失的小巷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他在这里,已经站了整整二十五分钟。

从浅野鸣开始运球的那一刻起,他就来了,就藏在树后,安安静静地看着。

没有出声,没有靠近,没有打扰。

他看着球场里那个少年。

看着他慢悠悠地运球,看着他轻飘飘地投篮,看着他连腰都不弯就把球勾回手心,看着他从头到尾一动不动,像一尊安静的雕像。

明明动作慢得像老人,明明没有一丝发力,明明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甚至连一点“认真练球”的样子都没有。

可不知道为什么。

少年那双见过无数天才、无数顶级球员的眼睛,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那个叫浅野鸣的少年,一点都不普通。

那种对篮球极致的掌控力,那种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发力、本能般的精准,那种藏在慵懒与摆烂之下的、恐怖到极致的天赋。

哪怕他拼了命地隐藏,拼了命地摸鱼,拼了命地想当一个透明人。

也瞒不过真正懂球的眼睛。

少年沉默了很久很久,晚风拂过他的脸颊,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浅野……鸣……”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记住了这个每天傍晚六点,准时出现在废弃球场,练三十分钟就消失,像幽灵一样的少年。

夜色渐深,废弃球场彻底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