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

我懒得再重复。

我低下头，继续用棉签湿润女儿干裂的嘴唇。

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到了极点。

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和我的女儿。

其他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周文博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尴尬的雕像。

最后，他咬着牙，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脚步声，又重又急。

我能想象出他此刻有多愤怒。

但这关我什么事呢？

我在医院陪了念念三天。

三天里，周文博没有再出现。

只有一个陌生的号码，给我转了五千块钱。

大概是医药费。

我收了。

这是他们欠我和念念的。

第四天，医生说念念可以出院了。

我办好手续，抱着女儿，打车回了那个所谓的“家”。

我需要回去拿一些东西。

我和念念的东西。

推开门。

周文博，王琴，周文远，三个人都在。

像三堂会审一样，齐刷刷地坐在沙发上。

王琴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到我进来，她手里的遥控器“啪”的一声摔在茶几上。

“你还知道回来？”

“许静，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敢这么跟我儿子说话！”

“我们周家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把你惯成这个样子！”

我没理她。

我把念念轻轻放在沙发的一角。

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水壶，让她自己抱着喝水。

然后，我拿出随身带来的大袋子。

开始收拾我和念念的衣物。

我的无视，彻底激怒了王琴。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你这个丧门星，哑巴了？”

周文博也皱着眉，走了过来。

他拉住王琴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妈，你少说两句。”

然后，他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一些。

“小静，你这是干什么？”

“有什么事，能好好说吗？”

“非要闹成这样？”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我站直身体，看着他。

“好好说？”

“周文博，你告诉我，什么叫好好说？”

“是像你妈一样，看着自己的亲孙女快死了，还说死不了，叫好好说？”

“还是像你弟弟一样，像个缩头乌龟，躲在你妈身后，叫好好说？”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刀。

直直地戳向他们的心脏。

周文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王琴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反了天了你！”

“周文博，你看看，这就是你娶的好老婆！”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我拉上袋子的拉链。

牵起念念的手。

“周文博，我们离婚。”

我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一片平静。

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他们两个，都愣住了。

连一直没说话的周文远，都惊讶地张大了嘴。

王琴最先反应过来。

她尖叫起来。

“离婚？你想得美！”

“我儿子跟你离婚了，谁来伺候我们？”

“谁来赚钱养家？”

她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周文博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抓住我的手腕。

“小静，你别冲动。”

“为了念念，你再考虑考虑。”

“孩子不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又是这句话。

为了孩子。

我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

“离婚，没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