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第一奶爸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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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建安二年,春。豫州,沛国谯县。陈冲睁开眼睛的时候,嘴里全是血。不是他的血。

是趴在他身上的那个人的血——一个穿着破旧皮甲的士兵,胸口插着一支箭,早就断了气。

陈冲把人推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辆牛车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伤兵和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马粪味和一种甜腻的腐烂气息。他是汉军士兵陈冲。

或者说是“穿越成了”汉军士兵陈冲。

原主的记忆像碎纸片一样涌进来——父亲是谯县的一个军户,母亲早亡,妻子去年病死了,

留下一个两岁的儿子。原主应征入伍,在曹操的帐下当步卒,

上个月的一场仗里被流矢射中大腿,在伤兵营里躺了半个月。然后原主死了。他来了。

陈冲花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然后他想起了另一件事——一件让他头皮发麻的事。儿子。他的儿子。陈平。原主的记忆里,

那个两岁的孩子在他出征之前就已经在发烧了。村口的土郎中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说了一句“时疫,没救了”,收了二十文钱就走了。原主跪在郎中门口磕了三个头,

郎中没开门。陈冲猛地从牛车上翻下来,大腿上的旧伤撕裂般的疼,他踉跄了一下,

扶住了车辕。他要回去。现在。马上。【叮——系统已绑定宿主。任务发布:十日之内,

官拜将军,且保住陈平性命。失败惩罚:抹杀。】陈冲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高兴的笑,是一种很冷的、近乎嘲讽的笑。十日。官拜将军。一个步卒,

十日之内当上将军。还要保住一个得了时疫的两岁孩子的命。

“**怎么不让我十日之内当皇帝呢?”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系统没有回答。

陈冲没有再骂。他开始跑。Day1从军营到谯县陈家庄,大约四十里路。

陈冲跑了三个时辰。大腿上的伤口崩开了,血顺着裤腿流进鞋里,每一步都踩出一个血脚印。

他没有停下来,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他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所谓的“家”,

是一间土坯房,屋顶铺着茅草,门是几块木板拼的,关不严实,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冷得人直打哆嗦。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树干歪歪扭扭的,像是被谁揍了一拳,

从此就再也直不起来了。陈冲推开门,屋里漆黑一片。他摸到桌上的火折子,吹了几下,

点燃了油灯。豆大的火苗跳了跳,照亮了墙角那张竹床。陈平躺在竹床上。两岁的孩子,

瘦得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眼睛闭着,呼吸急促而浅弱,

像一台快要散架的风箱。他的身上盖着一件破棉袄,棉袄上全是汗渍和污渍,

散发着酸臭的气味。陈冲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烫得吓人。至少四十度。他蹲下来,

把耳朵贴在孩子的胸口上。心跳很快,快得像一只被猫追的老鼠。

肺部有湿啰音——这是他在前世当消防员的时候学过的急救知识。不是肺炎,就是疟疾。

在汉末,这两样东西都是绝症。但陈冲不是汉末的人。他站起来,开始在屋里翻找。

原主家里穷得叮当响,除了几件破衣服、半袋子发霉的粟米、一把豁了口的菜刀,

什么都没有。没有药,没有干净的布,连一口干净的水都没有——水缸里的水浑得像泥浆,

上面漂着一层绿藻。陈冲深吸了一口气。他需要四样东西:干净的水、盐、糖、木炭。

水可以从村子后面的井里打。井水比缸里的水干净,

但也不保险——时疫很多时候是通过水源传播的。他需要把水烧开,再用木炭过滤。

盐和糖——原主家里有盐,粗盐,黑不溜秋的那种,但能用。糖没有。这个年代,

糖是奢侈品,普通军户家里不可能有。但陈冲记得,村子东头的王寡妇家里养了几箱蜜蜂,

也许能讨到一点蜂蜜。蜂蜜里有天然的糖分和抗菌物质,可以替代糖。

木炭——灶台底下就有。烧剩的柴火炭,黑乎乎的,敲碎了就能用。他先去了井边,

打了一桶水。水很凉,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银光。他提着水桶回到屋里,把水倒进锅里,

架在灶台上烧。柴火是湿的,烟很大,呛得他眼泪直流,但他蹲在灶台前,一口一口地吹,

把火吹旺了。水烧开的时候,他已经在灶台底下扒出了一堆木炭。他把木炭敲成碎块,

用一块旧布包起来,做了一个简易的过滤器。开水通过木炭过滤之后,

倒进一个陶碗里——清澈、透明、没有异味。然后是蜂蜜。他跑到王寡妇家,敲了半天的门。

王寡妇不开门,他就隔着门板喊:“王婶子,我儿子快死了!求您给点蜂蜜!我给钱!

我给什么都行!”王寡妇犹豫了很久,最后从门缝里塞出一个陶罐,里面大概有小半罐蜂蜜。

陈冲把身上所有的铜板——一共二十三个——全塞进了门缝里。他跑回家的时候,

大腿上的伤口又崩开了,血顺着小腿滴在地上,在月光下画出一条断续的红线。

口服补液盐——不对,是口服补液“蜜”。陈冲把粗盐放在锅里炒了一下,去掉杂质,

然后取了一小撮盐、两勺蜂蜜,兑进那一碗过滤好的井水里。盐不能多,

多了会脱水;也不能少,少了没效果。他没有量杯,没有天平,全靠前世的记忆和手感。

他把碗端到竹床边,用一只木勺,一勺一勺地喂给陈平。孩子不会吞咽。勺子送进嘴里,

液体从嘴角流出来,淌在脖子上、枕头上。陈冲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急。

他换了个姿势,把孩子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微微仰起头,再用勺子喂。这一次,

液体没有流出来。一勺。两勺。三勺。陈平咳了一下,声音很轻,像一只小奶猫在叫。

但他咽下去了。陈冲又喂了十勺。然后他放下碗,开始给孩子物理降温。

他把那件破棉袄掀开,用一块旧布蘸了凉水,擦拭孩子的额头、脖子、腋下、腹股沟。

这些地方是大血管经过的位置,降温最快。他前世当消防员的时候,

在急救课上学过这个——高热患者要用温水擦浴,不能直接用冰水,否则会引起血管收缩,

反而不利于散热。他没有温水,只有凉水。他就用手掌把水焐热了再擦。一遍。两遍。三遍。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陈冲不知道自己擦了多少遍。他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大腿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不是好了,是血快流干了。他的嘴唇也干裂了,

但他没有喝水,因为所有的干净水都要留给陈平。天快亮的时候,陈平的体温降了一点。

不是正常体温,但至少不是那种烫手的温度了。他的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不再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陈冲把孩子放回竹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他瘫坐在地上,

背靠着竹床,大口大口地喘气。【系统提示:陈平生命体征趋于稳定。

任务进度更新——保命任务:初步完成。官拜将军任务:未开始。剩余时间:9天。

】陈冲看着那行字,苦笑了一下。九天上将军?他现在连一把趁手的刀都没有。

Day2陈平的烧在第二天中午又起来了。这不是反复,是疾病的正常过程。

疟疾或者肺炎,不可能一天就好。陈冲早有准备。他继续喂补液蜜水,继续物理降温,

继续用木炭过滤井水。但他知道,光靠这些是不够的。补液和降温只能维持生命体征,

不能治病。他需要真正的药。汉末有什么药?麻黄汤?桂枝汤?他不知道。

他前世不是学中医的。但他知道一件事——疟疾可以用青蒿素治。

青蒿素是从黄花蒿里提取的,而黄花蒿这种东西,在汉末的田野里到处都是。

陈冲跑到村子外面的野地里,拔了一大捆黄花蒿。他记得青蒿素不耐高温,不能用开水煮。

他把黄花蒿的叶子摘下来,用石头捣碎,挤出汁水,兑了一点蜂蜜,喂给陈平。

这玩意儿有没有用?他不知道。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下午的时候,

他又做了一件事——活性炭。他把灶台底下的木炭敲成更细的粉末,用布包好,

做了一个更大的过滤器。然后把井水反复过滤了三遍,直到水清得能看见碗底的纹路。

活性炭可以吸附水里的细菌和病毒,虽然不能完全净化,但比直接喝井水强一百倍。

傍晚的时候,陈平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泡在水里的葡萄。他看着陈冲,

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爹。”陈冲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前世是个消防员,见过很多生死,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哭了。但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

他的眼泪像决了堤一样,怎么都止不住。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还是烧,

但已经不是高烧了。“爹在。”他说。“爹在呢。”那天晚上,

陈平喝了大半碗粟米粥——用过滤水煮的,煮了很久,煮到米粒都烂了。他喝得很慢,

一勺一勺的,中间咳了几次,但没有吐出来。陈冲坐在竹床边,看着孩子一口一口地喝粥,

忽然想起了系统任务。九天。官拜将军。他必须回去。回到军营,回到战场上。留在这里,

他什么都不是。一个逃兵,一个被时疫吓跑的懦夫。曹操不会封一个逃兵当将军。

但他不能带着陈平走。孩子病成这样,经不起颠簸。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人——隔壁的刘婶。刘婶是个寡妇,儿子在曹操的帐下当斥候,

她自己一个人住,家里有几只鸡、一头猪,日子过得紧巴,但人很善良。陈冲去找了刘婶。

刘婶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陈冲?你咋回来了?你不是在军营里吗?”“刘婶,

”陈冲说,“我儿子病了。时疫。”刘婶的脸白了一下。时疫在这个年代比刀枪还可怕,

谁沾上谁死。“我得回去打仗,”陈冲说,“我求你帮我照看几天。

我把家里所有的粮食都留给你,还有这罐蜂蜜。如果孩子不行了——”他停了一下。

“如果孩子不行了,你就别管了。别传染上。”刘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

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去。孩子交给我。”陈冲跪下来,给她磕了一个头。刘婶拦不住,

急得直跺脚。“你这是干啥!起来!快起来!”陈冲站起来,回到屋里,最后看了陈平一眼。

孩子睡着了,呼吸平稳,脸上的潮红褪了一些,露出苍白的皮肤。他弯腰,

在孩子额头上亲了一下。“爹去打一个将军回来。”他轻声说。“你等着爹。

”然后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Day3陈冲回到军营的时候,斥候营的校尉正在点名。

“陈冲!陈冲!”校尉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不耐烦。“到!”陈冲从人群中挤出来,

站到校尉面前。校尉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你腿上的伤好了?”“好了。

”“好了就归队。今天晚上有行动。”陈冲愣了一下。“什么行动?”校尉没有回答,

转身走了。那天晚上,陈冲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吕布的军队——不,

现在应该叫“吕布余部”——趁着夜色渡过了淝水,正在向谯县方向推进。

曹操的主力在东边跟袁术对峙,谯县这边只有五千守军,而吕布余部据说有八千骑兵。

八千骑兵对五千步卒。在平原上,这个比例意味着屠杀。

陈冲所在的部队是曹操的“青州兵”——其实就是从青州招募的流民军,

装备差、训练差、士气差。他们的武器是长矛和木盾,盔甲是皮甲——准确地说,

是几块缝在一起的牛皮,挡不住箭,也挡不住刀。他们的对手是吕布的并州铁骑。

铁甲、马槊、骑射。在汉末的战场上,并州铁骑就是坦克。

陈冲蹲在战壕里——其实不是战壕,是士兵们挖的简易掩体——手里攥着一根长矛,

指节发白。他前世是消防员,不是军人。但他参加过应急演练,学过一些基础的战术知识。

那些知识在现代战争里屁用没有,但在汉末——也许能派上用场。他找到了斥候营校尉。

“校尉,”他说,“我有话想说。”校尉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粗壮汉子,

脸上有一道从眉角斜到下巴的疤,看着凶,其实人不坏。他看了陈冲一眼。“说。

”“吕布的骑兵是从淝水渡过来的,对吧?”“对。”“淝水南岸是一片洼地,现在春天,

雨水多,洼地肯定是泥泞的。骑兵在泥地里跑不起来。”王校尉的眼睛眯了一下。“继续说。

”“我们不用跟他们正面打。把主力撤到洼地后面的高地上,步兵列阵,长矛对外。

骑兵来了,陷在泥里,速度起不来,就是活靶子。再用弓弩手在两翼射击,他们冲不破阵,

就只能退。”王校尉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谁教的这些?”“我自己想的。”王校尉看着他,

眼神复杂。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跟我来。”他带着陈冲去了中军大帐。

坐镇谯县的守将是曹仁——曹操的族弟,曹家的核心将领之一。曹仁三十出头,面白无须,

看起来像个文官,但陈冲知道,这个人将来是曹魏的名将,能打硬仗的那种。

王校尉把陈冲的话复述了一遍。曹仁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看着陈冲,看了很久。

“你是步卒?”“是。”“读过兵书?”“没有。”“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陈冲沉默了一秒。他不能说自己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也不能说自己有系统。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曹仁相信的理由。“将军,”他说,“我儿子得了时疫。

我在家照顾他的时候,想了很久。我想,打仗跟治病是一样的。你得知道病根在哪里,

然后对症下药。吕布的病根是骑兵,骑兵的病根是地形。我们把地形利用好了,就能赢。

”曹仁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你儿子怎么样了?”“烧退了。还没好全,但活着。

”曹仁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看着外面的夜色。“你的主意,我用。

但不是因为你说的有道理——是因为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他转过身,看着陈冲。

“你叫什么?”“陈冲。”“陈冲。从今天起,你升任什长。带上你的人,去洼地前面布防。

”【系统提示:官拜将军任务进度更新——什长(军官序列最低级)。剩余时间:7天。

】什长。管十个人。离将军还有十万八千里。但陈冲没有抱怨。他行了个礼,

转身走出了中军大帐。Day4战斗在第四天凌晨打响。

吕布的骑兵果然从淝水南岸渡过来了。斥候回报说,骑兵大约六千人,后面跟着两千步卒,

总兵力八千人。领军的将领是成廉——吕布麾下的骑都尉,并州铁骑的副统领,

在军中素有“飞骑”之称。曹仁按照陈冲的建议,把主力撤到了洼地后面的高地上。

五千步卒分成三部分——正面三千人,列长矛阵;两翼各一千弓弩手,

埋伏在丘陵后面;后面留了五百预备队。陈冲带着他那十个人,被安排在最前面的警戒位置。

不是让他们打仗,是让他们当诱饵——把骑兵引到洼地里来。“等骑兵冲过来,你们就跑。

”王校尉说。“往高地上跑,别回头。”陈冲的十个人里,有七个是跟他一样的青州兵,

三个是本地征发的民壮。他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长矛、朴刀、木棍、甚至有一把锄头。

盔甲?没有。只有一顶破头盔和一面快要散架的木盾。“头儿,

”一个叫大壮的青州兵小声问他,“咱们真能活下来吗?”陈冲看了他一眼。大壮二十出头,

虎背熊腰,但脸上的表情像一个要上刑场的孩子。“能。”陈冲说。“听我指挥就行。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

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马蹄声像闷雷一样滚过来,大地在颤抖。陈冲蹲在一个土堆后面,

看着那片黑色的潮水涌过来。成廉的骑兵冲锋阵型很标准——前队是重甲骑兵,马槊平端,

形成一道铁墙;后队是轻骑兵,弓弩手,负责掩护和追击。六千人骑兵在平原上展开,

气势骇人。“跑!”陈冲大喊一声。十个人转身就跑。他们跑得飞快——不跑不行,

后面是六千匹马。陈冲跑在最后面,因为他要判断距离。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骑兵冲进了洼地。春天的洼地积了半尺深的水,泥泞得像一锅稠粥。

重甲骑兵的马蹄陷进泥里,速度骤降。前面的马摔倒了,后面的马收不住脚,踩上去,

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泥浆飞溅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放箭!

”高地上的曹仁一声令下。两翼的弓弩手同时放箭。一千张弓、三百把弩,

箭矢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骑兵在泥地里动弹不得,成了活靶子。铁甲能挡住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