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邪事务所楔子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像钝锤敲碎了锦川市的寂静。暴雨倾盆,
冲刷着老旧居民楼斑驳的外墙,墙皮剥落处,露出深褐色的霉斑,像一张张扭曲的鬼脸。
申阳叼着烟,倚在楼道口的阴影里,指尖的猩红明明灭灭。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冲锋衣,裤脚卷起,露出脚踝处一道狰狞的疤痕,
那疤痕蜿蜒如蛇,是三年前一场“意外”留下的纪念。
“叮——”老旧的电梯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停在了十七楼。申阳掐灭烟蒂,
扔进脚边的垃圾桶,抬步走进楼道。感应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里,
漂浮着尘埃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三楼,302室。门板虚掩着,缝隙里渗出的寒气,
让空气都结了一层薄霜。申阳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
却没丝毫意外。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翻倒,茶几碎裂,地板上拖曳着长长的血痕,尽头处,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蜷缩在角落,她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双眼圆睁,
瞳孔里倒映着惊恐的残影。而在女人的尸体上方,一团黑雾正盘踞着,黑雾中,
隐约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正贪婪地吸食着什么。“又来晚了一步。”申阳低声自语,
右手五指微张,掌心腾地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黑雾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猛地转过头,
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刺耳得让人耳膜生疼。它化作一道黑影,
朝着申阳扑来,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申阳不闪不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就在黑影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在门口响起——“孽障,休得放肆!
”话音未落,一道银白色的剑光破空而来,精准地劈在黑雾之上。
“滋啦——”黑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被劈散了大半,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申阳抬眼望去。门口站着一个女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长发及腰,眉眼如画,
手里握着一柄细长的银色软剑,剑身上流淌着淡淡的光晕。她的目光落在申阳身上,
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你是谁?”申阳率先开口,掌心的幽蓝火焰缓缓熄灭。
女孩收起软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玉溪儿。驱邪师,你呢?”“申阳。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触碰到一片微凉的柔软,“也是驱邪的。
”玉溪儿的目光掠过地上的尸体,又看向申阳脚踝的疤痕,
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你是‘渡厄者’?”申阳的眼神骤然一凛,松开手,后退半步,
警惕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渡厄者,是驱邪师里最特殊的存在。他们以自身为容器,
承载着世间的恶念与怨气,以血为引,以魂为媒,与邪祟同归于尽。
这是一个只在驱邪师内部流传的称呼,极少有人知晓。玉溪儿微微一笑,
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我不仅知道你是渡厄者,还知道,你身上的‘厄气’,快压不住了。
”申阳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说的没错。三年前,他为了封印一只千年厉鬼,
强行吸收了对方的怨气,从此,厄气便在他体内扎根,日夜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这些年,
他靠着驱邪杀祟,以邪祟的怨气反哺自身,勉强维持着平衡,但最近,
厄气的反噬越来越严重,脚踝的疤痕,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这只邪祟,是‘食魂者’。
”玉溪儿蹲下身,检查着地上的痕迹,“它以生人的魂魄为食,刚刚吸食了这个女人的魂,
实力大涨。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恐怕就要被它反噬了。”申阳没说话,
目光落在玉溪儿的软剑上。那剑身上的光晕,是纯正的“净化之力”,
与他的“渡厄之火”截然不同,却又隐隐相合。“食魂者不止一只。”申阳突然开口,
“锦川市最近半个月,已经发生了三起失踪案,失踪者都是年轻女性,恐怕都成了它的猎物。
”玉溪儿站起身,点点头:“我正是为了这个来的。我查到,这些失踪案的地点,
都围绕着城西的废弃工厂。那里,应该是食魂者的老巢。
”申阳的目光锐利起来:“什么时候行动?”玉溪儿挑眉,看着他:“你想跟我一起?
”“你一个人,对付不了。”申阳直言,“食魂者群居,而且,它们的背后,
恐怕还有更厉害的东西。”玉溪儿笑了,眉眼弯弯,像淬了星光:“正合我意。
那就——合作?”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申阳看着她白皙的手掌,
又看了看她眼底的自信与坚定,沉默片刻,伸手,与她掌心相贴。“合作。
”第一章废弃工厂的陷阱锦川市城西的废弃工厂,是几十年前的老纺织厂,
自从十年前倒闭后,便一直荒废着。工厂周围杂草丛生,围墙倒塌了大半,
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像是鬼哭。
申阳和玉溪儿赶到的时候,正是凌晨三点,月黑风高。“小心点,这里的怨气很重。
”申阳低声提醒,掌心的幽蓝火焰悄然燃起,照亮了前方的路。玉溪儿点点头,软剑出鞘,
剑身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冷光。她的另一只手,握着一张黄色的符箓,
符箓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能驱散低级的邪祟。两人一前一后,
走进了工厂。厂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废弃的机器和堆积如山的布料,布料因为常年潮湿,
已经腐烂发黑,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霉味。申阳的脚步突然顿住。他闻到了,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比302室还要重。“在那边。”申阳指了指厂房深处的一个仓库。
仓库的门紧闭着,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封条,封条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但隐约能看出是“封”字。玉溪儿走上前,伸手去推仓库门。“等等。”申阳拉住她,
“有问题。”他蹲下身,检查着门缝。门缝里,渗出的寒气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那香气很淡,却让人头晕目眩。“是‘**’。”申阳皱眉,“邪祟用来迷惑猎物的,
吸入过多,会让人陷入幻境,任其宰割。”玉溪儿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巧的香囊,
递给申阳一个:“驱邪香囊,戴上,能防**。”申阳接过香囊,挂在脖子上,
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鼻腔涌入,瞬间驱散了那股甜腻的香气。“可以了。”申阳站起身。
玉溪儿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仓库门。“哐当——”门应声而开,
一股更浓烈的血腥味和寒气扑面而来。仓库里,景象骇人。十几个年轻女孩被绑在柱子上,
她们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显然是中了**。而在她们的脚下,
堆积着数不清的白骨,白骨上,爬满了黑色的虫子。仓库的中央,盘踞着十几团黑雾,
正是食魂者。它们的体型比之前在302室遇到的要大上一圈,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
死死地盯着门口的申阳和玉溪儿。“终于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黑雾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团比其他黑雾大上三倍的黑影,缓缓从黑雾中浮现。它的身形更凝实,
隐约能看出是一个男人的轮廓,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狰狞的纹路。
“你们是来送死的吗?”青铜面具男发出一声冷笑,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申阳的目光一沉:“你是它们的首领?”“首领?”青铜面具男嗤笑一声,
“我只是一个‘引路人’罢了。”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十几只食魂者,
瞬间化作一道道黑影,朝着申阳和玉溪儿扑来。“你对付首领,这些杂碎交给我!
”玉溪儿一声娇喝,软剑出鞘,剑光如练,瞬间劈向最前面的一只食魂者。
“滋啦——”剑光过处,食魂者发出一声惨叫,化作黑烟消散。申阳没有废话,
掌心的渡厄之火暴涨,他身形一闪,朝着青铜面具男冲去。“渡厄之火?
”青铜面具男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惊讶,“没想到,竟然是渡厄者。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他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能量球,朝着申阳砸去。申阳侧身躲过,
能量球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大坑。“你的厄气,很纯。
”青铜面具男盯着申阳脚踝的疤痕,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若是能吸收你的厄气,
我就能突破瓶颈,成为真正的‘鬼王’!”申阳冷笑一声,不答反问:“那些女孩,
都是你抓来的?”“不错。”青铜面具男得意洋洋,“食魂者需要魂魄滋养,这些女孩,
都是上好的‘养料’。等它们吸收够了魂魄,就能帮我打开‘鬼门’,到时候,整个锦川市,
都会成为我们的猎场!”“痴心妄想!”申阳怒喝一声,渡厄之火凝聚成一把火焰长刀,
朝着青铜面具男劈去。青铜面具男不敢怠慢,双手结印,身前浮现出一道黑色的屏障。
“砰——”火焰长刀劈在屏障上,发出一声巨响,屏障剧烈摇晃,却没有破碎。“你的力量,
还不够!”青铜面具男狞笑着,“渡厄者又如何?等你体内的厄气反噬,
你就会变成最强大的邪祟,到时候,你会比我更渴望鲜血和魂魄!”申阳的脸色一白。
他说的,是他最恐惧的事。这些年,他一直活在恐惧中,恐惧自己有一天会失控,
会变成自己最痛恨的怪物。就在他分神的瞬间,青铜面具男突然出手,一道黑色的利爪,
朝着他的胸口抓来。速度太快,申阳避无可避。“小心!”关键时刻,玉溪儿的声音响起。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破空而来,精准地劈在黑色利爪上。“铛——”利爪与剑光相撞,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玉溪儿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申阳身边,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显然,刚才那一剑,消耗了她不少的力量。“别听他的。”玉溪儿看着申阳,眼神坚定,
“渡厄者不是怪物,你是驱邪师,是守护人间的人。”申阳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的慌乱,
渐渐平息。他深吸一口气,掌心的渡厄之火,变得更加纯粹。“你说的对。”申阳抬起头,
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是驱邪师,我的使命,是斩尽天下邪祟!”他和玉溪儿对视一眼,
两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默契。“一起上!”渡厄之火与净化剑光交织,
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带,直逼青铜面具男。面具男嘶吼着凝聚全身怨气抵抗,
却在两种力量的夹击下节节败退。最终,光带穿透他的黑雾身躯,青铜面具“哐当”落地,
露出一张布满怨毒的脸,随即化作黑烟消散。失去首领的食魂者群龙无首,
被申阳和玉溪儿联手斩杀殆尽。仓库里的寒气与血腥味渐渐散去,申阳解开女孩们的束缚,
玉溪儿则用驱邪香囊唤醒她们。就在这时,申阳脚踝的疤痕突然灼痛,他踉跄着扶住柱子,
脸色惨白。玉溪儿立刻上前,掌心的净化之力涌入他的体内,缓解着厄气的反噬。“谢了。
”申阳低声道。“搭档之间,客气什么。”玉溪儿笑了笑。警笛声由远及近,两人相视一笑,
知道这场战斗,只是开始。
第二章阴阳驱邪事务所的开业与古宅木偶惊魂锦川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
李队长看着玉溪儿递来的食魂者残魂,眼神里满是震惊。听完两人的讲述,
他握着名片的手微微发紧:“以后锦川市再有怪事,还请二位多费心。”走出警局时,
朝阳正刺破云层,金色的光芒洒满街道。“饿了吧?我知道一家早餐店,豆浆油条超正宗。
”玉溪儿晃了晃手里的零钱,眉眼弯弯。早餐店里热气腾腾,两人相对而坐,
瓷碗里的豆浆冒着热气。“你一个人驱邪,不孤单吗?”玉溪儿咬着油条,突然问道。
申阳搅动豆浆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习惯了。”“那要不要一起开个事务所?
”玉溪儿眼睛一亮,“我看了个店面,就在市中心,租金不贵。我们俩,一个渡厄,
一个净化,简直是绝配!名字我都想好了,叫‘阴阳驱邪事务所’,你的‘阳’,
我的‘溪’谐音‘阴’,怎么样?”申阳看着她眼里的光,沉默片刻,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三天后,阴阳驱邪事务所正式开业。古色古香的木门,
苍劲有力的牌匾,店里只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驱邪符箓与法器,
简单却透着一股正气。开业第一天,门可罗雀。玉溪儿托着下巴叹气,
申阳却很淡定:“驱邪这行,靠的是口碑,急不来。”话音刚落,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老人走了进来,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脸色苍白如纸。
“二位……是驱邪师?”老人声音颤抖,手里的拐杖都在摇晃。“老先生请坐,有话慢慢说。
”玉溪儿连忙起身让座。老人姓陈,是锦川市有名的古董收藏家。他祖上留下一栋古宅,
最近却闹起了怪事。每天深夜,宅子里都会传来木偶的唱戏声,而且他放在书房的古董,
隔天总会少一件。更可怕的是,昨天他亲眼看到,一个缺了一条胳膊的木偶,
在院子里缓缓走动。“木偶成精?”申阳眉头微皱。“应该是被秽物附身了。
”玉溪儿补充道,“古宅年代久远,容易积攒阴气,木偶又是木灵所化,最容易被邪祟缠上。
”当天夜里,申阳和玉溪儿跟着陈老先生来到陈家古宅。古宅坐落在城郊,白墙黑瓦,
院子里的石榴树歪歪扭扭,月光照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张张鬼脸。刚走进大门,
一阵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就传了过来,声音尖细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
“声音是从戏台那边来的。”陈老先生指着院子里的一座小戏台,声音都在打颤。
两人循着声音走去,只见戏台之上,一个穿着戏服的木偶正摇头晃脑地唱戏,它的动作僵硬,
脸上涂着浓艳的油彩,缺了一条胳膊的地方,缠着一圈黑布。木偶的脚下,还摆着几件古董,
正是陈老先生丢失的那些。“这木偶身上的阴气很重。”申阳掌心燃起幽蓝火焰,
“而且怨气不浅,应该是死在古宅里的人,附在了木偶身上。”玉溪儿点点头,
掏出一张符箓:“先别动手,我试试能不能唤醒它的神智。”她将符箓捏在手里,
口中默念咒语,符箓瞬间化作一道金光,朝着木偶射去。
“嗷——”木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停止了唱戏,猛地转过头,那双玻璃眼珠里,
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它张开嘴,吐出一股黑色的雾气,朝着三人扑来。“小心!
”申阳一把推开陈老先生,渡厄之火瞬间暴涨,火焰化作一道火墙,挡住了黑雾。
玉溪儿趁机拔剑,剑光如练,朝着木偶的胸口刺去。“滋啦——”剑光刺中木偶,
发出一阵灼烧的声音,木偶身上的戏服瞬间燃烧起来。它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嘴里发出凄厉的嘶吼。申阳见状,纵身跃起,火焰长刀凝聚而成,朝着木偶的头颅劈去。
“砰——”木偶的头颅被劈成两半,里面滚出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中,
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戏服的女子身影。“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女子的声音凄厉,
带着浓浓的怨念。原来,她是民国时期的一个戏子,被人陷害,惨死在这座古宅里。
她的怨气积郁不散,附在了木偶身上,靠吸食古董的灵气维持身形,还经常出来唱戏,
发泄心中的怨恨。玉溪儿看着她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姑娘,尘缘已了,执念太深,
只会害人害己。放下吧,我们帮你往生。”她拿出一张往生符,轻轻一扬,
符箓化作一道白光,包裹住女子的魂魄。女子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她看着两人,
眼中的怨恨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感激。“谢谢……”话音落下,
女子的身影彻底消散在月光中。木偶失去魂魄,瞬间化作一堆木屑。陈老先生看着这一幕,
老泪纵横,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二位大师,救了我陈家一门!”第二天,
陈老先生送来一块写着“驱邪济世”的牌匾,还帮着宣传。阴阳驱邪事务所的名声,
渐渐在锦川市传开了。第三章医院里的婴灵啼哭事务所的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来找两人驱邪的人络绎不绝。这天,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孩哭着跑了进来,脸色惨白。
女孩叫小敏,是锦川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最近医院的儿科病房,总是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