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名字?”
我嗓子发干,小声嗫嚅:“招……招娣。”
“招娣?哼,一听就是封建余毒。”
她松开手,嫌弃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指尖。
“李家几代单传,就传下来这么个打女人的规矩?”
她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婆婆和傻眼的李大柱。
“当年我走的时候,留给家里的那箱金条,不够你们吃香喝辣?怎么把个媳妇折磨成这样?”
婆婆吓得磕头如捣蒜:“太姑奶奶饶命啊,这丫头……这丫头她笨,我们是在教她规矩……”
女人冷笑一声,把手里只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我的规矩是,女人不是牲口。”
她指了指我,语气不容置疑:
“这丫头,我带走了。”
2
李大柱一听我要被带走,急了。
“不行啊太奶奶!她是我媳妇,晚上还得给我暖被窝呢!”
那女人看都没看他,对身后的司机挥了挥手。
司机是个高大的男人,提着一个黑皮箱走上前,当着众人的面,“啪”地一声打开。
满满一箱子的大团结。
周围响起了整齐的抽气声。
婆婆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李大柱更是哈喇子都快流下来。
“这里是两万块。”
女人淡淡地说,“够你们在这个穷沟里娶十个媳妇,盖三间大瓦房。”
“钱给你们,人归我。”
“从今往后,她跟李家再无瓜葛。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敢来纠缠……”
她没说下去,只是瞥了一眼那满是泥浆的地面。
婆婆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皮箱:“哎哟太姑奶奶您真是活菩萨!带走带走!这丫头片子您随便领走!”
李大柱也顾不上什么暖被窝了,抱着钱笑得像个傻子。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我的身价,原来是两万块。
两万块,就买断了我这二十年的苦难。
“还愣着干什么?”
那女人转头看我,眉头紧锁,“难不成你还舍不得这猪圈?”
我猛地回神,拼命摇头。
“上车。”
我不敢上,我怕我身上的泥弄脏了那锃亮的座椅。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窘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那只手保养得很好,温暖,有力。
完全不顾我手上的脓水和污泥。
“记住了,是你自己走上去的,不是别人抬你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