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冬难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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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面撒了一地,汤水打湿了未拆封的信件,又顺着门缝淌进去。

房间里却不见明珠!

只剩下散落一地的杂物,一片混乱。

我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联系她的领导,手抖的按不下去。

明珠将我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了。

我只能通过联系她领导得知她的消息。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的话却让我感觉身体一寸寸被冻住,比三九天还冷。

领导说,明珠昨晚就走了,去了西北支援祖国教育建设。

几乎是一瞬间就做了决定,我要去西北!

带上存折飞快奔出小区拦出租车。

水果摊前围了好多人指指点点。

我面无表情听着他们指责唾骂,心里想的却是,只要明珠好好的,让我坐实这个杀人犯的名头我也愿意。

“大姐,您要去的地方今天只剩硬座票了,最快也得三天三夜。您看?”

“买!”

我对着工作人员连说带比划了半天才说明白要去哪。

这一刻我真恨自己没文化,学不会用手机买票,不然肯定有更快的车票。

坐到火车上那一刻,所有积攒的情绪扑面而来,我一瞬间泪流满面。

我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明珠啊,可千万别犯傻,妈来了。

有穿着制服的同志过来安慰我,我闻声抬头,下一秒却哇的一声吐了他一身。

我没有享福的命,晕车晕的厉害。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出得最远的一次门。

三天三夜太长,我不停地拨打那个设为特别关注的号码,试图联系上明珠,可对面永远是忙音。

吐不出来的时候我就低声祈愿,求菩萨垂怜我的明珠。

火车终于到了地方。

我还得继续走。

明珠支教的地方是个小山村,还要从市里转客车到县上,再坐摩的到镇上,然后乘老乡的拖拉机回村。

男人扯着嗓子吼山歌,浓厚的口音在拖拉机大声轰鸣中不太真切的飘到我耳朵里。

再次吐出酸水后,世界安静了。

到了。

我慢吞吞的爬下车,却在转身后和一群年轻人对视上。

站在最中间的,是我的明珠。

终于见到明珠,我心里各种情绪翻涌,想拉着她哭嚎一句“你急死妈了!”

可真正到了跟前,我嘴唇蠕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仔细打量确认她没事之后,我竭力捋了捋打结的头发,又拿袖口使劲擦了擦脸,挺直了腰板。

不能给我的明珠丢脸。

看着明珠一点点褪去脸上的笑意,目光一寸寸变冷,我的心也一点点沉入谷底。

终于,在旁边的女孩挽着她转身要走时,我再也控制不住:“明珠!”

女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她晃晃明珠的胳膊:

“这个阿姨是不是你妈妈啊周明珠?她认识你呢。”

我看见明珠怔了一下,随后拽着女孩就走。

“她不是我妈!我没有妈!”

我一下僵在了原地。

明珠......说什么?

来不及有任何情绪,我愣愣的看着明珠的背影,忽然感觉她离我很远很远。

远到天地都变得很大,又变得很小。

远到我双眼模糊,甚至看出了树的倒影。

我一头栽倒在地。

醒来是在开拖拉机的男人家里。

床边坐着个白胡子大爷,自称是村里的赤脚大夫。

明珠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站着。

“妹子,你这是劳累过度了,可得好好养养。”

模模糊糊的辨清大夫说的话,我陡然松了一口气。

大夫走后明珠突然出声,语气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