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二十来岁，长得很好看，穿玄色衣裳，气派得很。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我沉默了。

“我没告诉他。”周掌柜说，“我说写书的人不想见客，稿子留下就行。”

他看了我一眼：“姑娘，那人……你认识?”

我摇摇头：“不认识。”

他也没多问，把银子往我手里一塞：“拿着。写你的稿，别想太多。”

我把银子收好，站起来告辞。

走到门口，他忽然叫住我。

“姑娘，那人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他说，“就那么站着，看着咱们这块招牌。”

我脚步一顿。

“后来呢?”

“后来来了个人，跟他说了几句话。我听见那人叫他……王爷。”

王爷。

果然是他。

从书坊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走在街上，怀里揣着九两银子和一堆铜板，心里却乱得很。

他为什么打听我?

他想干什么?

他站在书坊门口看那块招牌，看什么?

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催更?

我摇摇头，把这些念头赶出去。

不管他想干什么，我只要写好我的稿就行。

其他的，不是我该管的。

走到巷口，我忽然停下脚步。

巷口站着一个人。

玄色衣裳，背对着我，站在灯笼的光影里。

他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剑眉入鬓，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冷冰冰的，像腊月的冰碴子。

是他。

萧珩。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巷子里安静极了，只有远处的更夫敲着梆子，一声一声，由远及近。

他忽然开口：“糖葫芦好吃吗?”

我愣住了。

“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灯光完全照在他脸上。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本王问，”他说，“糖葫芦，好吃吗?”

我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好吃。”

他点点头。

然后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我。

又是一串糖葫芦。

“拿着。”

我下意识接过来。

他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间，我好像看见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很快，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进夜色里，走进那些明明灭灭的灯火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手里那串糖葫芦，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

我咬了一口。

酸的。甜的。

和那天晚上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