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社恐绑定吐槽系统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第一章透明人林小念九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高二(三)班的教室,

照在那些飞扬的粉笔灰上,像是给这间普通的教室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

林小念坐在靠窗倒数第三排的位置——那是整个教室里最不起眼的角落。她低着头,

刘海几乎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缩在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里,

像一只努力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林小念,这道题你来回答。

”数学老师王建国推了推眼镜,目光扫向教室后排。林小念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目光顺着老师的视线汇聚到了自己身上。那些目光像针一样,

扎得她后背发紧。她慢慢站起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选C。”“什么?大声点。

”“……选C。”王建国皱了皱眉,倒也没有为难她:“坐吧。下次回答问题声音大一点。

”林小念几乎是立刻坐了回去,重新低下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在心里默默数着:三秒、五秒、十秒……果然,

十秒之后,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陆续移开了。没有人会持续关注一个透明人。

这就是林小念在班级里的生存法则——把自己变得足够不起眼,

不起眼到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存在。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笑声、打闹声、还有后排男生用手机外放的音乐声混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校园图景。

而林小念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假装在看课本。她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她在听。

听前桌两个女生讨论昨晚看的电视剧,听左边一群男生约着周末去打篮球,

听门口有人喊“沈屿,外面有人找你”——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书页。沈屿。校草沈屿。全校女生都在讨论的沈屿。

林小念对沈屿的了解,全部来自于“听”。她听过他在国旗下讲话的声音,低沉清朗,

像是冬天的热可可。她听过他在篮球场上被欢呼的样子,阳光打在他身上,

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她还听过无数女生在走廊上小声讨论他——“沈屿今天穿的那件卫衣好好看。

”“刚才沈屿对我笑了你看到了吗!”“听说沈屿月考又是年级前十,长得帅还聪明,

老天也太不公平了吧。”林小念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些讨论。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甚至不敢在沈屿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抬头看一眼。每次远远看到那个修长的身影,

她就会条件反射地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或者在系鞋带——哪怕她的鞋根本没有鞋带。

这大概就是社恐的终极技能:随时随地找到藏身之处。午饭时间到了。

林小念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保鲜袋,

里面装着她早上从家里带的两个包子。她不喜欢去食堂——那里人太多了,排队要说话,

找座位要说话,甚至连打菜的时候阿姨问你“要哪个”都要说话。说话,说话,说话。

每一个需要说话的场合,对林小念来说都像是一场小型灾难。她把包子啃得很慢,一口一口,

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她的五官其实生得很好看,只是常年低着头,被刘海遮住了大半,很少有人注意过。“诶,

你怎么又在教室吃啊?食堂的糖醋排骨今天可好吃了。”一个爽朗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林小念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包子差点掉了。她抬头,看到同桌苏晚棠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一个餐盘,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苏晚棠是班里最活泼的女生之一,

也是唯一一个会主动跟林小念说话的人。自从上学期被老师安排成同桌之后,

苏晚棠就单方面宣布她们是“好朋友”——尽管林小念连跟她说话都会紧张得结巴。

“我……我带了饭。”林小念小声说。“又是包子?”苏晚棠走过来,

毫不客气地坐在她旁边,“你这样不行啊,营养跟不上。明天我帮你打饭,

你就坐着等我就行,不用你说话。”“不、不用……”“就这么定了!”苏晚棠大手一挥,

完全不给拒绝的余地。林小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看着苏晚棠大大咧咧的笑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点温暖,有点感激,

又有点愧疚。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朋友。苏晚棠总是主动找她说话,主动帮她占座,

主动在她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小声提醒答案。而她呢?

她连主动开口说一句“谢谢”都会紧张得手心出汗。我真是个废物。林小念在心里骂自己。

要是我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就好了。要是我能不这么害怕就好了。

要是我能——“叮——”一个清脆的电子提示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意识深处被激活了。林小念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

苏晚棠正在专心致志地啃鸡腿,完全没有异样。幻听?

“检测到宿主社交恐惧指数:99.7%。符合绑定条件。”那个声音又响了。

这次更加清晰,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械女声,直接在她的脑子里说话。

林小念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怎么了?”苏晚棠被她吓了一跳。

“没、没……我去一下洗手间。”林小念几乎是逃出了教室。

她跑到走廊尽头空无一人的转角,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你是谁?”她小声问,

声音在发抖。“【吐槽能量收集系统】已成功绑定宿主:林小念。

系统编号:TR-0712。”“什……什么系统?

”“本系统旨在帮助社交障碍人群通过‘吐槽’方式进行心理疏导,同时收集吐槽能量。

宿主在日常生活中的每一句内心吐槽,都将被系统记录并转化为可视化的‘弹幕’形式呈现。

”林小念的大脑一片空白:“等……等一下,可视化?弹幕?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宿主心里想什么,周围的人就能看到什么。”这句话像一记闷雷,

在林小念的脑海里炸开了。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从身体里飘出去了。“不……不行!

我不要!你走!你取消绑定!”“无法取消。绑定已完成。”“那我不用!我不吐槽!

我什么都不想!”“建议宿主不要刻意压抑。本系统会自动捕捉宿主的真实想法并进行输出。

强行压抑可能导致能量反噬,

后果包括但不限于:暂时性失语、面部表情失控、不自觉发出奇怪声音等。

”林小念:“……”她蹲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完了。

她的人生完了。一个社恐患者,

心里的每一句吐槽都会被周围的人看到——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情吗?

她宁愿去食堂当着全校的面演讲,也不想要这个。“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

建议深呼吸缓解。同时提醒宿主,第一次弹幕输出将在下次社交互动中自动触发。

”“你闭嘴。”林小念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说。“吐槽能量+5。恭喜宿主首次主动吐槽,

请继续保持。”林小念觉得自己可能要原地去世了。

第二章天降系统林小念在走廊转角蹲了整整十分钟,才勉强让自己的心跳恢复到正常水平。

她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墙走了两步,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百只蜜蜂在嗡嗡嗡。系统。

弹幕。可视化。这些词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每一个都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也许……也许这是个梦?她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不是梦。“系统?你在吗?

”她在心里小心翼翼地试探。“随时在线的哦~”系统秒回,语气居然带着一点欢快。

“……你能换个语气吗?刚才不是挺机械的?”“系统可以根据宿主的喜好调整语音风格。

当前风格:活泼可爱。如果宿主不喜欢,

还可以选择:高冷御姐、温柔知性、霸道总裁、软萌正太——”“停停停。就活泼可爱吧。

”林小念有气无力地说。反正不管什么风格,这个系统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够可怕了。

“好的呢亲!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你能消失吗?”“不能哦亲!

吐槽能量收集系统是永久绑定的呢!”林小念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件事。

也许……也许它说的“可视化”只是个夸张的说法?

也许就是在她头顶显示一个小气泡之类的?也许没有那么明显?她怀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

走回了教室。苏晚棠已经吃完饭了,正在用纸巾擦嘴。看到林小念回来,

她立刻凑过来:“你没事吧?刚才看你脸色好差。”“没、没事。”林小念坐回座位,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是不是低血糖?

我就说你不能老吃包子……”苏晚棠一边说一边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给她,“吃这个。

”“谢……”林小念刚要说谢谢,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她的脑海里,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按下了开关。“滴滴——检测到社交互动,弹幕输出功能已激活。

”不、不要——林小念在心里疯狂呐喊,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那块巧克力握在手心里,

温热的感觉让她不自觉地想——苏晚棠怎么随身带巧克力啊?她书包里是不是什么都有?

上次掏出了辣条,上上次掏出了暖宝宝,简直像个哆啦A梦……等一下。

林小念惊恐地抬起头。她看到,在苏晚棠的头顶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然后几行半透明的文字凭空浮现出来——【苏晚棠怎么随身带巧克力啊?

她书包里是不是什么都有?上次掏出了辣条,上上次掏出了暖宝宝,

简直像个哆啦A梦……】那些文字是淡粉色的,边缘微微发光,像极了视频网站上的弹幕。

它们漂浮在空气中,缓缓地移动,然后在大约十秒后慢慢淡去。

林小念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苏晚棠正在低头翻书,似乎没有注意到头顶飘过的文字。

但是——“林小念,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前桌的女生李雨桐突然转过头来,一脸困惑。林小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看、看到什么?”她的声音尖得连自己都觉得不正常。“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飘过去了,

粉色的……”李雨桐揉了揉眼睛,“可能是我眼花了。

”“应该是眼花了吧……”林小念干巴巴地说。她偷偷环顾了一下教室。

大部分同学都在各自忙各自的事情,没有人表现出异常。

只有坐在斜后方的一个男生——戴眼镜的周明,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周明是班里的“技术宅”,对一切新奇事物都充满好奇。他推了推眼镜,

目光在林小念和刚才弹幕消失的位置之间来回移动。林小念赶紧把头低下去,

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抽屉里。“系统!!!”她在心里咆哮。“在的呢!

”“你不是说弹幕是‘可视化’的吗?!为什么别人能看到?!

”“可视化就是指可以被其他人看到呀。不然怎么叫可视化呢?

”“我以为你说的是‘只有我自己能看到’的那种可视化!!!”“那种叫‘界面显示’,

不叫‘可视化’哦。亲是不是对可视化有什么误解?”林小念想哭。她想骂人。

她想把系统从脑子里揪出来摔在地上踩两脚。“吐槽能量+10。亲的吐槽越来越有力度了,

继续保持哦!”“我谢谢你的鼓励。”“不客气!这是系统应该做的!”林小念趴在桌子上,

把脸埋进胳膊里。她想,也许她应该请个长假。一个月,不,一学期。不,干脆退学吧。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去深山老林里隐居,再也不跟任何人说话。

“系统提示:逃避社交会导致吐槽能量无法收集,长期处于低能量状态会触发惩罚机制哦。

”“什么惩罚?”“永久性失语。”“……你在开玩笑。”“系统从来不开玩笑。

”林小念沉默了很久。“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跟人社交,不……不吐槽,我就会变成哑巴?

”“准确地说,是永久性丧失语言能力。连‘啊’都发不出来的那种。

”林小念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收紧。这哪里是什么“吐槽能量收集系统”?

这分明是一个“社恐毁灭系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请问!”“你为什么要选我?

”系统沉默了两秒。“因为宿主的社交恐惧指数是本区域最高的,

吐槽潜力也是本区域最高的。简单来说——您是最需要帮助的,也是最有趣的。”“有趣?

”“是的!一个重度社恐患者,内心的吐槽量却是普通人的十倍以上。这种巨大的内外反差,

简直是吐槽能量的完美来源!系统光是想想就觉得兴奋呢!”林小念闭上眼睛。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这个系统,是个变态。“吐槽能量+15!精彩!再来一个!

”林小念决定再也不在心里想任何事情了。但这是不可能的。

人的大脑就像一个永远关不掉的水龙头,你越是想“不要想”,就越是会想。

林小念很快就发现,当她试图清空自己的思维时,

各种念头反而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要选我。

我上辈子是不是毁灭了宇宙这辈子才要受这种惩罚。

如果我现在跑出去撞一下墙能不能把它撞出来——“滴滴滴滴——弹幕输出队列已满,

正在批量发送——”林小念猛地睁开眼睛。她看到,自己的头顶上方——或者说,

以她为中心半径三米左右的范围内——密密麻麻地飘满了弹幕。

去撞一下墙能不能把它撞出来】【谁来救救我】【救命救命救命】这些弹幕五颜六色的,

像一群失控的萤火虫,在教室后半部分疯狂飞舞。整个教室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满屏的弹幕。李雨桐张大了嘴巴。

周明推眼镜的手悬在半空。后排打牌的男生牌都掉了。

就连讲台上正在收拾东西的王建国老师,都转过头来,一脸茫然。苏晚棠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趴在桌子上装死的林小念,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问:“……林小念?

这些……是你的?”林小念没有回答。她已经灵魂出窍了。“系统。”她在心里虚弱地说。

“在呢!”“我恨你。”“吐槽能量+20。恨意满满,能量十足!好评!

”这是林小念人生中最漫长的一节课。不,准确地说,是下课前的最后十五分钟。

王建国老师最终把这一切归结为“投影仪故障”——虽然教室里根本就没有开投影仪。

他说“可能是隔壁多媒体教室的信号干扰”,然后继续上课,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同学们显然不这么认为。那些弹幕消失之后,教室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所有人都在偷偷看林小念,目光里有好奇、有困惑、有不可思议。林小念全程低着头,

盯着课本上同一行字看了十五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在心里疯狂地跟系统讨价还价。

“能不能关掉弹幕显示?”“不能。”“能不能只让我自己看到?”“不能。

”“能不能……至少让弹幕隐身?或者换个不容易被发现的颜色?

”“弹幕颜色是根据吐槽的情感强度自动变化的,无法手动调整。不过宿主可以放心,

弹幕的透明度与吐槽能量值挂钩。能量值越低,弹幕越透明。

”“那我把能量值降到最低是不是就看不到了?”“是的。

但是能量值过低会触发惩罚机制——永久性失语。宿主确定要尝试吗?”“……算了。

”“明智的选择!”林小念深吸一口气。好。既然关不掉,那就只能想办法控制。

她开始尝试一种新的策略——不说话,不想事情。把自己变成一个空壳。

一个没有任何想法的木头人。很难。非常难。人的大脑每秒会产生几十个念头,

你不可能让它们全部停下来。但林小念发现,

如果她把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某一件事情上——比如数课本上的字,

或者数窗外飞过的鸟——其他念头就会暂时减少。“系统,如果我的念头变少了,

弹幕是不是也会变少?”“理论上是的。但宿主的吐槽本能非常强大,

压抑过度可能会导致反弹效应——也就是在一段时间的平静之后,突然爆发出一**弹幕。

”“……你说什么?”“反弹效应。就像被压住的水面,压得越狠,反弹的时候浪就越大。

”林小念觉得这个系统真的是在针对她。下课铃终于响了。王建国老师刚走出教室,

整个班就像炸了锅一样。“刚才那到底是什么啊?!”“是投影吗?可是投影不是关着的吗?

”“会不会是恶作剧?谁带了微型投影仪?”“可是那些字会飘诶!

投影仪能做出那种效果吗?”讨论声此起彼伏。林小念缩在座位上,把帽衫的帽子戴了起来,

拉绳系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小截鼻尖。苏晚棠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苏晚棠什么都没问,

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水杯推到了林小念面前。“喝口水吧。”她说,语气很平常,

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林小念从帽子的缝隙里看了她一眼。苏晚棠的表情很平静,

甚至带着一点温柔。她没有追问,没有逼问,只是给了她一杯水。这让林小念差点哭出来。

但她忍住了。她不能哭。哭了就要解释为什么哭,解释就要说话,

说话就可能会触发弹幕——这是一个连锁反应,一步错,步步错。她接过水杯,

小口小口地喝。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沈屿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林小念条件反射地又往帽衫里缩了缩。沈屿从门口走进来。他刚打完篮球,头发微微汗湿,

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白色T恤的领口微微敞开。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

在他的轮廓上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光。他看起来像是从青春电影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教室里几个女生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但沈屿似乎对此习以为常,表情淡淡的。

他穿过教室,走向自己的座位——巧的是,他的座位就在林小念后面两排,靠窗的位置。

经过林小念座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林小念感觉到了——那个停顿。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她的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沈屿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但那一眼,

让林小念的心跳直接飙到了一百八。他看到了吗?他看到弹幕了吗?

他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怪胎?他——“滴滴——检测到高强度吐槽冲动——”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林小念死死地咬住嘴唇,拼命地转移注意力。她在心里开始背九九乘法表。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弹幕没有出现。她成功了。她控制住了。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抑制了一次弹幕输出,自控力+1。但系统必须提醒您,

过度抑制会导致能量积压,建议适时释放。”我选择释放的方式就是不释放。“那不叫释放,

那叫憋着。”你管我。林小念在心里说完这句话之后,

立刻后悔了——因为她发现“你管我”这三个字差点又被系统抓去当弹幕发出去。好险。

她开始意识到,这个系统的运作机制大概是这样的:她产生的每一个念头,

都会被系统评估“吐槽值”。如果吐槽值够高,就会被自动转化成弹幕。而她能做的,

就是在念头产生的瞬间,用最快的速度把它压下去。这就像是在脑子里装了一个过滤器,

只不过这个过滤器是漏的。下午的课林小念几乎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做一件事——控制自己的思维。她发现这是一件极其消耗能量的事情。

到第三节课的时候,她已经累得眼皮都在打架。

但她的脑子里依然在不停地产生各种念头——好困。老师你在说什么。这道题好难。

为什么数学要存在。我好想回家睡觉。不行不能想这些想了就会出弹幕。

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滴滴——宿主,您越说‘不能想’,大脑就越会去想哦。

这是‘白熊效应’。建议您采取‘顺其自然’的态度,不要刻意压抑。”“你怎么不早说?

”林小念在心里咬牙切齿。“您也没问呀!”林小念决定放弃抵抗。她趴在桌子上,

任由思绪自由流淌。弹幕果然又开始出现了,但这次数量少了很多——可能是因为她太累了,

思维速度变慢了。

写整齐点】【还有十分钟下课……九分钟……八分钟……】这几条弹幕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因为教室里大部分人也都在犯困,没人抬头看空气。林小念松了一口气。

也许……也许这件事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可怕?只要弹幕的内容不那么离谱,只要数量不太多,

也许大家只会以为那是某种光学幻觉?她怀着这样的侥幸心理,熬到了放学。

第三章灾难现场放学的**对林小念来说,就像是囚犯听到假释通知。

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准备第一个冲出教室。“林小念!”苏晚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

她现在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跟人说话——每一次社交互动都是一次弹幕发射的机会,

她需要安静,需要独处,需要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想想怎么对付这个该死的系统。

“等一下!”苏晚棠追了上来,拉住她的书包带子。林小念被迫停下。“你……你跑什么呀?

”苏晚棠喘着气,“我叫你好几声了。”“我……我有事……”“什么事这么急?

”“就……就是……”林小念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感觉到那些念头又开始往外冒了——苏晚棠你能不能放过我。我真的不想说话。

我现在只想回家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你为什么非要追上来。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滴滴——弹幕输出中——”不要!!!林小念猛地闭上眼睛。

但弹幕还是飘了出来。这一次不是几条,而是一连串,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啊啊啊啊】这些弹幕比之前的更大、更亮,

颜色也从淡粉色变成了深红色——系统后来告诉她,这是因为她的情绪强度太高了。

走廊里还没有走远的同学们纷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壮观的一幕。苏晚棠站在弹幕中间,

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受伤。她松开林小念的书包带子,往后退了一步。“……对不起。

”她小声说,“我不知道你……我以后不会烦你了。”苏晚棠说完,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林小念站在走廊里,浑身发抖。她想追上去。

她想说“不是那样的”。她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想说“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我只是……我只是生病了”。但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嘴巴像被缝住了一样,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那个女生好奇怪啊……”“那些字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别看了别看了,走吧。”人群渐渐散去。

林小念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系统。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在的。”“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系统可以检测到宿主的思维活动。您现在在想——‘我想死’。”“……你知道就好。

”“系统检测到宿主的吐槽能量正在急速下降。能量值:32/100。

低于30将触发一级警告。”“随便吧。”“宿主,系统建议您——”“我说了随便。

”林小念慢慢地走出教学楼,走过操场,走过校门口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路。

十月的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沙沙地响。有几片叶子落在她的肩上、头上,

她也没有去拂。她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回到家,妈妈在厨房里做饭。

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念念回来了?今天想吃什么?”“……随便。”“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没事。我先进房间了。”林小念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反锁。她把书包扔在地上,整个人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快就被眼泪浸湿了。

她哭了很久。哭到最后,嗓子都哑了,眼泪也流不出来了。她就那样趴在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从橘红色变成深蓝色,再到完全的黑色。妈妈来敲过两次门,

叫她吃饭。她说“不饿”。妈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饭在锅里,

饿了自己热”。林小念没有动。“系统。”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的。

”“你说的那个……惩罚。永久性失语。”“是的。”“如果我完全不社交,

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产生任何念头——就能把能量值降到最低,然后失语。对吗?

”“……从技术角度来说,是的。但系统强烈不建议宿主这样做。”“为什么?

”“因为永久性失语是不可逆的。宿主将永远失去说话的能力。

而且……宿主真的能让自己完全不产生任何念头吗?”林小念沉默了。她知道她不能。

她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了。“系统还有一个信息没有告诉宿主。

”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没有了之前的活泼。“……什么?

”“吐槽能量收集系统的最终目的,不是收集能量,而是帮助宿主降低社交恐惧指数。

当宿主的社交恐惧指数降到30以下时,系统会自动解除绑定,弹幕功能也会消失。

”林小念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降低社交恐惧指数……怎么降低?

”“通过不断的社交互动。每一次成功的社交互动——即宿主主动与他人交流,

并且没有产生负面弹幕——都会降低社交恐惧指数。指数越低,弹幕的可见度越低。

当指数降到50以下时,弹幕会变成只有宿主自己能看到的状态。

”“所以……只要我多跟人说话,说习惯了,不害怕了,这个系统就会消失?”“大致如此。

但过程不会像宿主想的那么简单。社交恐惧症的改善是一个渐进的过程,

中间会有反复和挫折。”林小念沉默了很久。“苏晚棠……”她小声说,

“她一定觉得我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系统检测到宿主产生了愧疚情绪。

建议宿主明天向苏晚棠道歉。”“我不敢。”“宿主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这句话让林小念愣了一下。是啊。她已经当着全班的面“发射”过弹幕了,

已经把唯一的朋友气走了,已经社死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林小念坐起来,

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拿起手机。

她打开和苏晚棠的微信聊天框——她们加了好友之后几乎没有聊过天,

聊天记录里只有苏晚棠发来的几条消息:“你到家了吗?”“明天记得带伞哦”“晚安”。

她开始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她发了四个字:“对不起。TT”发完之后,

她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没有回复。她放下手机,又拿起来。放下,又拿起来。二十分钟后,

屏幕亮了。苏晚棠回复了:“你在哭吗?TT是哭的意思吧?

”林小念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嗯。”“为什么哭?”“因为我是个笨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苏晚棠发来了一条语音。林小念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苏晚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好像也哭过:“林小念,你真的是个笨蛋。

你以为我会因为那几条弹幕就不理你了吗?我只是……我只是有点难过而已。

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那个……那个‘病’……是不是今天才开始的?”林小念愣住了。

苏晚棠又发来一条语音:“你不用回答我。你明天来学校就行。我给你带早餐。

不许再吃包子了。”林小念盯着手机屏幕,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是温暖的眼泪。

“系统。”她在心里说。“在的!”“……谢谢你。”“咦?!宿主居然在感谢系统?!

这不科学!按照系统的计算,宿主应该还在生系统的气才对!”“我想通了。你说的对,

我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既然这个系统甩不掉,那我就……试试看吧。

”“恭喜宿主触发隐藏成就:【破罐破摔的觉悟】!奖励吐槽能量+50!

”“你能不能不要把什么都说得那么难听。”“这叫实事求是!吐槽能量+5!

”林小念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是今天她第一次笑。

第二卷:被迫营业第四章系统的威胁第二天早上,林小念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有点肿,鼻头红红的,刘海因为昨晚哭过而乱糟糟的。

她用水把刘海捋顺,又用冷毛巾敷了一下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深呼吸。

林小念,你可以的。不就是去学校吗?不就是可能会发射弹幕吗?

不就是全班都知道你是个脑子里全是奇怪想法的怪胎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吧,

其实挺大不了的。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到学校的时候,苏晚棠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桌上放着一个保温袋,旁边还有一杯豆浆。看到林小念走过来,苏晚棠没有说“早安”,

也没有问“你还好吗”。她只是把保温袋推到林小念面前,说了一个字:“吃。

”林小念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个三明治,还是热的。“谢……”她刚要说谢谢,

忽然警觉地闭上了嘴。弹幕呢?弹幕怎么没出来?“系统?”她在心里试探。“系统在哦!

刚才宿主没有产生吐槽,所以没有弹幕输出。”她刚才确实没有吐槽。

她只是单纯地想说谢谢,没有任何吐槽的念头。

所以……只要她不说反话、不阴阳怪气、不在心里腹诽别人,弹幕就不会出现?

“不完全是这样。系统捕捉的是‘吐槽’性质的念头,

也就是带有负面评价或讽刺意味的想法。正面的、中性的想法不会被输出。

”林小念松了口气。那还好。那至少说明,只要她保持善意,不随便在心里骂人,

弹幕就不会乱飘。“但是——”系统补充道。林小念的心又提了起来。“但是,

宿主的思维习惯是高度‘吐槽向’的。根据系统的分析,宿主每天产生的念头中,

有73%属于吐槽性质。这不是宿主‘人品不好’,

而是社恐患者的一种心理防御机制——通过在心里吐槽来缓解社交压力。所以,

要改变这个习惯,需要时间和练习。”73%……林小念默默地咬了一口三明治。也就是说,

她每产生四个念头,就有三个是在心里骂人或者抱怨。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负能量?

“因为以前这些念头只有您自己知道呀。现在要被全世界看到了,您才发现它们的真实面目。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吐槽能量+3!”你给我闭嘴。“吐槽能量+5!

”林小念决定不在心里跟系统对话了。这简直就是一个永动机——她越是吐槽系统,

系统就越鼓励她吐槽,然后弹幕就越多。这是一个死循环。上午的第一节课是英语。

英语老师姓陈,是个三十出头的气质美女,说话温温柔柔的,林小念还挺喜欢她的。

陈老师讲了一篇阅读理解,讲的是关于“社交焦虑”的文章。林小念听到这个标题的时候,

整个人都不好了。

“社交焦虑是指个体在社交场合中产生的紧张、恐惧情绪……”陈老师念着文章里的定义。

林小念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微妙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斜后方的周明——那个技术宅男生正在用一种“我什么都懂”的眼神看着她。

她又看了一眼沈屿的位置。沈屿没在看她。他在低头看书,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阳光打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林小念赶紧收回目光。不要看他。不要想他。

不要在心里评价他。不要——【沈屿的睫毛好长。

】一条淡粉色的弹幕从林小念头顶飘了起来。她瞪大了眼睛。等等!这不是吐槽!

这是正面评价!系统你说过正面评价不会被输出的!

“系统判定:‘好长’带有比较和评价的意味,属于轻微吐槽范畴。

而且宿主产生这个念头时的情绪波动较大,被系统识别为‘有输出价值’。

”这是什么狗屁判定标准!“吐槽能量+8!”林小念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撞在桌子上。

苏晚棠在旁边看到了弹幕,又看了看沈屿的方向,然后转过头来,

用一种“我懂了”的表情看着林小念,嘴角微微翘起。不是!你不懂!这是个误会!

林小念在心里疯狂解释,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一旦开口,

只会产生更多弹幕。她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假装自己在认真做笔记。但她的余光看到,

沈屿似乎……动了一下?他翻了一页书,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只有一点点,

大概只有几度的角度——但他的视线似乎往林小念的方向扫了一眼。

林小念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是错觉。一定是错觉。上午的课结束后,

林小念正准备跟苏晚棠一起去食堂——她决定从今天开始尝试去食堂吃饭,

这是她“降低社交恐惧指数”计划的第一步——但她们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周明。那个戴眼镜的技术宅男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什么学术研究。“林小念同学,”他说,“我想跟你谈谈。

”“谈、谈什么?”林小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关于昨天和今天的……那些漂浮文字。

”周明推了推眼镜,“我观察过了,

那些文字的出现有一个规律——它们全部出现在你周围半径三米以内。而且,

文字的内容……风格非常统一,像是同一个人说的话。”林小念的心沉到了谷底。

“所以我的推论是——”周明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科学发现,

“你身上有一个微型投影装置,对吧?是哪个品牌的?投射距离多少?分辨率怎么样?

能不能让我看看?”林小念:“……”苏晚棠:“……”“不是投影。”林小念小声说。

“那是什么?全息投影?AR增强现实?难道是……脑机接口?”周明的眼睛越来越亮,

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天哪,如果真的是脑机接口,那可太了不起了!林小念,

你是不是在参与什么秘密科技实验?能不能让我也——”“周明!”苏晚棠打断了他,

“你没看到她不想说吗?别问了。”周明愣了一下,

看了看林小念的表情——她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了——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追问给她造成了困扰。

“对不起对不起,”他赶紧道歉,“我就是……太好奇了。我不问了。

但是如果……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随时都在。”他说完就走了,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

眼神里的好奇简直要溢出来。林小念靠在门框上,感觉自己的腿都是软的。“走吧,去吃饭。

”苏晚棠拉了她一把。“苏晚棠……”林小念小声说,“你不问吗?

”“我问了你也不会说啊。”苏晚棠理所当然地说,

“而且你那个……那个‘病’……你昨天不是说‘不是那个意思’吗?虽然你没说出来,

但我知道你想说。所以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林小念看着她,眼眶又有点发酸。“但是,

”苏晚棠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促狭起来,“沈屿的睫毛真的好长哦~”“苏晚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小念追着苏晚棠跑出了教室,脸上火烧火燎的。

这是她高中两年来,第一次在走廊上奔跑。也是她两年来,第一次笑得这么大声。

食堂比林小念想象中还要可怕。人声鼎沸,油烟味和饭菜香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