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前夫又被娇软小哭包甜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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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无论过去多少年,每每听到宋婳的声音,江砚初还是会心动,哪怕她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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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的声音,很压迫。

从四面八方砸下来,于夜色里喘息。

“嗡嗡嗡…”手机在枕边震动。

江砚初微睁开眼,拿近。

亮光打在鼻尖,在下颌投出道锋利的阴影。

来电备注是一只小兔子的图案。

“…喂。”低哑的声音传过去。

那头的人儿没有说话。

只有呼吸声。

急促的,抑着的,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那他也听得出来,是宋婳。

分开半年,他以为自己可以把她从身体里剔干净了。

可此刻,她的声音顺着听筒爬进来,精准地楔进某个他一直没敢碰的位置,反复碾磨。

他喉结滚了滚:“…怎么了?”

她仍未言语。

啜泣碎音藏在风雨的嘈杂里。

他起身,动作太快,将桌上的药瓶不小心带倒,药片滚了一地,他也无心顾及。

“在哪里?”

她不回话,只哭得更凶了。

他又问了一遍,音色愈沉:“在哪儿?”

他已经出了门。

电话没挂,她始终不回答。

他点开她不知情的定位软件。

粉色的小点,安安静静地亮在屏幕中央,离他很近。

如果他就这样出现,她会更加讨厌他,他知道。

但他还是系上安全带,伸手拎起副驾驶上的小兔玩偶,准备扔到后座,顿了片刻又放下,理了理它的裙摆。

然后轻踩油门。

钝雨砸在车窗前,将视野模糊成一片水雾,雨刷器的来回摆动,反复捶打着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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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婳瑟缩在墙角,膝盖收拢,手臂环着,整个人就像一枚揉皱的纸团,尽力让自己变得更小。

她报了警,但说不清地址。

只知道是工厂,废弃的。

身后穷追不舍的,是三个男人。

她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看到不停在墙上晃动的手电,正慢慢向她靠近。

路上摔了太多次,掌心破了,膝盖也破了,污泥混着血,黏在皮肤上,有点疼。

她打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留下水痕。

通讯录里没有联系人。

独自逃到小渔村的金丝雀,没有家人,没有朋友。

但她现在急需抓住点什么才可以不那么恐惧。

于是她按下了那串数字。

那串江砚初逼她背了几万遍的电话号码。

手指比脑子记得还要清晰。

电话拨通,冰冷的男声传来:“喂。”

“在哪里?”

她知道,他们两个相隔千里,他不可能过来。

所以她没有说话。

只是听着他的声音,眼前的厂房就没那么大,黑暗就没那么深。

不知道过了多久。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就记不多清了,好混乱。

不慎跌入陷阱的受伤小兔浑身脏兮兮的,站在迭起的警笛声里。

四个男人倒在一片蔓延的红色中。

手电也换成了红蓝交织的灯光。

有人在问她问题,声音很远,像是隔了一层水。

“他最后有跟您说什么吗?”

宋婳愣了一下。

江砚初说了什么?

她记得他把她推开。

用身体挡住她。

刀落下来的声音比雨声轻,一下,又一下。

她听见衣料撕裂的声响。

看见鲜红色的液体迅速洇开,顺着他的外套往下淌,汩汩落地,晕成深色的花。

他的声音却很稳。

如往常他交代她说的那样:“饭在桌上,记得吃。”

“今晚不回,早点睡。”

“协议签好了,放那儿。”

这次他说:“钥匙在车上,门没锁。”

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

宋婳感觉腿有些麻,动不了。

她是一个很胆小的人。

毕竟名利圈里人尽皆知:

“宋婳啊,除了漂亮,一无是处。”

“前半辈子靠爸妈,后半辈子靠老公,欠了几十个亿呢,老公说帮她还就还。”

她没有见过那么多血,它们和江砚初给她的感觉一样,似藤蔓,缠绕上她的双腿,让她无法迈步。

那一刻,也不知哪来的勇气。

她从没这么勇敢过的,捡起地上的铁棍,挥向了最后一个偷袭江砚初的歹徒。

世界终于安静了。

而他好似还想对她说些什么,动了动嘴唇,却只溢出一口血沫。

然后,向前倒去。

很轻的动作,像是怕吓到她。

“江砚初——”

她扑过去,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想按住什么,却不知从哪里按起。

雨水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浇灌着生命,也淋湿了他们。

和他分开后,人人都说:“离婚还是宋婳提的,怕是上辈子救过前夫哥的命吧?什么都没要她的,爱她爱到骨子里了。”

是爱是恨,从小被爸爸妈妈宠坏了的她,对这些东西向来不是很敏感。

因为江砚初对她特别冷漠。

所以他不爱她,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她。

只是爸爸妈妈离开她以后,她欠了很多钱。

为了钱,同样不爱江砚初的她也不得不和他结婚。

至于他是为了什么跟她结婚?报恩?陪睡?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更不感兴趣。

可他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她又要怎么做到置之不理?

她想去碰他,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她想打120,四处摸着不知去向的手机。

她翻他的口袋,哆嗦的手上满是温热血液。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触碰,他眼睫微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

眸光落在她脸上,涣散到快要抓不住。

然后,他笑了,浅浅的。

一双总是让宋婳厌恶的阴郁凤眸里,此刻,仅映着她的泪眼,澄澈不已。

这还是宋婳第一次见他笑。

结婚三年,离婚半年。

从没见过。

让她一度以为那是错觉。

他嘴唇翕动着,声音被大雨吞没。

她凑近,侧耳。

孱弱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血腥气,什么都听不清。

也再没机会听清。

他眼中的光,灭了。

她也彻底乱了。

“你别睡!你看着我!求你了…你坚持一下…”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她语无伦次地求他醒过来。

慌不择路地伸手,握起那只她从不敢主动去碰的冰冷掌心。

祈求他能像以前那样,不拒绝她任何要求地醒过来。

可惜这一次。

失灵了。

指间触到一圈坚硬的凸起。

是…他们的婚戒。

他还戴着。

而她的那枚,早已沉至海底…

思绪回转,她一一回答着问话,讷然的像个木偶:“我只记得,他让我走…之后的…我没听清。”

“那您和这位死者是什么关系呢?”他们又问。

死者…

江砚初他…死了吗?

“我们是…”她愣了一下。

是什么关系呢?

结婚以后,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太压抑。

病态的占有让她喘不过气。

每一个夜晚,宽大的指节掐着她的腰,动弹不得,她就像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

可是为了钱,她只能受着。

后来,他们次数少了。

她以为他终于腻味了,于是试着提了离婚。

他竟只轻“嗯”了声,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但现在呢?

他在做什么?

报复她花了他那么多钱还躲着他吗?

想让她愧疚一辈子?

她不要。

她不要。

宋婳说不准现在的自己是什么心情。

但她不想他为了自己而死。

不值得。

她摇摇头,虚弱地几乎快要晕倒,逃避似的答道:“以前是…”

“是…”

“普通的…大学同学…”

她看着他们打开他的车门。

雨灌进去,浇湿了座椅。

副驾驶上,有只可爱的垂耳兔玩偶,与车内的典雅格格不入。

它穿着蛋糕裙,安静乖巧地坐着。

还在,等他回来。

“女士?女士!”

“来人啊!这里有人晕倒了…!”

-

“还有五分钟!”

“坚持!”

“再坚持一下!”

“喂!粉头发的那个!”

身穿迷彩服的女教官,朝这位标新立异的女同学走来,问她:“站军姿还能站睡着啊?昨晚几点睡的?”

宋婳从昏天黑地中倏地睁眼。

杏眸通红,神态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