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后本宫来自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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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林嬷嬷就出门了。

纪云棠靠在床上,听着窗外稀稀落落的鸟叫,脑子一刻没停。

末世九年养成习惯——醒着的时候,必须思考。

思考局势,思考资源,思考下一步。

现在的局势——

敌人:继母王氏,庶妹纪云萝,还有她们身边那群人。明面上的,暗地里的,至少十几个。

盟友:林嬷嬷算一个,白芷算半个(太莽,容易坏事)。亲妹纪云昭才十四,胆小,帮不上忙。亲弟纪云泽在外求学,远水救不了近火。父亲……暂时不能信。

资源:异能空间里的物资,但得省着用,不能暴露。原主的私房钱,不多,但够收买几个下人。原主的记忆,清楚谁是谁的人,谁可以拉拢,谁必须除掉。

目标:第一步,确认那碗补药里到底有什么。第二步,拿到证据。第三步——

门吱呀一声开了。

白芷端着铜盆进来,盆里的水冒着热气。

“姑娘,您醒了?”白芷把盆放在架子上,拧了帕子递过来,“林嬷嬷还没回来呢,您别急。”

纪云棠接过帕子,擦了把脸。

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末世基地里,水资源是按毫升配给的。每人每天五百毫升,喝的水,洗漱的水,全在里面。没人舍得用热水洗脸。

“姑娘?”白芷见她发呆,小声唤道。

“嗯。”纪云棠把帕子递回去,“早膳呢?”

“奴婢这就去端!”白芷眼睛一亮,“姑娘今天想吃什么?厨房那边熬了粥,还有小菜——”

“随便。”

“好嘞!”

白芷欢快地跑出去了。

纪云棠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动。

这丫头,高兴的点永远这么奇怪。她只是问了句早膳,她就跟捡了钱似的。

窗外天光渐亮。

纪云棠下了床,走到窗边。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整齐。石榴树叶子又落了几片,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金黄。墙角种着两丛菊,开着黄的白的几朵花,没什么精神,但好歹是活的。

末世没有花。

那里的植物都是变异的,会吃人。

纪云棠看了会儿菊花,转身回了床边。

身子还是虚,站一会儿就累。原主这身体,底子太差,得慢慢养。

她靠在引枕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物资码得整整齐齐,跟她穿越前一模一样。

抗生素五箱,五百盒。

手术器械两套。

止痛药十箱。

退烧药五箱。

消炎药八箱。

急救包五十个……

纪云棠一样一样看过去,心里默默计算。

这些东西,用一点少一点。必须找到替代品,或者——把这个时代的医学水平提上去,让太医院的人学会自己制药。

但这得慢慢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

空间外传来脚步声。

纪云棠睁开眼,意识回归。

门被推开,林嬷嬷进来了。

她走得急,额头上见了汗,一进门就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外人,这才快步走到床边。

“姑娘。”

“验出来了?”

林嬷嬷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纪云棠接过,展开。

纸上只有几个字,墨迹还新鲜,一看就是刚写的。

但她看不懂。

末世里,她只学过简体字,这满纸的繁体草书,跟天书似的。

“……写的什么?”

林嬷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姑娘醒来后好多事不记得,大夫说了,这是伤了脑子,要慢慢恢复。

“老奴念给姑娘听。”林嬷嬷压低声音,“那大夫说,药渣里有两味东西不该出现在补药里。”

“哪两味?”

“一味叫夹竹桃,一味叫朱砂。”

纪云棠皱眉。

末世里,她学的都是怎么用抗生素怎么动手术,对中药一窍不通。

“这两样,干什么的?”

林嬷嬷脸色沉下来:“夹竹桃,用多了能要人命。朱砂,少量能安神,多了——会让人慢慢变傻,身子越来越虚,最后……”她没说下去。

纪云棠听懂了。

那碗补药,不是想让她死。

是想让她——慢慢变成傻子,病秧子,最好是自己病死,或者哪天“意外”摔一跤就没了。

这样,就没人会怀疑。

这样,原主的死就合情合理。

这样,王氏就能干干净净地把嫡女这个绊脚石除掉。

纪云棠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大夫可靠吗?”

“可靠。”林嬷嬷点头,“是老奴娘家那边的人,跟侯府没有半点关系,嘴也严。”

“好。”

纪云棠靠在引枕上,没再说话。

林嬷嬷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姑娘,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

“等?”

“等她下一步。”纪云棠闭上眼,“王氏昨天派人来探病,今天就会知道我没喝那碗燕窝。她会怎么反应?”

林嬷嬷想了想:“依她的性子,多半会亲自来一趟,看看姑娘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就等她来。”

林嬷嬷犹豫了一下:“姑娘,老奴多嘴问一句——太太要是来了,您打算怎么应对?”

纪云棠睁开眼,看着林嬷嬷。

“林嬷嬷,你跟了我娘多久?”

林嬷嬷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回姑娘,老奴是夫人的陪嫁丫鬟,跟着夫人十几年,夫人去后,老奴就跟着姑娘了。”

“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嬷嬷眼眶红了红:“夫人……是个好人。待人宽厚,从不苛待下人,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就是太好说话了,才让那些人……”

“太好说话。”纪云棠重复了一遍。

林嬷嬷擦了擦眼角:“姑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纪云棠说,“就是想问问,我娘要是活着,会怎么对王氏。”

林嬷嬷沉默了。

夫人要是活着……

夫人要是活着,根本不会有王氏进门。

夫人去后不到一年,老爷就续弦了。那会儿姑娘才六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哭。

“姑娘。”林嬷嬷深吸一口气,“老奴说句不该说的——夫人太善了,善到被人欺负到头上都不知道还手。老奴不指望姑娘像夫人那样,老奴只希望姑娘能护住自己。”

纪云棠看着她。

这个嬷嬷,头发已经花白了,眼角全是皱纹,但眼神还是亮的。

她在末世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老兵的眼神——见过太多生死,知道活着不容易,所以拼命想让年轻人活下去。

“我会的。”纪云棠说。

林嬷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好好好,姑娘这样说,老奴就放心了。”

白芷端着早膳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林嬷嬷在那抹眼泪,吓了一跳。

“嬷嬷您怎么了?谁欺负您了?”

“没人欺负老奴。”林嬷嬷瞪她一眼,“端你的饭去。”

白芷撇撇嘴,把托盘放到床边的小几上。

一碗粥,两碟小菜,一个馒头。

很清淡,但对病人来说正好。

纪云棠端起碗,慢慢喝粥。

白芷在旁边蹲着,托着腮看她。

“姑娘,您今天气色好多了。”

“嗯。”

“姑娘,您昨天睡得香不香?”

“嗯。”

“姑娘,您说太太今天会不会来啊?”

纪云棠放下碗,看着白芷。

“你很盼着她来?”

“不不不!”白芷连连摆手,“奴婢是怕她来!她一来准没好事!”

“那你问什么?”

白芷挠头:“奴婢……奴婢就是嘴痒,不说话难受。”

纪云棠:“…………”

林嬷嬷在旁边叹气:“这丫头,迟早得把老奴气死。”

白芷不服气:“嬷嬷您天天说要被奴婢气死,这都气了多少年了也没死——”

“白!芷!”

“奴婢错了!”

纪云棠看着这俩活宝,嘴角动了动。

末世基地里,没有这样的日常。

那里只有命令,执行,下一个命令。

没有人斗嘴,没有人开玩笑,没有人说“我错了”然后下一秒继续犯错。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粥是小米熬的,稠稠的,带着谷物的香。

喝完一碗,白芷又给她盛了一碗。

“姑娘多吃点,多吃好得快。”

纪云棠没拒绝。

这身体确实需要补。

第三碗粥刚喝完,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白芷竖起耳朵,然后脸色一变。

“有人来了!”

林嬷嬷快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回头看向纪云棠。

“姑娘——”

“谁?”

林嬷嬷抿了抿嘴:“二**。”

白芷蹭地站起来:“她来干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

“白芷。”纪云棠打断她。

白芷闭上嘴,但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那女人肯定没安好心”。

纪云棠把碗放回托盘里,靠回引枕。

“让她进来。”

林嬷嬷犹豫:“姑娘,您的身子——”

“让她进来。”纪云棠重复了一遍,“早晚要见的。”

林嬷嬷咬了咬牙,转身出去。

白芷凑到纪云棠耳边,压低声音:“姑娘,二**要是说什么难听的,您别往心里去。她那个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知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

纪云棠靠在引枕上,神色平静。

门帘掀起,一道娇柔的声音先飘进来。

“姐姐——妹妹来看你啦——”

纪云萝穿着一身鹅黄褙子,打扮得娇娇俏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关切,眼眶甚至还有点红,像是哭过的。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捧着锦盒,一个捧着食盒。

“姐姐,你可算醒了,妹妹这几天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纪云萝走到床边,说着就要伸手去握纪云棠的手。

纪云棠看着她。

没伸手。

纪云萝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自然地收回去,在自己手背上拍了拍。

“瞧我,姐姐刚醒,身子还虚着呢,我这一惊一乍的,别吓着姐姐。”

她自顾自地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示意丫鬟把东西放下。

“这是妹妹让人寻来的老山参,最是补气养血的。这是小厨房炖的银耳羹,姐姐趁热喝点?”

纪云棠看着她表演。

原主的记忆里,这种场面出现过无数次——

纪云萝每次来,都带着东西,都说着好话,都红着眼眶。然后转头就去外面说,姐姐身子不好脾气也大,我送东西去她还给我脸色看。

原主解释过,没人信。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纪云萝就是个善良柔弱的好妹妹。

“姐姐?”纪云萝见她不说话,笑容里多了几分打量,“姐姐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身子还不舒服?要不要妹妹去请太医?”

“不用。”

纪云萝一愣。

这个声音……

不像是以前那个软绵绵的姐姐。

她仔细打量纪云棠。

脸色还是白的,一看就是大病初愈。但眼神……

那眼神,让她有点不舒服。

“姐姐怎么了?”纪云萝试探着问,“是不是还在怪妹妹?妹妹知道,前几天没来看姐姐,是妹妹不对,可妹妹也是被母亲管着,出不来——”

“没怪你。”

纪云萝噎了一下。

这话接的,让她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她原以为姐姐会哭,会委屈,会质问她为什么不来看。然后她就可以哭着解释,说母亲不让她来,她也很想姐姐,说着说着就把话题引到母亲身上——

可姐姐就说了一句“没怪你”。

然后就没下文了。

“姐姐……”纪云萝眼眶又红了,“姐姐是不是还在生妹妹的气?妹妹真的知道错了,姐姐要打要骂都行,别不理妹妹……”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一颗,两颗,三颗。

晶莹剔透,砸在手背上,我见犹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