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烧了白月光的遗照,跪在雪里求我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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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周年替身之殇我做了一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全是顾庭琛爱吃的。

我查过他助理的备忘录,知道他每次应酬都点这几道。我今天还特意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

七点半,门响了。我站起来,下意识理了理裙摆。顾庭琛走进来,西装革履,

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扫了一眼餐桌,目光没有任何停留,径直往楼上走。“庭琛。

”我叫住他。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做了饭,”我说,“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

”沉默。他转过身,我看见他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那是我熟悉的眼神,冰冷、厌烦。

“三周年?”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动了动,“你是在提醒我,我浪费了三年?

”我的手指收紧了:“我只是想……”“想什么?”他打断我,“想让我陪你吃顿饭?

想让我夸你贤惠?还是想让我今晚留在你房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我没说话。顾庭琛看了我两秒,转身上楼。我听见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楼梯上,

也踩在我心上。我深吸一口气,坐回餐桌前。菜凉了,蜡烛还在烧,火苗一颤一颤的。

我盯着那道红烧鱼,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结婚三年,我学会了他喜欢的菜,

学会了他喜欢的穿衣风格,学会了在他面前保持安静。我甚至学会了模仿一个死人的微笑,

可他还是看不见她。楼上传来书房门打开的声音。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每天晚上,

他都会去书房待一个小时。那是我的禁地,我曾经好奇过,推门进去过一次,

看见墙上挂着一张女人的照片。他当着我的面,把那个相框摘下来,擦了擦,

然后说:“滚出去,你不配进这个房间。”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但今晚,

我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我轻手轻脚上楼,走廊很暗,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有光,

还有声音:“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以前答应过你每个生日都陪你过的。”顾庭琛的声音,

低沉的,沙哑的,和她刚才在楼下听到的判若两人。我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进去,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长发,白裙,

笑起来眉眼弯弯。那是简吟,是他死去的白月光,也是三年前的沈渡。

“我今天又对她发脾气了,”顾庭琛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沉睡的人说话,

“她穿了白裙子,和你一样的白裙子。”他顿了顿:“但她不是你,她穿什么都比不上你。

”我站在门外,指甲掐进掌心。“吟吟,”他叫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温柔得像在滴血,

“我好想你。三年了,我还是睡不着,闭上眼就是你。你说过要嫁给我的,你骗我。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为什么不等我?你为什么死那么早?”我闭上眼睛。等?我等了,

在废墟里等了七天七夜,等来的是他签的那份“无人生还”确认书。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后,

顾庭琛又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沈渡。”我睁开眼睛。“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

”他知道了。我推开门,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里,刚才的温柔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厌恶。“谁准你穿白裙子的?”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问你,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她,“谁准你穿这条裙子?”“我……”“你不配。”他抬手,

扯住我的衣领,用力一撕,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简吟穿白裙子好看,

你穿就是东施效颦。”我站在原地,肩头露在外面,凉飕飕的。我没有捂,也没有躲,

只是看着他。“顾庭琛,”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想做顿饭。”“我不需要你做饭。

”“那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知道。”他走回书桌前,拿起那个相框,

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女人的脸:“今天是她的生日。”我浑身一震。

“所以我今天心情不好,”他头也不回,“你不该穿白裙子来恶心我。”我低下头,

看着地上被撕碎的白布。原来如此。我选了简吟的生日结婚,他答应了,然后每年的这一天,

他都会对着简吟的遗照,说他想我。而我这个活着的妻子,连穿一条白裙子的资格都没有。

我笑了一下,很轻,很短,像是在笑自己。“好,”我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碎布,“我换。

”我转身走出去,下楼,进厨房,

把桌上我花了三个小时做的红烧鱼、糖醋排骨、清蒸鲈鱼一盘一盘倒进垃圾桶。

倒完最后一盘,我把盘子摞好,擦了擦手后,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备注是“周律师”。我打了过去:“喂,周律师,我想咨询一下离婚的事。

”电话那头说了很多话,我看着窗外,夜幕已经落下来了:“对,越快越好,

净身出户也可以。”我顿了顿:“三年了,我现在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2离婚你休想周律师的效率很快,第二天上午,离婚协议就送到了我手上。

我坐在客厅里,一页一页看。净身出户,不要房子,不要车子,不要公司股份。三年的婚姻,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自由。我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沈渡。

这两个字我写了三年,每一笔都写得小心翼翼。

签合同的时候要工整;签收快递的时候要潦草;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要镇定。

我练出了一手好字,却签不回自己的人生。“太太,先生回来了。”保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把协议收进文件夹,站起身。顾庭琛走进客厅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开会后的疲惫。

他松了松领带,看见我站在茶几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这是什么?”“离婚协议。

”空气突然安静了。顾庭琛脱西装外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脱,搭在沙发扶手上。

“你说什么?”“离婚协议,”我把文件袋递过去,“我已经签好了,净身出户,

你什么都不用给我。”他没接。他看着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沈渡,

你又在闹什么?”“我没闹。”“因为昨天的事?”他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说了,昨天是她忌日,我心情不好。你不该穿那条裙子。”“跟裙子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我看着他。三年了,他永远是这样。明明是他在伤害人,

最后却变成我的错。我不该穿白裙子,不该出现在书房,不该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呼吸。

“顾庭琛,”我平静地说,“我不爱你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或者说,

你从来没让我爱过你,”我继续说,“三年了,我像一个影子活在这个家里。

你不让我笑出声,不让我穿喜欢的颜色,不让我进书房,我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怕打扰你怀念别人。”“所以呢?”“所以我不想过了。”顾庭琛站起来,他比我高很多,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冰冷。“沈渡,你以为婚姻是过家家?想结就结,想离就离?

”“所以你承认这是婚姻?”他眯起眼睛。“你娶我,是因为我眼睛像她,”我的声音很轻,

“商业联姻是借口,你只是想找一个替身,一个可以在你想她的时候,让你看着解闷的替身。

”“你……”“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拆穿。”我看着他,忽然笑了:“顾庭琛,

你知道吗?这三年我最恨的不是你对我不好,我最恨的是你喝醉的时候抱着我叫她的名字。

”“我……”“你清醒的时候骂我不配,喝醉了却把我当成她,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我深吸一口气:“就像我是一个东西,有用的时候拿来用一下,没用了就扔在一边。

”顾庭琛沉默了很久后,他拿起那个文件袋,抽出了离婚协议。他看了一眼,当着我的面,

撕了。纸片从他手里散落,飘了一地。“你……”“沈渡,你听清楚,”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你嫁进顾家的那一天,合同上写的是三年,三年之内,

你不能单方面毁约。”“我可以净身出户。”“我不要你的钱。”“那你想要什么?

”他看着我,目光落在我的眼睛上。那双眼睛,和简吟一模一样的眼睛。

“你的眼睛还没还给她呢,”他说,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你顶着她的眼睛,

她的眉毛,她的脸型,你说走就走?”我的手指攥紧了。“你以为我为什么娶你?商业联姻?

顾家需要沈氏那点资产?”他走近一步。“沈氏早就是顾家的了。我娶你,

就是因为你这张脸。”他又走近一步,抬手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抬头看他:“你的脸,

是照着简吟整的吧?谁给你做的?花了多少钱?你费这么大劲变成她的样子,

不就是想嫁进豪门吗?”我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但我没有挣扎。我只是看着他,

眼睛里有水光,却一滴都没掉。“现在你跟我说离婚?”他松开手,冷笑一声,“做梦。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周律师你不用找了。

我已经打过招呼,这个城市里,没有律师敢接你的离婚案。”门关上了。我站在原地,

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我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纸片。碎纸片上,能看见我的签名。

“沈渡”两个字,被撕成了两半。我把纸片攥在手心里,攥得指甲都发白。

窗外的阳光还是很好,但我觉得冷,从里到外,冷透了。3律师封杀无处可逃律师的事,

顾庭琛没有开玩笑。我打了七个电话。七个律师,

前四个听到“顾庭琛”三个字就直接挂了;第五个说“抱歉,

这个案子我接不了”;第六个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顾太太,

您还是和顾先生好好谈谈吧”。第七个是周律师。周律师是我大学同学,

当年在法学院就是出了名的硬骨头,我以为他会不一样。“沈渡,”电话那头,

周律师的声音很沉重,“顾庭琛的人来找过我了。”“他说什么了?”“他说,

如果我接你的案子,我的律所会在一周之内倒闭。”我闭上眼睛。“他还说,

”周律师顿了顿,“你的脸是整过的,如果这件事被爆出去,沈氏的股价会跌,

你爸的心脏病会犯,让你想清楚。”电话挂断了。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客厅很大,很空,很安静。这栋别墅有三百平,但我能待的地方只有客厅、卧室和厨房。

书房不能进,健身房不能进,连花园都不能随便去,因为简吟生前喜欢在花园里种玫瑰,

顾庭琛让人把那些玫瑰保存了下来,不许任何人碰。我在这个家里,连一盆花都不如。

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屏幕,是爸爸。我深吸一口气,接了:“爸。”“小渡,

”父亲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很多,“你最近还好吗?”“挺好的。”“庭琛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我笑了一下,“他对我很好。”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小渡,

爸爸对不起你。”我的眼眶突然就红了。“当年公司出事,是顾家帮的忙。

条件是让你嫁过去。爸爸知道他家风评不好,知道那个顾庭琛心里有人,但是……”“爸,

别说了。”“爸爸没用。”“不是你的错。”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是我自己选的。

三年前,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手里那份整容同意书,只要签了字,

我就可以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嫁进顾家。我签了,不是因为商业联姻,不是因为家族压力,

是因为我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多爱简吟。如果他的爱足够深,深到能认出我,

我就原谅他。如果他认不出,那就让他永远活在失去里。这是我的报复。可是三年过去了,

我没有等来他的认出,只等来了他的厌恶。“爸,”沈渡说,“我想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离吧,”父亲的声音很轻,“爸爸不怪你。

”“可是顾庭琛说……”“我知道。他会打压沈氏,会让我们家破人亡,但是小渡,

爸爸宁可破产,也不想看你再受苦了。”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爸……”“回来吧,

爸爸养你。”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三年了,我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

原来不是不会哭,是没有人在乎我哭。“好,”我擦了擦眼泪,“我尽快回去。”挂了电话,

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窗外起风了,花园里的玫瑰被吹得东倒西歪。我看着那些花,

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天后是简吟的死祭,每年这一天,顾庭琛都会去墓地待一整天,

从早到晚,谁都不见。那是我唯一可以离开这栋别墅的机会。我站起来,走到窗边,风很大,

天色暗了下来,要下雨了。我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心里忽然很平静。既然他不肯放她走,

那我就自己走。不需要律师,不需要离婚协议。只要我消失,这段婚姻自然就结束了。

就像三年前一样。我从简吟变成了沈渡。现在,我可以让沈渡也消失。雨落下来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我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这张脸,

我看了三年,还是不习惯,不是我原来的样子,不是简吟的样子,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谁都不爱的陌生人。“太太,”保姆在门口探了探头,“先生说不回来吃饭了。

”“知道了。”“您想吃什么?我去做。”“不用了,”我笑了笑,“我不饿。”晚上十点,

雨还在下。我躺在床上,听见大门响了。顾庭琛回来了。他的脚步声很重,像是喝了酒。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我的卧室门口,停住了。我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门被推开了。

酒气扑面而来。然后床垫塌了一块,是他坐到了床边。我的心跳加速,但我的呼吸很均匀,

像一个熟睡的人。“沈渡。”他叫我的名字。我没应。沉默了很久后,我感觉到他的手,

轻轻落在我的脸上。手指沿着我的眉毛、眼睛、鼻梁,慢慢滑下来。

“这张脸……”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醉意,“真的很像她。”我的睫毛颤了一下。

“可是你不是她,”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不会说要离开我,她说过要嫁给我的。

”他的手收紧了,捏住我的下巴:“你为什么要走?你为什么也要走?

”我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滴在我脸上。是眼泪,顾庭琛在哭。“我不让你走,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哪儿都不许去。”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我的肩窝里。

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我身边。我睁开了眼睛。黑暗中,我看不见他的脸,

只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和压抑的抽泣。我一动不动地躺着,等他睡着。半个小时后,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我轻轻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坐了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那个文件袋,里面是我重新打印的离婚协议。我看了他一眼,睡着的顾庭琛,

眉头是松开的,嘴唇微微张开,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年轻很多。没有冷漠,没有讽刺,

没有那些伤人的话。只是一个睡着的男人。我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脸。手指停在半空,

我缩回了手。然后我起身,拿着文件袋,轻手轻脚走出了卧室。走廊很暗,我没有开灯。

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门没有锁。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桌上摆着简吟的照片。我看着照片上那张脸,看了很久。那是我,二十岁的我,

还没有经历过空难,没有经历过背叛,没有经历过三年的替身婚姻,笑得那么开心。

“对不起,”我轻声说,“我要走了。”我把离婚协议放在桌上,压在相框下面,然后转身,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4跪在自己的坟前三天后。简吟的死祭。我起得很早,天还没亮,

我就坐在窗边了。窗外灰蒙蒙的,花园里的玫瑰被露水压弯了头。我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

今天是简吟的忌日,我穿黑色,合适。七点整,二楼传来了开门声。顾庭琛下楼的时候,

也穿了一身黑。他看见我坐在客厅里,愣了一下:“你起这么早?”“睡不着。

”他没再说话,径直走向门口。我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顾庭琛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我:“你去干什么?”“给你死去的白月光扫墓,”我说,

“这不是我这个替身应该做的事吗?”他眯起眼睛,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在讽刺:“随你。

”我跟在他身后,上了车。车里很安静。司机开着车,顾庭琛坐在后座闭着眼,我看着窗外。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城郊的墓地。这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墓园,依山傍水,

风水先生说能保子孙三代富贵。简吟的墓在最里面,靠山的位置。顾庭琛选的位置,

他说简吟生前喜欢安静。我跟在他身后,走过一排一排的墓碑。每走一步,

我的心跳就快一分。那座墓,我三年没来过了。不是不想来,是没资格来。第一年忌日,

我提出要跟来,顾庭琛说“你不配站在她面前”。第二年忌日,我又提了一次,

他说“别脏了她的地方”。今年是第三年,他终于同意了。不是因为他变了,

而是因为他已经懒得拒绝了。到了。我停住脚步,看着面前的墓碑。白色的大理石,

刻着金色的字—“爱妻简吟之墓”下面是一行小字:“顾庭琛立”墓碑前摆满了白玫瑰,

有些已经枯萎了,有些还是新鲜的。有人经常来。顾庭琛走上前,蹲下来,

把手里拿着的白玫瑰放在墓碑前。“吟吟,我来看你了。”他的声音很轻,

和那天晚上在书房里一样温柔。“三年了。”他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字,

指腹划过“简吟”两个字。“你走了三年,我想了你三年。”我站在他身后,

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公司越来越大了,可是我觉得越来越没意思,”他继续说,

“赚再多钱有什么用?你又花不到。”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

“我今天带了一个人来,”顾庭琛偏了偏头,示意沈渡上前,“过来,给她磕个头。

”我的手指攥紧了:“磕头?”“对,”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的冷,

“你顶着她相似的脸活了三年,不该感谢她吗?”我看着他。他跪在墓碑前,

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硬。“过来。”我走过去,站在墓碑前。

低头看着那行字—爱妻简吟。简吟是他的爱妻,死的是,活着的也是,可惜他认不出。

“跪下。”顾庭琛说。我没动。“我说跪下。”“我不会跪我自己。”顾庭琛猛地抬头,

眼神凌厉:“你说什么?”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心跳漏了一拍。“我说,”我稳住声音,

“我不会跪一个陌生人。”他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再说一遍?”他的力气很大,

我感觉手腕要被捏碎了。“顾庭琛,你放开我。”“你刚才说什么?你自己?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在她面前自称?”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厌恶,

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放开我。”他没有放,反而把我往前一拽,

按着我的肩膀往下压。“跪下。”我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他的力气太大了。

膝盖撞在石板上,疼得我眼眶发酸。“磕头。”他按着我的后脑勺。

我的额头贴上了冰冷的墓碑,白色大理石的触感,凉得我打了个寒颤。“说,谢谢简吟。

”我咬着嘴唇,一个字都不说。“说!”“够了。”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顾庭琛的手顿了一下。我抬起头,推开他的手。我没有站起来,就那么跪在墓碑前,

看着那行金色的字。“顾庭琛,”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什么?

”“如果简吟还活着,她会想看到你这样吗?”他的表情僵住了。

“她会想看到你娶一个替身,把别人当成她的影子?”我的声音很平静,

“她会想看到你逼一个活人跪在她的坟前?”“你闭嘴。

”“她会想看到你这三年把自己活成一个疯子?”“我让你闭嘴!”他扬起手。我没有躲。

巴掌没有落下来。他的手停在半空,手指在发抖。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你打啊,”我说,“打完了,我们两清。

”他的手慢慢放下来,转过身,背对着我:“你走吧。”我站起来,膝盖上磕出了淤青,

疼得我直吸气。“回车上等我。”我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墓碑前微微佝偻的脊背,

忽然觉得他很可怜。一个活人,跪在一块石头面前,

对着一个永远不会回答的人说话;而我这个会说话、会呼吸、活生生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他却看不见。我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走了十几步,我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回到车上,司机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太太,您没事吧?”“没事。

”**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膝盖很疼,额头也很疼,但最疼的地方,是心。

不是因为顾庭琛的羞辱,是因为我跪在自己墓碑前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简吟真的死了,不是三年前死在空难里,是这三年,死在这个男人手里。一点一点,

被他的冷漠、他的羞辱、他的视而不见,杀死在这个婚姻里。而我,还活着的这个人,

叫沈渡,一个没有人爱的替身。车窗被敲了一下。我睁开眼,看见顾庭琛站在外面,

他的眼睛很红,鼻尖也红红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他拉开车门,坐进来:“开车。

”司机发动了车。车里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我看着窗外,墓园渐渐远去。

“顾庭琛。”“嗯。”“如果有一天,简吟回来了,你还会要我吗?”很长时间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她回不来了。”“如果呢?”他转过头看她,眼神很复杂。

“没有如果,她死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简吟。”我笑了一下:“那如果我告诉你,

我就是简吟呢?”车里的空气凝固了。顾庭琛盯着我,瞳孔微微收缩:“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没什么,”我转过头,看向窗外,“开个玩笑。

”后视镜里,顾庭琛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闭上眼睛。我本来想告诉他,我就是简吟,想问他,

这三年的折磨够不够还他当年放弃我的债,但我没有。因为我忽然不想了。

不想看他震惊的表情,不想听他解释,不想给他任何弥补的机会。我已经跪过了自己的坟,

够了。5囚笼里的白月光从墓地回来之后,顾庭琛变了,不是变好了,是变得更奇怪了。

他开始注意我,不是那种丈夫对妻子的注意,而是一种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他买回来三年、从来没有仔细看过的收藏品。吃饭的时候,

他会盯着我的侧脸看。我看书的时候,他会站在门口看我的背影。我走路的时候,

他的目光会落在我的步伐上。我知道他在看,但我假装不知道。

那天在车里的那句话“如果我是简吟呢”,像一颗种子,种进了顾庭琛的脑子里,

他嘴上说没有可能,但他的行为出卖了他。他开始翻家里的旧相册。我半夜起来喝水,

经过书房的时候,看见门缝里透出灯光。我悄悄看了一眼。顾庭琛坐在地上,

周围全是照片:简吟的照片。高中的、大学的、旅行时拍的、吃饭时拍的。他一张一张看,

看得极其认真。我站在门外,心跳很快。他在比对,比对简吟和沈渡的每一个细节。

眉毛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形状、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我知道自己经不起比对。

因为整容医生说过,我的脸是按照简吟的脸做的,但不可能百分之百一样,

骨骼结构、肌肉走向,这些是动不了的。三年前我不在乎,现在我在乎了。

我不是怕他发现后会发生什么,是怕他发现后,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我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该走了,再不走来不起了。第二天一早,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没什么好收拾的。三年的婚姻,我没有攒下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衣服是顾家买的,

首饰是顾家给的,连护肤品都是保姆定期添置的。我只收拾了一个小箱子,几件换洗衣服,

一本日记,一张银行卡。够了。三年前我从空难里活下来的时候,连这身衣服都没有。

我把箱子藏在衣柜最里面,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离开。下午,顾庭琛回来了,

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我正在厨房倒水,听见门响,手抖了一下,水洒在了台面上。

“今天回来这么早?”顾庭琛没回答,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我转过身,

对上他的目光:“怎么了?”“你手上那道疤,”他说,“怎么来的?

”我下意识把手缩回去。那道疤在我右手食指侧面,很浅的一道白色痕迹,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小时候不小心划的。”我说。“什么时候?”“忘了,很久了。

”顾庭琛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指掰开。那道疤暴露在灯光下。

他的拇指按在那道疤上,摩挲着:“你确定?”“确定。”我挣扎:“你放开我?”他没放。

“简吟手上也有一道疤,”他的声音很低,“在同一个位置。”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高中的时候,我们一起用小刀刻的。她说要刻一个情侣疤,一辈子都不会消失。

”他抬起眼睛,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困惑,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期待。“巧合吧。

”我说。“巧合?”“这个世界上手上带疤的人多了。”“但在同一个位置?”“顾庭琛,

”我用力抽回手,“你在怀疑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他转身走出厨房,

**在橱柜上,手心全是汗。太危险了,那道疤是我最大的破绽。当年整容的时候,

医生问过我要不要把这道疤也去掉,我说不用,因为我想留一个记号,

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记号,证明我是简吟。可现在,这个记号差点出卖了她。我不能等了,

今晚就走。晚上九点,顾庭琛在书房。我听见他打电话的声音,好像在谈一个海外收购案,

语气很急。我轻手轻脚从衣柜里拿出箱子,换了一身便装,把手机和钱包塞进口袋。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卧室。住了三年,还是觉得陌生。窗帘是顾庭琛选的,

床单是保姆铺的,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我连牌子都记不住。这个家里,

没有任何东西是属于我的。我拉开门,走廊很暗。经过书房的时候,里面的电话声还在继续。

我加快脚步,下楼,穿过客厅,到了玄关。我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去哪儿?

”身后传来顾庭琛的声音,我浑身僵住了。我转过身,顾庭琛站在楼梯上,手里拿着手机,

居高临下看着我。“我问你,去哪儿。”“我……”“半夜十点,拎着箱子出门,

”他一步一步走下来,“沈渡,你想跑?”“不是跑。”“那是什么?”“我想回家住几天。

”“回家?”他冷笑一声,“你爸那个破房子?”“那是我家。”“这里才是你家。

”“这里不是我家,”我的声音提高了,“这里是你怀念死人的灵堂!”空气安静了。

顾庭琛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你再说一遍。”“我说这里是你怀念死人的灵堂,

”我一字一顿,“你娶我,不是为了婚姻,是为了找一个活着的祭品,每天对着我怀念她,

每天用我证明你还爱着她。”他的下颌绷紧了:“沈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以为你走得了?”“我为什么走不了?你还能把我关起来?

”顾庭琛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老张,把大门锁了,

今晚不许任何人出去。”我瞪大眼睛:“你疯了?”“我没疯,”他把手机收起来,

“是你逼我的。”他弯腰,拎起那个小箱子,转身往楼上走。“还给我!”我追上去,

一把抓住箱子。顾庭琛回头看我,眼神冷得像刀:“沈渡,我最后说一次。

你嫁进顾家的那一天,合同上写的是三年。三年没到,你哪儿都不许去。”“我不要钱了,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不在乎你要不要,我在乎的是,你不能走。”“为什么?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因为你是唯一一个长得像她的人,你走了,

我连看她一眼都看不到了。”我愣住了。这句话比任何辱骂都伤人。他不是不让我走,

是因为简吟,是因为我长得像简吟,我只是简吟的替代品,

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可以让他看着解闷的替代品。“顾庭琛,”我的声音很轻,

“你会后悔的。”“我最后悔的,是三年前没跟她一起死。”说完,他拎着箱子上楼了。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听见他书房门关上的声音。我慢慢蹲下来,

坐在楼梯上。客厅很大,很空,很安静。头顶的灯照着我,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没有哭,只是觉得很累,累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在花园的玫瑰上。那些玫瑰开了三年,谢了三年。和我一样。

被种在这个花园里,只能在一个人的阴影下活着。我抬起头,看着窗外。月亮很亮,

但照不进这个家。就像我,住在这个家里,却永远住不进那个人的心。

6手术记录真相撕裂那天晚上之后,顾庭琛变得沉默。他没有再追问那道疤,但我注意到,

他每天回家都带着一个档案袋。第三天的时候档案袋里多了一份文件,是一份手术记录。

我就这样被锁在别墅里。顾庭琛说到做到,大门换了密码锁,

密码只有他知道;窗户装了报警器,只要推开就会触发警报;保姆被辞退了,

整个别墅只剩我们两个人。他亲自看着我。我试过趁他洗澡的时候,跑到大门口,

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密码:他的生日、简吟的生日、公司的成立日,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