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重来，真好。”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苏糖糖心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她偷偷瞄了旁边的人一眼。林默语正低着头翻课本，侧脸线条冷峻，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幻听。

一定是幻听吧？他们才同桌两天，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他怎么可能会对她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苏糖糖甩甩脑袋，把那点奇怪的感觉甩出去。肯定是刚睡醒，脑子还不清醒。

“叮铃铃——”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来，教室里顿时哀嚎一片。

“嗷——第一天就考试？”

“老师，给条活路吧！”

“我暑假一个字都没看啊！”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高三了，还想着活路？都给我闭嘴，半小时小测，摸底用的，考多少算多少。”

卷子发下来，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林默语低头看卷子。

第一题，**。简单。

第二题，函数定义域。简单。

第三题，三角函数图像变换。简单。

他提笔就写，速度快得惊人。上辈子创业时天天跟数据打交道，高中数学这点东西，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旁边，苏糖糖咬着笔头，眉头皱成一团。第一题她还会，第二题就开始懵，第三题完全看不懂。她偷偷往前翻，想看看前面有没有类似的题——

视线扫过林默语的卷子，她愣住了。

他已经写完了？这才五分钟啊！

而且那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一样，每一道题的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苏糖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第三题的解题思路，她好像有点懂了……

“啪。”

一张草稿纸推到她手边。

苏糖糖低头一看，是第三题的详细拆解步骤，每一步都写得明明白白。

她扭头看向林默语。

那人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卷子，好像刚才递纸条的不是他。

苏糖糖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收回目光，照着草稿纸上的步骤把第三题写完。

二十分钟后，林默语放下笔，拿起卷子往讲台走。

教室里瞬间炸了。

“**？他写完了？”

“这才二十分钟啊！”

“大佬，求抄！”

数学老师接过卷子，本来只是随手翻翻，翻着翻着，眉头挑了起来。

选择题，全对。

填空题，全对。

大题，步骤清晰，答案正确。

最后一道压轴题，他用了一种比标准答案更简洁的解法。

数学老师抬头，深深看了林默语一眼。这个学生，他有点印象，成绩中等偏上，但绝对没到这个程度。一个暑假不见，开窍了？

“回去吧。”老师说。

林默语点点头，回到座位上。

路过苏糖糖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余光看见她已经把第三题写完了，草稿纸被她小心地压在课本下面。

嘴角微微弯了弯。

下课铃响，一群人瞬间围过来。

“林默语，你太牛了吧！二十分钟写完！”

“最后一道题答案是多少？我算出来是8，对不对？”

“大佬，以后作业借我抄抄呗？”

林默语面无表情，一一应付。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那个安安静静的女孩身上。

苏糖糖正对着那张草稿纸发呆。看了好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把纸叠好，夹进笔记本里。

动作很轻，像是在藏什么宝贝。

林默语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上辈子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可爱？

“让让。”他推开人群，走回座位。

刚坐下，一张小纸条从旁边推过来。

他低头一看，是苏糖糖的字迹，圆圆的很可爱：

“刚才……谢谢你。”

林默语捏着那张纸条，转头看她。

苏糖糖正假装看书，脖子梗得直直的，耳尖又红了。

他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了几个字，推回去。

苏糖糖偷偷展开，上面是三个字：

“不客气。”

顿了顿，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以后不会的，都可以问我。”

苏糖糖盯着那行字，心跳扑通扑通快起来。什么意思？他是说……以后都会帮她？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林默语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像是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但看着她的时候，又好像……很温柔。

“哎哎哎！”陆一鸣的声音突然炸开，“你俩干嘛呢？传纸条？当我不存在是吧？”

苏糖糖吓得差点把纸条吞下去，赶紧塞进笔袋里。

陆一鸣一脸贱笑凑过来：“苏糖糖，我警告你啊，我们老大可是高冷人设，你别给他带坏了。”

“我……我没有……”苏糖糖脸涨得通红。

“陆一鸣。”林默语淡淡开口，“你数学作业写完了？”

陆一鸣笑容凝固：“……没。”

“那你还有空管闲事？”

“……我写作业去了。”

陆一鸣灰溜溜缩回去。苏糖糖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林默语余光看见她偷笑的样子，眼底也浮起一丝笑意。

下午放学，林默语收拾书包准备走人。

刚站起来，几个人挡在面前。

为首的是赵宇，隔壁班的，家里有点钱，整天带着几个跟班在学校里横着走。上辈子这人就没少找他麻烦，后来听说因为打架被开除了。

“林默语。”赵宇叼着根棒棒糖，斜着眼睛看他，“听说你今天考试出风头了？”

林默语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啧，这眼神。”赵宇被他看得不舒服，“怎么，考个第一就牛逼了？知不知道这学校是谁的地盘？”

几个跟班在后面起哄。

林默语依旧面无表情。这种级别的挑衅，在他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区别。上辈子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比这狠多了。

“说完了？”他问。

赵宇一愣：“……啥？”

“说完了让开。”林默语拎起书包，“我还有事。”

“**——”赵宇伸手就要推他。

手刚伸出去，就被林默语一把捏住手腕。

赵宇脸色一变。这小子的手劲怎么这么大？他挣了两下，居然挣不开。

“赵宇是吧？”林默语低头看着他，声音不大，却让赵宇莫名有点发怵，“想打架，我随时奉陪。但别在这，丢人。”

说完，他松开手，绕过赵宇，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宇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跟班凑上来：“宇哥，就这么让他走了？”

赵宇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不然呢？你上？”

一转头，看见角落里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好像是……苏糖糖？

林默语走出校门，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

赵宇这点小打小闹，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倒是刚才……他余光看见苏糖糖躲在角落里偷看，小脸上写满担心。

她在担心他？

这个念头让一整个下午的好心情又添了几分甜。

走到校门口，他突然停住脚步。

前面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女生。马尾辫，白裙子，笑得温婉得体。

白薇薇。

上辈子那个温柔体贴的“好女孩”，那个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恰好”出现的人，那个一步步挑拨他和苏糖糖关系、最后亲手毁掉一切的——

白莲花。

林默语的眼神冷了下来。

白薇薇似乎也看见了他，笑着走过来：“林默语，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我们初中同过班。”

她笑得那么自然，那么无害。

如果不是上辈子亲眼见过她的手段，林默语可能真的会被骗。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白薇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维持着笑容：“听说你今天考试考得很好，恭喜啊。以后有问题可以请教你吗？”

请教？上辈子她就是借着“请教问题”，一步步接近他，制造误会。

林默语终于开口，声音很淡：

“白薇薇是吧？”

她眼睛一亮：“你记得我？”

“记得。”他说，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印象深刻。”

白薇薇愣了一下。这话听着像是好话，可她怎么觉得……有点奇怪？

林默语没再理她，径直往前走。

擦肩而过时，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离苏糖糖远点。”

白薇薇的笑容僵在脸上。

等她回头，林默语已经走远，背影被夕阳拉得又长又孤傲。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眼神变得幽深。

林默语……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而此刻，校门另一侧，苏糖糖正躲在树后，咬着嘴唇看着这一幕。

那个女生是谁？

长得好好看。

林默语和她说了什么？

为什么他走之后，那个女生的表情……那么奇怪？

她心里突然有点闷闷的。

明明跟自己没关系，可就是……不舒服。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