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姣腿肚子发软,纤细后背绷紧了,又被夜风吹得直冒寒意。她想后退,又怕一脚踩空,摔下去喂了鳄鱼。
这个周显礼……不会要拿她喂鳄鱼报复吧?
寂静而漫长的几秒后,周显礼从阴影里迈步走来,光线切换,暖黄的光勾出他深邃立体眉眼。
孟姣这才清楚地看到了周显礼的长相,眉骨压眼,鼻梁高挺冷硬,唇薄而长,下巴硬朗。
血统里的那点微弱混血让他的五官立体,而又充满了侵略性和压迫感,甚至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心狠手辣。
他身量太高了,看孟姣时,目光几近居高临下的俯视。
压迫感拉满。
孟姣站在高大的他面前,就像是一朵纤细柔嫩的娇花,他伸伸手,就能用修长有力的骨节,捏断她细细的喉咙。
孟姣心跳如鼓,忍不住想,现在就嚎啕大哭的求饶的话,周显礼一会儿弄死她的时候,会不会温柔一点。
“啪嗒。”一只高跟鞋扔在孟姣面前。
是她今天跑路的时候掉的,另一只鞋,被孟姣扔在机场里了。
“你很大的胆子。”男人的声音低沉冷暗,同他的气场一样压人,“订婚了也敢爬我的床。”
孟姣后背冷汗都下来了,但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她同样委屈愤怒又吃亏。
“我没有。”大概是畏惧过了头,孟姣胆子反而着大了起来,她抬起纤细的下巴,直视着周显礼那双凌厉俯视的眼。
路灯映在她狐狸一样娇媚的眼睛里,眸光亮亮的,眼瞳很圆,像是瞪大了眼睛发火的猫儿。
“那天晚上的事,你难道没有派人去查一查吗?我不是故意要爬你的床的,我也被人下了药。”
周显礼垂眸看着她,沉默不语。
他当然派人查过,但那天酒店监控和房卡系统全都出了问题。他把当晚入住过的客人全部查了一遍,自然是查到了孟姣的。
但谁能想到,竟然有人敢在自己的订婚夜里乱来。
而且还算是他周氏家族的人。
于是周显礼排除了孟姣的嫌疑,如果不是今天的事,那晚的意外,大概会永远埋在历史里。
“周总。”孟姣道,“那晚真的是意外,我根本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人是您。”
周显礼忽然很轻的笑了一声,只是笑意完全不达眼底,冷得吓人:“孟姣,你胆子是真的很大,到现在了,还想骗我。”
如果那晚的事只是意外,那今天的事呢?
他早已派人查过。
失控的货车是被人动过手脚的,司机承认自己被人收买,而孟姣更是早早就在皇利宫酒店附近等着他了。
明明是预谋已久。
睡他,接着再来一个救命之恩,双管齐下,挟恩图报的威胁他。
孟姣气急了,绷着纤细的身体,用全身否认:“我没有!”
周显礼神情漠然,他抬起右手。黑色袖口解开,平整上卷,露着的一截小手臂结实修长,肌肉线条与筋脉轮廓明显而有力。
腕骨上的银白色手表冷冰反光,他的手掌宽大,指骨长而分明。
指尖懒而随意的动了动。
昏暗的阴影里,无声无息的走出来两个高大的私人保镖,手里还拎着一捆麻绳。
两个保镖面无表情地朝着孟姣走来。
这架势,是要把她吊起来喂鳄鱼!
孟姣吓得小脸失色,惊慌之下,她脱口道:“周显礼,你不能动我,我怀孕了!我怀了你的儿子!”
两个保镖顿时停下了动作,表情震惊地看了看孟姣,又看了看后面的周显礼。
周显礼微微皱眉。
孟姣心跳得飞快,她忽然再次想起那个可怕的梦。
梦里的她摔倒流产时,腹中的胎儿已经七个月大了,她在地上痛苦地躺了很久,孟丘跟孟溪月才匆匆送她去医院。
她在医院里早产生下孩子时,孩子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生息。
她那时大出血,意识恍惚,只远远看到护士和医生抱着一团小小的东西,在旁边的小床上做抢救。
但最终没有抢来奇迹。
那个孩子,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窒息死亡了。
没过多久,梦里的她也因为产后大出血,闭上了双眼,连孩子长什么模样都没有看清,只模糊听到护士说是男孩。
孟姣轻轻按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情绪被梦境带得有些低沉。
如今事情轨迹已经改变,她及时吃下了紧急避孕,她还会……怀上吗?
“带她上车。”周显礼冰冷理性的声音传来,他眉眼压低,看着愈发的冷漠无情和强势,“去医院好好查查,她到底有没有怀上……”
他语气微微咬紧:“我的孩子。”
孟姣又被带上车。
这次是一辆银灰色的库里南,内部宽敞,空调温度很低,低得孟姣胳膊直起鸡皮疙瘩。
她环着胳膊,坐在车里,一边整理混乱的思绪,一边看向车窗外。
周显礼就在几米远的地方,背对着她,庄园面积太大了,路灯光不够明亮,他大半的身形都覆盖着阴影,只能看清他高大挺拔,又成熟强势的背影。
他抽着烟,正听着电话。
“收买司机的人查到了,是个叫阿三的男性,现在已经逃到了国外,他给司机结款用的是融过的黄金,价值一百万。”电话那边传来有条不紊的汇报。
“那个阿三去年刚出狱,好赌,欠了几百万。上个月欠款突然被还清,也是用的融过的黄金,全都查不到来历。”
“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人,正在查阿三的下落……”
这么大批量的黄金,一般人根本弄不来。
周显礼呼出一口烟雾,微微仰头,分明的喉结动了动。
所以,货车的事,跟她没有关系。
听完电话里的汇报,周显礼道:“把那天晚上的酒店员工和入住酒店的人,以及他们的亲友,全都重新查一遍,不论年龄性别和身份,还有……查孟姣。”
“是。”
挂了电话,周显礼不徐不疾,继续抽着烟。
他又一次看着手机里的监控视频,来自于皇利宫酒店旁边的咖啡厅。
光线明亮宽敞的大厅里,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纤细白皙的手掌托着巴掌大的脸,她打起了瞌睡,乌黑的睫毛一搭一搭地往下落。
脑袋也跟着一下一下地往下点。
直到手滑,差点一头撞在咖啡杯上。
她惊慌坐起,然后一边捋着头发,一边慌慌张张地看向四周,生怕别人瞧见了她的窘态。
周显礼看着,沉沉地呼出一口烟,缭绕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旁边,管家和女佣端着托盘,前后走了过来。
管家低声道:“少爷。”
周显礼目光也没有转一下,只说:“去吧。”
管家应了一声,带着女佣走向那辆银灰色的库里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