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聂漪澜,八岁那年亲妈病死,爸爸聂远山娶了继母柳芷萍。从那天起,
我就从家里的女儿变成了多余的人。继母带来的女儿聂瑶琳穿我妈留下的裙子,
住我妈布置的房间,而我被赶进杂物间,睡一张折叠床。十二年了,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
直到那天凌晨,我在路边烧烤摊花了最后250块钱,
从滚烫的炭火上救下一条浑身是血的小白蛇。继母知道后,一脚踹翻我的药瓶,
扯着我头发把我摔在地上。聂瑶琳蹲下来,捏着我的下巴笑:“姐姐,赵总五十八了,
但人家有的是钱,你嫁过去享福去吧。”我缩在墙角,
怀里的白蛇忽然睁开一双血红色的竖瞳。它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她们一眼。
那一刻我分明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恩人,告诉我,你想让谁先死?
”1那天晚上本来不该出门。我发了三天的低烧,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
杂物间里连杯热水都没有。我翻遍口袋,找到皱巴巴的三百块钱,
打算去街对面药店买盒退烧药。路过巷口的烧烤摊时,我听见一声很微弱的嘶鸣,
带着让人心底发颤的哀求。我停下脚步,看见烧烤摊老板正拎着一条蛇往铁板上摔。
那是一条通体银白色的蛇,鳞片在路灯下泛着微光,身上全是血口子,
尾巴被铁夹子死死夹着。它抬起头,一双圆圆的竖瞳望着我。它的眼神里没有蛇的冰冷。
我分明从那眼神里读出了两个字,救我。“老板,这蛇多少钱?”我听见自己开口。
老板上下打量我一眼,竖起两根手指:“两百五,蛇胆值钱。
”我把口袋里仅剩的钱全都抖出来,刚好两百五十块。老板收了钱,
把蛇往塑料袋里一扔丢给我,嘴里嘟囔的:“年轻小姑娘买蛇回去养,脑子有病。
”我没理他,抱着塑料袋蹲在路灯下面,小心翼翼的把蛇拿出来。它真的好小。
盘起来也就我巴掌大,银白色的鳞片沾满了血污和灰,身体冰凉发抖。
我注意到它脊背上插着一根很细的银针,几乎看不见,但蛇每抽搐一下,针就微微发光。
我咬了咬牙,两根指尖捏住银针,猛的拔了出来。针**的瞬间,白蛇浑身痉挛了一下,
随即软软的垂在我手心里,大口大口的喘气。那双红色竖瞳看着我,慢慢眨了一下。我懂了,
它在说谢谢。我把它揣进外套里面,贴着胸口捂着,转身往家走。药没买成。钱花光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忽然没那么沉了。推开家门的瞬间,
客厅的灯刷的亮了。继母柳芷萍穿着真丝睡袍站在楼梯口,涂着暗红色指甲的手交叉在胸前。
“几点了?野到哪去了?”她的目光落在我胸口微微鼓起的外套上。“什么东西?拿出来。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手臂紧紧护住胸口。柳芷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扯开我的外套拉链。白蛇从衣服里滑出来,落在地板上,
蜷缩成一小团。“蛇?”柳芷萍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带一条蛇回家?
聂漪澜你是不是疯了!”“它受伤了,我只是……”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扇在我左脸上。
我整个人被打的撞到鞋柜,额角磕在柜角上,一阵钻心的疼。“你连自己的药都买不起,
拿什么去买一条破蛇?”柳芷萍弯腰捡起地上的白蛇,就那么拎着蛇尾巴举到我面前。
白蛇疼的扭动身体,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这东西,明天给我扔出去。
”她把蛇甩回我怀里。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聂瑶琳披着头发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
斜眼看了一下我狼狈的样子。“哟,又挨打了?”她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我怀里的白蛇,
忽然笑了。“一条蛇而已,至于吗?”她蹲下来,伸出涂着嫩粉色指甲油的手指,
戳了一下白蛇的头。白蛇猛的缩了一下。聂瑶琳笑的更开心了:“好恶心啊,冰冰凉凉的。
”“别碰它。”我把蛇护到身后。聂瑶琳抬头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意。然后她站起来,
把手里那杯温牛奶,从我头顶浇了下去。牛奶顺着头发淌进眼睛里,又流到脖子里,
黏糊糊的。“聂漪澜,你什么身份,也配跟我说别?”她踩着拖鞋转身上楼,
柳芷萍跟在后面,路过我身边时踢了一脚我膝盖。“跪着擦干净。”我跪在客厅地上,
一只手擦地板,一只手护着怀里的白蛇。它抬起小小的脑袋,舌信子一伸一缩,
轻轻的舔了一下我手腕上被鞋柜磕出的血痕。那触感冰凉凉的,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我低头看着它,鼻子忽然一酸。“别怕,”我压低声音说,“至少今晚我不会让她们伤害你。
”那天夜里,我把白蛇放在枕头旁边,烧的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半梦半醒间,
我感觉有人把一只冰凉的手放在我额头上。烧竟然慢慢退了。我挣扎着睁开眼,
看到一片朦朦胧胧的白光。光里面站着一个人。一袭白衣,银色长发垂到腰际,
一双血红色的瞳孔安安静静的注视着我。他长得太好看了。好看的不真实。“你是谁?
”我在梦里问他。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抚了抚我被打肿的脸颊,声音温柔到让人想哭。
“我叫白珩,是你救的那条蛇。”“你体内那根银针是什么?”“镇妖针,三百年前种下的,
三百年了,你是第一个帮我**的人。”他跪下来,额头轻轻的贴在我手背上。
银色的睫毛颤了颤。“漪澜,我欠你一条命,从今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我醒过来的时候,枕边的白蛇正盘在我掌心里,睡的很安稳。
它银白色的鳞片比昨晚亮了许多,伤口竟然好了大半。2日子一天天过去,
白蛇的伤一天比一天好。我把它藏在杂物间的旧书箱里面,
每天从自己那份少的可怜的饭菜里分出一点喂它。它很乖,不叫不闹,
每次看到我都会把小脑袋蹭蹭我的手指。可好日子没过三天。那天下午我下班回家,
推开杂物间的门,发现书箱被翻的乱七八糟。聂瑶琳坐在我床上,翘着二郎腿,
手里拎着白蛇的尾巴晃来晃去。白蛇被她捏的奄奄一息,银色鳞片都暗淡了。
“聂瑶琳你放手!”我冲上去想抢,她侧身一闪,另一只手猛的推了我一把。
我撞到铁架子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你藏一条蛇在家里三天了,当我不知道?
”聂瑶琳低头看着手里的白蛇,嫌恶的皱起眉,“这东西值几个钱?
不如拿去烧烤摊再卖回去。”“求你了,把它还给我。”我顾不上背上的疼,朝她伸出手。
聂瑶琳歪着头看我,忽然笑了。那种笑让我后背发凉。“行啊,你跪下来求我。
”我愣了一秒,然后跪了下去。膝盖触地的那一瞬间,
我看见白蛇红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聂瑶琳把蛇扔在我面前,踩着我的手背上走过。
鞋跟碾在骨节上,疼的我浑身发抖。“下次惹到我,我直接把它煮了。”她走后,
我把白蛇捧起来,发现它眼角有一滴水珠。蛇会哭吗?我不知道。
但那滴水珠确实淌在我手心里,有一点温热。那天晚上更糟。柳芷萍把我叫到客厅,
沙发上坐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头发稀疏,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
看我的眼神就是在估价一件商品。“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丫头?”男人开口,声音油腻。
柳芷萍满脸堆笑:“对对对,赵总,这就是漪澜,今年刚满二十岁,长的多水灵。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你们要干什么?”柳芷萍脸上的笑容不变,
转头压低声音说:“赵总看上你了,他愿意出三十万彩礼,你嫁过去好好过日子。
”“他五十八了!”我退后一步。“五十八怎么了?有钱就行了。”柳芷萍站起来,
语气冷下来,“你在这个家白吃白住二十年,该还了。”“我不嫁。”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柳芷萍抄起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狠狠砸在我肩膀上。我跌倒在地。赵总在沙发上看着,
端着茶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聂瑶琳从厨房端着水果盘出来,经过我身边时弯下腰,
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姐姐,乖乖的。”“你要是不嫁,我就把那条蛇扔进油锅里。
”我趴在冰凉的地板上,浑身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恨。恨到骨头里面全是裂缝。
3第二天一早,柳芷萍把我锁在杂物间里,说等我想明白了再放我出来。
门从外面上了搭扣锁,窗户被钉死了。我坐在折叠床上,白蛇安静的盘在我膝盖上。
它比之前大了一些,身体也更有力了,银色的鳞片在暗淡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光。“白珩,
”我轻声叫了一下那个梦里的名字。白蛇抬起头看我,红色竖瞳一眨不眨。
“你说过要保护我的,对不对?”它伸出舌信子舔了舔我的手指。可是一条蛇能做什么呢。
我苦笑了一下,把它放回书箱里,然后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梦里又出现了那个银发少年。
这次他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红色瞳孔里倒映的我的模样。满脸淤青,
嘴角有干涸的血痕,头发乱糟糟的。他伸手碰了碰我肩膀上被烟灰缸砸出的淤伤,
指尖微微发抖。“漪澜,再给我一天时间。”“一天之后,那根针的毒就能完全化开。
”“到时候,我就能出来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到极点的隐忍。“你再忍一天,
只一天。”我在梦里点了点头。可现实没有给我一天。中午的时候,杂物间的门被踹开了。
聂瑶琳带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满脸笑容的赵总。“赵总等不及了。
”聂瑶琳蹲下来看着我,歪了歪头,“今天就跟赵总回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我往后缩,
后背抵住墙角。“我说了,我不嫁。”赵总走过来,肥胖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左看右看。
“皮肤还不错,脾气也有点辣,我喜欢。”他的手顺着我的脸往下滑。我一口咬在他手指上,
用尽了全身力气。赵总疼的惨叫一声,缩回手看着上面的牙印,脸色一下变的铁青。
“不识抬举!”他抬手扇了我一巴掌,力气大的我眼前一阵发黑。然后两个黑衣男人上前,
一人抓住我一只胳膊,把我从地上拖起来。“放开我!放开!”我拼命挣扎。
聂瑶琳在旁边看着,忽然注意到地上书箱里那条白蛇。她走过去,伸手把白蛇提了出来。
“哟,还在养呢?”她看了看白蛇,又看了看我,嘴角勾起来。“你不是不嫁吗?
那我现在就把这东西处理了。”她提着白蛇走向厨房。“不要!”我声音都劈了。
可两个男人把我箍的死死的,我根本挣脱不开。柳芷萍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切,
端着红酒杯,语气平淡:“漪澜,你点个头,蛇就好好还给你,你不点头……”她顿了顿。
“聂瑶琳,把油锅烧上。”“好嘞。”聂瑶琳甜甜的答了一声,打开了灶台。
蓝色的火焰呼的蹿起来。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赵总走过来,捏着我的脸凑近了。
“乖乖跟我走,有你的好日子过。”他呼出的气全是烟味和酒味,熏的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闭上眼睛,绝望的想,白珩,你说的一天,来不及了。就在那一刻。
厨房里传来聂瑶琳一声尖叫。“啊——!烫死我了!”所有人转头看过去。
油锅里的油剧烈的翻滚着,白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手里脱出来了,正盘在灶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