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妤走了一步就停下来。
“......我能不能先回去?我挺忙的,还要抽时间查资料写论文...”
段栩悄悄松了脊背,将视线收回,撇过脸。
“可以,几点去你家?”
“不用太早,12点前吧,不过你最好做一下心理准备。”
“嗯?”
陈家。
陈父陈鼎中早早备下酒菜,就等他的好女婿上门。
陈家是做药厂起家的,早年间也吃了一波仿制药的红利,随着竞争压力日益增大,仿制药赛道挤得水泄不通,再加上药厂科研人员少,研发力度不足,设备还是十年前的老款,别说创新药研发,就连仿制药都赶不上趟。
同行要么早早转型做原料药出口,要么抱上了大药企的大腿搞合作研发,只有他家还守着老生产线硬扛。
好在是天无绝人之路。
让他攀上了恒瑞集团段家这门亲。
恒瑞集团作为全国顶尖的医药医疗集团,手握数十项创新药专利,研发团队规模上千,实验室里的设备都是国际顶尖水准,旗下的抗肿瘤药、造影剂等产品常年占据市场头部份额。
随便分他一条生产线做,陈家家今后的日子只会风生水起。
说实话,他真没想过和段家的婚事能成。
陈家在S市早就连豪门都算不上了。
这个相亲的机会还是靠陈家早些年祖辈和段家有交情才勉强得来的。
只能说这23年,他没白养林妤。
林妤回到家,刚进家门。
陈鼎中见她一个人来的,脸瞬间拉下来。
“段栩呢?你不是说他今天来吃饭吗?”
小贱蹄子,才嫁进段家几天尾巴就翘天上去了,电话不接就算了,竟敢把他拉黑!
大逆不道!
要不是今天答应带段栩回陈家,他这个当爹的真的会虎毒食子!
林妤放下帆布包,拿出一本《规培医师外科手册》坐在沙发上看,头也不抬。
“他等下就来。”
陈鼎中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倒是陈颜站在一旁阴阳怪气起来:“呦,怎么,这刚嫁进段家,就摆起阔少奶奶的谱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总统夫人呢,好大的架子,连个招呼都不打。”
林妤习以为常的抬起头,看着陈颜笑笑。
“小姑姑说笑了,我哪敢啊。”
她这个小姑姑比她大不了几岁,是奶奶最小的孩子,从小宠着长大,骄纵的很,和陈父一个德行,心眼小,还记挂自己的好婚姻被她抢了去。
“我姐呢?”林妤问。
“一回来十句有八句问你姐。”陈颜坐在沙发尾,白了她一眼,“那死丫头不知道去哪鬼混了。”
陈家的家庭构造很简单,只有陈鼎中,陈颜,真千金陈溪和她这个假千金林妤四人。
不过,自从妈妈去世了以后,她基本不回陈家。
这不是她的家。
陈颜见她又低头继续看书,她也没想再搭理她。
一个养女,真是好命。
当初就不应该把她留下来,发现抱错孩子以后就应该打发到乡下去,养不熟的白眼狼。
11点半,门**响起。
陈颜比她这个正牌妻子还要积极,**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玄关开门。
嗓音甜腻的像是吃了一百个夹子。
“段栩哥哥,你来啦。”
段栩第一反应是林妤,结果门一开看见陈颜的脸。
他面不改色的走进去,声线极其冷淡的喊了声:“姑姑。”
沙发上的林妤很不客气的噗嗤笑出声。
陈颜脸霎时黑下来。
她可比段栩还小两岁。
叫她姑姑!
暗戳戳回头狠瞪了林妤一眼。
段栩和陈鼎中打了招呼,身后的助理将礼物全都搬进来。
几人落座。
陈鼎中举着酒杯,很是热情的和段栩碰杯,拉着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想要活络下生意。
虽然他这女婿出了名的难以接近,在工作上更是严苛到令人发指。
但好歹他是女婿,自己是老丈人。
辈分摆在这。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只要段栩松松口,抬抬手,这合作,不就成了。
段栩一眼看透陈鼎中的心思,但是他一贯不喜欢在工作中掺杂什么私人感情。
就连段栩家旁支的那些亲戚,想要进恒瑞集团,全都被他安排进了一线市场部,靠业绩说话。
陈家的药厂他也有所了解,生产线老旧,产能不足,够不上和恒瑞集团合作的资格。
看了眼对面一直自顾自吃的不亦乐乎的林妤。
这人在自己家真的是,装都不装了?
坐这么远,是在和他异地恋吗?
让他做好心理准备是这准备?
段栩姿态苛刻又委婉的拒绝了。
陈鼎中顿时脸上挂不住,讪讪笑了两声,场面一度陷入死寂。
一旁的陈颜颇殷勤的一个劲的给段栩夹菜,添酒。
都快贴他身上了。
反倒是她的正牌妻子,置若罔闻的拿着纸巾擦擦嘴,站起身对众人说。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赶着上班先走了。”
这哪里像新婚妻子带着丈夫回门,这简直就是把他往窑子里推,推完了还拍拍**转身就走。
陈鼎中一股子闷气憋在心口,看见林妤这样,气的恨不能一巴掌甩过去。
顾忌着段栩还在,他不敢做的太过,只能用那双要吃人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妤,几乎咬着牙的说。
“吃完了吗就走,就没有什么话要说了?”
林妤:“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你们自己商量。”
陈鼎中气的发抖。
“生意不懂,生育你总懂吧,你和阿栩结婚也有个把月了,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
他就不信了,一个揣着段家血脉的肚子,还能没点话语权。
林妤闻言皱紧了眉。
这老登不要脸,生意上薅不到羊毛,就想拿孩子说事。
“这就是我们的事了,您年岁大了还是少操心这些,赶着上班,走了。”
一直冷眼看戏的段栩跟着站起身。
“先走了,告辞。”
林妤正在沙发处收拾自己的帆布包。
听见动静回过头:“你不吃了?”
“我送你上班,老婆!”
老婆两个字喊的咬字极重。
林妤头皮一麻,紧接着,一只大手绕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扣着往外走。
身后的门刚关上,林妤立刻用两根手指捻住肩头男人的无名指指尖,一个旋身转出了男人的桎梏。
有些嫌弃的理了理弄乱的头发。
“干嘛动手动脚的。”
段栩大约是被气笑了,喉管里发出很低的一声嗤笑。
“段太太,你莫不是忘了,我们是已经领证的合法夫妻?”
林妤还在拍肩膀:“昂,没忘啊。”
要不是因为这个证,这个人,她今天也不会走这一遭。
她在陈鼎中眼中,就像是木隙里的那只白蚁,百害无一利。
如今因为嫁进段家,突然有了可利用价值。
成了生意场上笼络人心交换筹码的底牌。
段栩脸色不太好看。
“你老公刚才都被摸大腿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