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听见树说话那天,我的银行卡余额0.23元。蹲在香樟树下等抢半价面包。
头顶突然炸开一个苍老的声音:“丫头,3号楼那个霸总暗恋你一年了。”我抬头。
香樟树的树皮正慢慢挤出一张脸。旁边玉兰枝桠乱颤:“后门!他又站后门看你了!
”银杏激动得叶子哗啦响:“摸袖口了!两下!最高级别!
”冬青丛弱弱补刀:“他……他口袋里又有便利贴……”我:???后来的事,
你们都知道了。全小区的树都成了我的恋爱助攻团。
而那个紧张会摸袖口、表白靠便利贴的投行霸总——从那天起,再也没能逃出我的视线。
01我蹲在香樟树下等半价面包,余额0.23元,心比晚秋风凉。
头顶突然炸开一个苍老的声音:“丫头!3号楼那个霸总又站后门看你了!
今天看了九分半!”我浑身一僵。抬头。香樟树的树皮正慢慢挤出一张脸,
枝桠还冲3号楼方向指了指。我:???“别愣着!”旁边的玉兰树也活了,
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他摸袖口了!一下!这是紧张!你快回头!
”我机械地扭头——三米外,站着个男人。深灰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指正僵在手腕上。
被抓包后,他耳根爆红,手指慌乱地又蹭了一下——两下。
银杏树激动得叶子哗啦响:“两下!最高级别!群里快截图!!”我:……你们还有群?
程牧。蓝湾3号楼顶层的投行霸总,全小区阿姨的梦中情婿。此刻就站在我三米外,
手里拎着个白色水果袋,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儿。“晚上好。”他先开口,声音低哑,
像加班加出来的。我舌头打结:“晚、晚上好。”他点点头。然后——没了。就站着。
“说话啊!”玉兰树急得枝桠乱颤,“你俩是来参加默剧大赛的吗?”“袋子!
”银杏疯狂暗示,“看袋子!”我下意识往他手里瞟——白色水果袋,口没封严,
露出两盒红彤彤的草莓。丹东99。就是我馋了俩月、每次路过水果店都要咽口水的那种。
“他看见你咽口水了!”香樟大爷突然开口。“上周你在水果店门口站了八分钟,
他就站你身后看了八分钟!”我:???“后来回去就搜了丹东99的价格!
”香樟大爷继续爆猛料。“我都瞅见了!”我脑子嗡嗡的。“快看!”玉兰树突然压低声音。
“他要走了!”果然,程牧攥紧袋子,往3号楼门口走。“拦着他啊!
”银杏急得叶子直掉。“草莓!草莓还在他手里!”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刷卡,
进门。玉兰树不甘心地大喊:“就这?就这?看了九分半,就说了句晚上好?
我枝桠都准备好了,结果就这?”门关上的前一秒,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攥紧了手里的袋子。“草莓……飞了。
”我垮着脸。“飞什么飞!”香樟大爷笑得枝桠乱颤,“他故意的!袋子口都没封严,
就是让你瞅见草莓!”“我帮你盯着后门!”玉兰树接话,“他今晚肯定扒窗户看你走没走!
”“我赌一泡鸟粪,”银杏信誓旦旦,“他明天肯定送草莓!
”“我……”一个弱弱的声音从脚边传来。我低头。冬青丛。这丛冬青平时蔫了吧唧的,
我浇水的時候都没注意过它。“我看见他口袋里有张便利贴……”冬青的声音怯生生的,
“写的『明天一定要说』……”我愣住了。便利贴?“还有还有!”冬青见我看着它,
胆子大了点,“他上周捡了你掉的园艺剪,擦干净放物业前台了!
”“前天你蹲这儿吃豆沙包,他站后门看了全程!”“昨天你浇水的时候哼歌,
他在车库门口听了两遍才进去!”我一口气没上来。手机震了。
小满面包店:“今日吐司售罄,明天请早~”得,半价面包也飞了。我蹲回树下,叹口气。
香樟大爷用枝桠拍了拍我的头顶:“没事,面包没了,草莓会有,霸总也会有!”手机又震。
王佳佳:“老姐妹,给你点了北街咖啡的拿铁,半糖去冰,十分钟到,别蹲树下当蘑菇了!
”我盯着屏幕,眼眶有点热。抬头看3号楼的落地窗。灯亮着。玉兰树忽然喊:“快看!
他扒窗户了!”我抬头。顶层那扇落地窗后,有个模糊的身影。一动不动,就站那儿往下看。
“怂样!看个姑娘还偷偷摸摸的!”香樟大爷的笑声传遍整片绿化带。风拂过枝叶,
沙沙作响。我捏着手机,忽然笑了。余额0.23元又怎样?树会说话。
还帮我扒了霸总的暗恋。这波——血赚。02第一天。我蹲在香樟树下,
从晚上八点蹲到十点。程牧没出现。第二天。我假装修剪玉兰,从晚上八点半磨蹭到九点半。
程牧没出现。第三天。我放弃了。蹲在树下啃豆沙包,心想要不算了,人家霸总日理万机。
哪有空天天——“来了来了来了!!!”玉兰树突然炸了,枝桠晃得像抽风。“后门!后门!
他出来了!”我嘴里塞着豆沙包,猛地扭头——三米外。程牧站在那里。深灰色毛衣,
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白色水果袋。目光落在我鼓囊囊的腮帮子上。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银杏树小声逼逼:“这开场……绝了。
”我手忙脚乱地把豆沙包咽下去,噎得翻白眼。他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帮忙,
又不知道帮什么。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攥住袖口——一下。玉兰树激动了:“摸袖口了!
紧张了!”“你怎么在这儿?”我站起来,脸烫得能煎蛋。他默了一瞬:“散步。
”晚上九点半。散步?“借口!”玉兰树当场拆台。“全是借口!他手里还揣着草莓呢!
两盒丹东99!一盒车厘子!”“还有便利贴!”冬青丛弱弱补刀。
“我看见他出门前贴的,写的『今天一定要说清楚』……”我下意识往他大衣口袋瞟。
他顺着我目光低头——看见了那张露出一角的白色便利贴。“……”“……”又是三秒沉默。
然后他手忙脚乱去捂口袋,耳根红得滴血。银杏炸了:“捂什么捂!都看见了!
”“那个……”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包子……好吃吗?”我点点头:“好吃。”没了。
又站着。玉兰树急得枝桠乱颤:“说话啊!问他吃饭没!问他今天加班累不累!随便说点啥!
”我张了张嘴。他张了张嘴。同时开口:“你——”“我——”同时闭嘴。
银杏:“我他妈服了。”“你先说。”他往后退了半步。
我深吸一口气:“你……今天加班吗?”“嗯。”他点头,“刚回来。”“哦。”“你呢?
”他问,“修剪到这么晚?”“嗯……这丛玉兰……”我低头看了眼脚边的枯枝,
“不太好剪。”玉兰树:“我哪里不好剪了?我枝繁叶茂人见人爱好吗!!”我瞪了它一眼。
他顺着我目光看了眼玉兰树,眼神有点茫然。但他没问。
只是把手里的袋子往前递了递:“这个……给你。”我愣住。“拿着。
”他把袋子塞到我手里。指尖碰到我的手背,又飞快缩回去——两下。“不要就扔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拦住他!!”玉兰树尖叫。一根细枝猛地伸出,
精准地勾住他的大衣下摆。他脚步一顿。被扯得回头。四目相对。
“这树……”他看着勾住自己大衣的玉兰枝。愣了愣,伸手轻轻扯了扯。没扯开。
玉兰树嘚瑟了:“怂样,勾住了都不知道趁机说句话!”他又扯了扯。还是没扯开。
“那个……”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求助,“它好像……”我憋着笑,走过去,
假装帮他扯树枝。走近了才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点加班后的疲惫。
“可能风太大了。”我小声说。“嗯。”他点头。但谁也没动。他就站在那儿,
任由我“帮忙扯树枝”。我的手离他的大衣只有十公分。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你……”他开口。“嗯?”我抬头。四目相接。他喉结滚了一下。
手指又摸向袖口——三下。银杏:“三下!!!又破纪录了!!!”“程总!
”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俩同时僵住。回头——03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
气喘吁吁:“程总,可找着您了!美国的电话会议提前了,现在就等您上线!
”程牧眉头皱了一下。“马上。”他说。然后看向我,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
最后只说了句:“早点回去,外面冷。”说完,他扯下大衣下摆,跟着那人往3号楼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消失在门里。“啊啊啊啊啊!!!”玉兰树疯了,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说了!”“说什么?”我问。“表白啊!”玉兰树晃着枝桠,
“他今天绝对是来表白的!便利贴上都写了!”“便利贴上写的什么?
”“写的……”冬青丛刚开口,突然闭嘴,“我……我不敢说……”“说!”银杏急了。
“写的『今天一定要说:周栀,我……』”冬青丛的声音越来越小,
“后面没看清……”我愣住了。低头看手里的袋子。打开——两盒丹东99草莓,
红得发亮。一盒车厘子,颗颗饱满。最底下压着一张便利贴。我抽出来。字迹工整,
一笔一划:“今天一定要说:周栀,我喜欢看你。”我看着那张便利贴,半天没动。
玉兰树凑过来:“写的啥写的啥?”我把便利贴折好,塞进口袋。“说话啊!
”银杏急得掉叶子。我捏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甜汁在嘴里炸开。“写的……”我咽下去,
嘴角翘起来,“不告诉你们。”“哼!小气鬼!”玉兰树气呼呼的,但枝桠却软下来。
“不过这小子还行,草莓挑得挺甜的吧?”“甜。”我说。“比豆沙包甜?
”冬青丛弱弱地问。我想了想。豆沙包是暖的。草莓是甜的。但他站在那儿,
被玉兰枝勾住下摆、耳根红透的样子——是又暖又甜的。“都甜。”我说。手机震了。
王佳佳:“干嘛呢?”我发了条语音过去:“吃草莓呢!”“???周栀!!!你中彩票了?
”“不是自己买的。”三秒后。“谁送的?男的?帅不帅?
”我抬头看了眼3号楼的后门。玻璃门里,隐约有个身影站在电梯口。还没上去。
“还行。”我回,“挺帅的,小区里的。”王佳佳秒回:“我的老天奶!!!
明天拍张照给我!!必须拍!!”我笑着回了个“好”。刚把手机塞回口袋,
玉兰树突然喊:“他还没走!扒着电梯门看你呢!”我扭头看过去。电梯门开着。
他就站在那儿,手里攥着手机,往这边看。见我看过去,他愣了一下。然后——抬手。
挥了挥。“……”“……”我也抬手。挥了挥。电梯门关上。
玉兰树笑得枝桠乱颤:“你俩是幼儿园小朋友吗?还挥手再见!
”银杏:“我赌明天他能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字!”桂花:“赌什么?
”银杏:“一泡鸟粪!”桂花:“成交。”我抱着草莓往出租屋走。走到楼下,
回头看了眼3号楼。顶层的落地窗亮着灯。窗帘没拉。有个身影站在窗前。我停了停。
那个身影也停了停。然后——窗帘轻轻拉上了。玉兰树的声音远远传来:“怂样!
拉什么窗帘!有本事下去啊!”我忍不住笑了。爱用便利贴的霸总,真有意思。
04第二天早上七点,香樟大爷在群里发语音:“各单位注意!霸总今天八点出门!
作战计划启动!”我眯着眼看消息,脑子还没清醒。玉兰树秒回:“收到!后门已就位!
”银杏:“叶子已准备好,随时可落!”桂花:“香气已调至最浓档!
”冬青丛弱弱地:“我……我枝丫准备好了,会轻轻绊的……”我:???什么玩意?
七点五十,我蹲在3号楼前的花坛边,假装修剪冬青。手心全是汗。
香樟大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紧张!自然点!就当是普通修剪!
”我:……我本来就是在修剪好吗!“来了来了!”玉兰树突然压低声音,“霸总出车库了!
正向这边移动!”我手里的修枝剪一抖。深吸一口气。低头,假装专注剪冬青。“再低点!
”银杏指挥,“你脖子都红了!他看得见!”我把头埋得更低。脚步声由远及近。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一下,两下,三下——“停!”香樟大爷突然喊,“就是现在!
银杏行动!”哗啦——一大片金黄的银杏叶劈头盖脸砸下来。全落在程牧身上。我猛地抬头。
他就站在两米外。深灰西装,肩上、头发上、公文包上,全是银杏叶。
整个人像刚从落叶堆里刨出来的。“……”“……”四目相对。他愣住。我也愣住。
银杏在头顶嘚瑟:“完美!这偶遇够自然吧!”“早。”他先开口,声音有点哑。
“早、早上好。”我站起来,手里的修枝剪差点掉地上。他低头看了看满身的银杏叶,
伸手想拍掉。“冬青!上!”香樟大爷下令。
冬青丛颤颤巍巍伸出几根细枝——精准地勾住他的裤脚。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勾住的裤脚。
又抬头。看我。“这树……”他眉头微微皱起,“最近好像特别喜欢勾人。
”我憋着笑:“可能是……风大?”“没风。”他说。
“……”“……”银杏小声逼逼:“翻车了翻车了!他看出问题了!”玉兰树急了:“桂花!
快!放香气!转移注意力!”一股浓烈的桂花香扑面而来。香得我差点打喷嚏。
程牧也愣了一下,四处看了看:“桂花……现在开?”“可能是……反季节?”我胡说八道。
他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茫然。“那个……”他开口,似乎想说什么。“嗯?”我抬头。
四目相接。他的手指摸向袖口——一下。两下。“我……”“程牧!!
”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炸开。我俩同时僵住。回头——张太太牵着她的贵宾犬,
正站在五米外,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在我俩身上来回扫。“哟,程总,这么早啊?
”她笑得意味深长。目光落在我身上,“小周也在啊?修剪冬青?
”她特意咬重“修剪”两个字。“嗯。”程牧点头,语气淡下来。张太太看看他,又看看我,
嘴角一撇:“程总日理万机,还有空关心小区的绿化工作?真是……亲民啊。
”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傻子都听得出来。我的脸有点发烫。“走了。”程牧突然说。
我以为他在跟张太太说,正要低头继续剪冬青。手腕却被轻轻握住。我愣住。
他握着我的手腕,带着我绕过张太太,往3号楼后门走。
“诶——”张太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总,你这是——”他没回头。也没松手。
05一直走到后门口,他才放开。“对不起。”他说,“刚才没经你同意就……”我摇摇头,
心跳得厉害:“没事。”他看着我的手腕,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喉结滚了一下。
手指又摸向袖口——三下。银杏:“三下!一大早的就三下!今天什么日子!
”“那个……”他开口,“张太太那个人,不用在意。”“嗯。”我点头。
“还有……”他顿了顿,“昨天那张便利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看了吗?”他问。
我点头。他沉默了两秒:“写的……不太清楚。”“挺清楚的。”我说。他抬头看我。
目光里有惊讶,有紧张,还有一点……期待?“哪句清楚?”他问。“都清楚。”我说。
“……”“……”玉兰树急了:“说啊!继续说啊!气氛都到这儿了!
”银杏:“我赌他下一句会问『那你愿意吗』!
”桂花:“我赌他下一句会问『那你怎么想』!
”冬青丛弱弱地:“我赌他……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他开口。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那你……”“程牧!”又一道声音。我他妈——回头。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程总!美国那边电话!紧急!
”程牧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接。”他接过手机,走到旁边。我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复。
三分钟后,他挂了电话走回来。“公司有事。”他说,声音里带着歉意,“得现在过去。
”我点点头:“好。”他看着我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晚上……我早点回来。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车库。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消失在转角。
“啊啊啊啊啊啊!!!”玉兰树疯了,“又是电话!又是电话!这帮破电话有完没完!!
”银杏蔫了:“我赌输了……一泡鸟粪……”桂花幸灾乐祸:“我就说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吧!
”冬青丛弱弱地:“可是他刚才握她手腕了……”所有树沉默了一秒。玉兰树:“对哦!
他握她手腕了!”银杏:“**!我怎么把这茬忘了!”桂花:“这算牵手吗?算吗算吗?
”香樟大爷悠悠地:“算。这小子,开窍了。”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腕。被他握过的地方。
还留着一点温度。手机震了。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刚才没说完的那句是:那你愿不愿意,
以后早上都能遇见你?——程牧”我看着屏幕,愣了三秒。然后嘴角翘起来。
玉兰树凑过来:“谁发的谁发的?”我把手机收进口袋。“说话啊!”银杏急得掉叶子。
我蹲下来,继续修剪冬青。“没什么。”我说。“哼!又不说!”玉兰树气呼呼的,
但枝桠却软下来,“不过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是吗?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是有点烫。中午的时候,物业前台给我打电话:“周栀,有你的外卖。
”我跑过去一看——北街咖啡的拿铁,半糖去冰。
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昨晚你说今天要早起,怕你困。——程牧”我盯着那张便利贴,
半天没动。前台阿姨笑眯眯的:“小周啊,男朋友送的?挺细心啊。
”我脸一红:“不是……”“那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但拿着那杯温热的咖啡,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发芽。后来我听玉兰树说,张太太回去之后,
她家阳台的花一夜之间全蔫了。香樟大爷悠悠地说:“**的。”06下午五点,
我正在修剪3号楼前的月季。玉兰树突然喊:“他回来了!车进车库了!
”我手里的修枝剪一紧。“各单位注意!”香樟大爷发令,“今晚务必让他把话说完!
”“收到!”“收到!”“我……我也收到……”十五分钟后,程牧从后门走出来。
换了件浅灰色毛衣,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一个白色水果袋。一个北街咖啡的袋子。他走到我面前,站定。“给你。”他把袋子递过来。
我接过来一看。草莓。车厘子。拿铁,半糖去冰。“你……”我抬头看他。他的耳根有点红。
手指又摸向袖口——一下。两下。三下。“早上那条短信,”他说,“你没回。”我愣了愣。
掏出手机一看——早上那条短信,我看了,但忘了回。“对不起,”我说,
“我忘了……”“那现在回。”他说。“……”“……”玉兰树激动得枝桠乱颤:“**!
他今天好A!!”银杏:“换人了换人了!这不是之前的怂包霸总!”桂花:“一泡鸟粪!
我赌他会直接问!”我握着手机,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黑,很深,但里面有一点光。
很亮。很认真。“早上那条,”我说,“你是认真的?”“嗯。”他点头。“那我现在回。
”我说。他呼吸一紧。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愿意。”他愣住了。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三秒后,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从耳尖红到脖子,红到领口下面。手指疯狂地摸袖口——四下。五下。
银杏:“******!五下!新纪录!!!”玉兰树:“他会不会摸秃噜皮啊!!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抖,“你说什么?”“我愿意。”我又说了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浅浅的笑,是真的笑,
眼睛弯起来,嘴角翘上去,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玉兰树在头顶小声说:“完了完了,
这俩人傻掉了。”银杏:“傻得好傻得好!终于成了!”桂花:“我的鸟粪赢了!
”冬青丛弱弱地:“他们……他们牵不牵手啊?”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就在旁边。
垂着。手指微微蜷着。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他浑身一僵。
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然后,反手握紧。“周栀。”他叫我。“嗯?”“我会对你好的。
”他说,“不是那种好,是那种特别好。”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很亮。比刚才还亮。
“我知道。”我说。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玉兰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肩上,落在我发间。
银杏在头顶小声说:“快截图快截图!这画面太美了!”香樟大爷悠悠地:“五十年了,
这小区终于有对像样的。”我忍不住笑了。握紧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比拿铁还暖。
07三天后的一个清晨。我蹲在3号楼前的花坛边修剪冬青,嘴角还挂着昨晚的傻笑。
三天了。自从那天牵手之后,我每天都像踩在云上。程牧每天早上出门前来“偶遇”我。
晚上下班后给我送草莓、车厘子、拿铁、豆沙包……玉兰树每天实时播报:“他下来了!
今天换了深灰西装!帅的!”银杏每天开盘下注:“我赌今天他会说『我想你』!
”冬青丛每天弱弱补刀:“他……他口袋里又有便利贴……”一切美好得像做梦。
直到——“周栀!!!给老子出来!!!”三道粗嗓门炸开,我手里的修枝剪差点掉地上。
抬头。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堵在花坛边。为首的黄毛叼着烟,
指着我鼻子吼:“欠款今天必须还!再不还,砸了你这破物业,让你滚蛋!
”我的心猛地一沉。完了。催债的找上门了。“就是她!”黄毛走过来,伸手就来拽我胳膊,
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欠钱不还,还有心思在这儿修剪花?挺悠闲啊!”我拼命往后躲,
后背狠狠撞在冬青丛上。“不许碰她!!!”冬青细枝瞬间缠上黄毛的裤腿,死死拽着。
黄毛低头一看,抬脚就踹:“破树找死!”“敢动我的人?!”香樟大爷怒了。
粗壮的枝桠猛地晃落,几根手臂粗的树枝“哐当”砸在黄毛脚边,震得他连连后退。“**?
!”黄毛吓了一跳,“这树什么情况?!”“还有呢!”桂花枝跟着炸开,
满树花苞劈头盖脸砸向另外两个壮汉。砸得他们抱头鼠窜:“邪门了!这树怎么活了!!
”“滚出蓝湾!”玉兰树甩着枯枝扫向黄毛的脸,“再敢来,打断你的腿!”一时间,
枝桠乱晃,花苞乱飞。三个壮汉被缠得动弹不得,却依旧嘴硬:“臭丫头!今天算你走运!
下午还来!不还钱,没完!”骂完,他们挣开枝桠,灰溜溜地跑了。我蹲在地上,
捡起掉在泥里的修枝剪。指尖发凉。眼眶酸得发胀。
“丫头……”香樟大爷的枝桠轻轻拍着我的头顶,“别哭,有我们呢。”“对!
”玉兰树气呼呼的,“下次他们再来,我直接扇他们脸!”“你扇不着,”银杏叹气,
“你枝桠太短。”“那我用花苞砸!”“花苞砸完了,”桂花心疼地晃了晃光秃秃的枝丫,
“明年才长呢……”“那怎么办?!”玉兰树急了。“霸总呢?!”银杏突然喊,
“快喊霸总!他肯定能治这帮人!”我摇摇头:“他上班去了,别打扰他……”话音刚落,
手机震了。程牧的消息:“在哪儿?”我愣了下,回:“3号楼前。”三秒后。
“站着别动。”08我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程牧。
深灰色西装,领口挺括,眉眼间凝着寒气。他大步走过来,目光扫过我泛红的眼眶,
又落在被踹歪的冬青丛上。脸色冷得像冰。“怎么回事?”他蹲下来,和我平视,
声音却很轻很软,“谁来了?”我捏着修枝剪,声音发哑:“催债的……”他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语气冷硬得像在吩咐下属:“查上周给周栀发催债信息的号码,
把钱还了。再加一句——再骚扰她,后果自负。”挂了电话,他看着我:“好了,没事了。
”我愣住了。就……就一个电话?“站着干什么?”他抬手,指尖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湿意。
温热的触感落在脸颊,“我带你去买杯热的,暖暖手。”“你不问,为什么欠钱吗?
”我抬头盯着他的眼睛。他一愣:“我信你不会做坏事,至于原因,你想告诉我的时候,
自然会说。”我心里一暖,刚要开口,一道尖酸的声音突然刺过来。“哟,程总这是干什么?
跟个欠钱的穷酸凑一起,掉价吧?”我扭头。张太太。双手抱胸,斜睨着我,
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想抽她的笑。“周栀啊,”她上下打量我,“欠了钱就别在小区碍眼,
别连累我们这些正经业主。程总也是,什么人都沾,小心被缠上。”我的脸瞬间发烫。
程牧起身。侧身挡在我身前。“张太太,”他的声音很淡,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蓝湾物业规条,业主不得无故刁难工作人员,更不得人身攻击。
”张太太脸色一变:“我只是实话实说——”“她的事,”程牧打断她,一字一句,
掷地有声,“我负责。”张太太脸色煞白。看着程牧的眼神又怕又气,愣是不敢再吭声。
跺了跺脚,灰溜溜地走了。周围看热闹的业主也纷纷散去。没人再敢议论。程牧回头看我。
眉头舒展开,语气又软下来:“吓到了?”我摇摇头。鼻尖发酸。“谢谢你,程牧。
”“跟我客气什么。”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然后低头看了眼我的工鞋。鞋带松了,鞋面沾着泥,蹭着草汁。“你鞋带松了。”他说。
我低头一看。还真是。刚要弯腰去系,他已经蹲下去了。“别——”我还没说完,
他的手指已经捏住了我的鞋带。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处理投行的机密文件。我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他蹲在那儿给我系鞋带。西装革履的投行霸总。蹲在花坛边。
给一个余额两毛三的园艺师系鞋带。玉兰树在头顶小声逼逼:“******!这画面!!!
”银杏:“我他妈截到图了!这辈子值了!”桂花:“这比送草莓甜一百倍!!
”冬青丛弱弱地:“他……他耳朵红了……”是真的。他的耳根红得能滴血。
但他还是认真地把鞋带系好,打了个结。然后站起来。“好了。”他说。
我看着那双被重新系好的鞋,半天没说话。“怎么了?”他有点紧张,“系得不对?
”“没有。”我摇头,声音有点哑,“就是……第一次有人给我系鞋带。”他愣了一下。
然后说:“以后我给你系。”“……!!!”玉兰树疯了,“这男的怎么回事!
今天怎么这么会!!!”银杏:“我赌他昨晚偷偷看了攻略!”桂花:“赌什么?
”银杏:“两泡鸟粪!”桂花:“成交!”我没理它们。只是看着程牧。他的眼睛很亮。
比刚才还亮。“周栀。”他叫我。“周末有空吗?”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有。
”“郊区有家草莓园熟了,”他说,“我带你去。”草莓园。摘草莓。和他一起。“好。
”我说。他嘴角翘起来。然后,他又低头看了眼我的鞋。“你这鞋……”他顿了顿,
“鞋底快磨平了。”我低头看了看。还真是。“周末前,”他说,“我给你买双新的。
”“不用——”“不是那种贵的,”他打断我,“就是防滑的,耐脏的,
你修剪的时候穿着舒服的。”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玉兰树在头顶小声说:“完了完了,
丫头没救了。”银杏:“怎么没救了?”玉兰树:“这男的太会了,要命。”09手机震了。
催债人的短信:“欠款已还清,今后不再打扰。”我盯着屏幕,眼眶又有点热。抬头看程牧。
“钱,我会还的……我……”没等我说完,程牧打断了我。“别多心,你想怎样,都听你的。
”他眼里的温柔,比春日的阳光还暖。“走吧,”他说,“带你去喝拿铁。”我点点头。
他伸手。我握住。他的手很暖。比刚才系鞋带的时候还暖。走到北街咖啡门口,
他突然停下来。“怎么了?”我问。他看着咖啡店的玻璃门,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周栀,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做的事,都是真心的。”“我知道。”“不是因为你被人欺负了,
我才说那些话,”他继续说。“是因为……我一直想对你好,但不知道怎么做。”我看着他。
“刚才给你系鞋带的时候,”他的耳根又红了,“我其实特别紧张,怕系得不好,
怕你觉得我笨。”我忍不住笑了。“然后呢?”“然后我发现,”他看着我的眼睛,
“对你好这件事,好像不用学。”“只要你在,”他说,“我就知道该怎么做。
”玉兰树不在。银杏不在。桂花冬青都不在。但我觉得整条街的树都在笑。风拂过枝叶,
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肩上,落在我发间。我踮起脚。
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他愣住了。整个人僵成一根木桩。三秒后,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红到脖子,红到领口下面。手指疯狂地摸袖口——六下。
七下。八下。“你……”他声音都抖了,“你刚才……”“嗯。”我点头。
“为什么……”“因为想对你好,”我说,“我也想。”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把我整个人抱进怀里。很紧。但不疼。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周栀,
我完了。”“怎么了?”“太喜欢你了,”他说,“怎么办。”我埋在他怀里,笑了。
怎么办?不怎么办。就这样。一直这样。10周五傍晚,我蹲在3号楼前的花坛边,
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程牧的消息停在下午五点:“今晚加班,可能晚点回来。你先吃饭,
别蹲树下等。”我回了个“好”。然后从六点蹲到七点。从七点蹲到八点。
玉兰树看不下去了:“丫头,你蹲这儿都快长根了。”“我没有等他。”我说。
“那你蹲什么?”“看月亮。”银杏抬头看了眼天——阴的,别说月亮,星星都没一颗。
“……你管这叫看月亮?”“看云。”桂花:“云在哪儿?”“……”我闭嘴了。
冬青丛弱弱地:“他……他肯定在忙,忙完就回来了……”“我知道。”我说。但还是没动。
八点半。一辆黑色SUV驶进小区。我眼睛一亮。然后暗下去。不是他的车。九点。
又一辆。还不是。九点半。玉兰树叹了口气:“丫头,要不你先回去?
明天不是还要去草莓园吗?”对。明天。草莓园。他约的。“我再等十分钟。”我说。
九点四十五。一道车灯扫过来。黑色轿车,熟悉的车牌。我猛地站起来。车门打开。
程牧下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看起来累得不行。但看见我的瞬间,
他愣住了。“你怎么……”他快步走过来,眉头皱起来,“不是说让你先回去吗?
”“我没等。”我说。他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只有我和一帮树。
“那你在……”“看树。”香樟大爷:“……”玉兰树:“……”银杏:“我们谢谢您。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种很累但拿你没办法的笑。“吃饭了吗?”他问。我摇头。
“我也没吃。”他说,“陪我吃点?”我点头。他伸手。我握住。小区门口的沙县小吃。
程牧坐在我对面,西装革履,跟油腻腻的桌子格格不入。老板娘拿着菜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