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了退学申请表。
“你再好好想想,表格填好了,随时可以交给我。但在我盖章之前,你都有反悔的机会。”
我接过表格,说了声谢谢。
然后当着她的面,拿起笔,在空白的栏杆上,一笔一划地填满了我的信息。
字迹工整,没有颤抖。
填完,我把表格递还给她。
“老师,我想现在就办。”
辅导员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她还是拿起了那枚代表着结束的印章。
走出行政楼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
我手里捏着那张盖了红章的申请表回执,薄薄的一张纸,却像是我人生的分界线。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去上课了。
空荡荡的寝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打开衣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我的东西不多。
一件件地叠好,放进行李箱。
那些陆屿送我的东西,小到一支笔,大到一件外套,我曾经都视若珍宝。
现在,我把它们一个个打包,装进一个黑色的袋子里。
然后,我拎着那个袋子,走下楼,毫不犹豫地把它扔进了楼下的旧物回收箱。
箱子合上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像是一场迟到了十五年的告别。
拉着行李箱,我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我住了两年的宿舍楼。
没什么好留恋的。
这里没有我的朋友,也没有我的青春。
只有一场,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而现在,戏该散场了。
刚走出校门,就被人拦住了。
是陆屿。
他大概是刚下课,手里还拿着课本,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
看到我,和他脚边的行李箱,他愣住了。
“许昭?你这是干什么?”
他的眉头下意识地皱起,带着他惯有的,高高在上的审视。
我没说话,拉着行李箱想绕过他。
他伸出手臂,再次挡在我面前。
“我问你话呢,你拉着箱子要去哪?”
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烦躁。
他总是这样。
一旦事情脱离他的掌控,他就会失去耐心。
而我,曾经是他最不需要费心去掌控的人。
因为我会永远顺从他。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看了十五年,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脸。
阳光下,他的轮廓分明,眉眼英俊。
可我再也感觉不到心动。
只觉得陌生,和刺骨的寒冷。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烦躁更甚。
“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不就是剪个头发吗?昨天晚上你一句话不说就跑了,现在又玩离家出走?”
他的声音很大,引来了路边不少同学的侧目。
他们看着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探究和八卦。
我不想在这里,和他上演一出可笑的戏码。
“让开。”
我开口,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