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求你选剖腹产……”我在妈妈肚子里哭喊出声。她惊愕地摸着肚子:“宝宝,
是你在说话吗?”前世,她听了爸爸的话,难产而死。我被扣上“克母”的帽子,
被后妈关进储藏间,活活饿死。这一世,我拼尽全力让她活了下来。当我睁开眼,
看见守在病床前的那个人,我笑了。爸爸,这一世,该轮到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01啼哭妈妈,求你选剖腹产……我在妈妈温暖的羊水中,用尽全部的力气哭喊。
声音稚嫩,却带着血的绝望。妈妈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皮,动作一顿。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宝宝,是你在说话吗?”是我。妈妈,是我。是那个前世被活活饿死在储藏间的孩子。
前一世,你就是在这里,面临着同样的选择。爸爸周文斌,还有奶奶王琴,
他们围在你的病床前。他们说,顺产对孩子好,恢复快。他们说,剖腹产要多花一万块钱,
是割我们家的肉。他们说,哪个女人不是这样过来的,就你矫情。你信了。你躺在产床上,
挣扎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最后,大出血。一尸两命。不,不是一尸两命。我活了下来。
却成了他们口中“克母”的灾星。周文斌在你死后不到三个月,
就娶了那个早就勾搭在一起的女人。我的后妈。她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厌恶。
奶奶王琴抱着她生的儿子,说那才是周家的种。而我,是讨债鬼。
我被关进了阴冷潮湿的储藏间。每天只有一顿馊掉的米汤。我在无尽的饥饿和寒冷中,
缩在角落里,慢慢停止了呼吸。闭上眼的那一刻,我没有不甘。只有滔天的恨意。再睁眼,
我回到了妈妈的肚子里。回到了决定我们母子命运的这一天。“冉冉,别听孩子的胡话,
肯定是幻觉。”周文斌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虚伪又急切。“医生都说了,
你的身体条件很好,肯定能顺产。”奶奶王琴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剖一刀元气大伤,
奶水都不好,我孙子要吃什么?”她盯着妈妈的肚子,眼神里全是算计。他们关心的,
从来不是你的命。而是钱。是你死后,周文斌可以顺理成章再娶的自由。
是我这个“长孙”的归属权。妈妈,不要再信他们了!“不,我要剖腹产。
”妈妈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她看着周文斌,眼神里带着审视。“我感觉很不好,
孩子也在求我,我要剖腹产。”周文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徐冉,你闹什么脾气?
医生是专业的还是你是专业的?”奶奶王琴更是直接拉下了脸。“为了个孩子,
你连自己身体都不要了?真是个好妈妈啊!你这么金贵,我们周家可伺候不起!
”尖酸刻薄的话,像针一样扎过来。前世,你就是被这些话刺得遍体鳞伤,最终妥协。
这一世,我不会让你再退让。我在妈妈肚子里,用尽全力翻滚。强烈的胎动,
让仪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医生和护士立刻冲了进来。“孕妇胎心不稳!有危险!”“快,
准备手术室!家属签剖腹产同意书!”周文斌和王琴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在医生严厉的催促下,在随时可能“一尸两命”的威胁下,周文斌不情不愿地签了字。
我能感觉到妈妈被推进手术室。灯光刺眼。冰冷的器械。但我的心,是滚烫的。妈妈,
你会活下来。我们会一起活下来。一阵巨大的拉扯感后,我听到了自己响亮的啼哭。世界,
亮了。我被护士包裹起来,抱到了妈妈的身边。她脸色苍白,
却对我露出了世界上最温柔的笑。“宝宝……”我蹭了蹭她的脸颊。真好。
护士把我抱出手术室,交到了门外等待的家人手中。我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
映出周文斌那张熟悉的脸。他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如释重负的笑。“儿子,我的好儿子。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我,仿佛一个绝世好父亲。前世,他也是这样抱着我。
转头就把我丢给了那个恶毒的女人。我看着他。笑了。爸爸。这一世,该轮到你尝尝,
什么叫生不如死。02伪装我的出生,花了周家一万块钱的“冤枉钱”。
这是奶奶王琴的原话。她守在妈妈徐冉的病床前,嘴里不停地念叨。“人家生孩子,
是给家里添丁添喜。”“我们家倒好,生个孩子,像割了一块肉。”“剖腹产,
月子都坐不好,以后一身的病根。”妈妈刚从麻醉中醒来,伤口疼得嘴唇发白。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地听着。周文斌坐在旁边,削着一个苹果。他低着头,
一言不发。这是一种默许。一种对他母亲行为的纵容。前世的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
感受不到这压抑气氛下的暗流涌动。现在的我,看得一清二楚。这个男人,
从来就没有爱过我的妈妈。他娶她,不过是因为她性格温顺,家境尚可,
是个适合结婚的“工具”。现在,工具完成了任务,还有了“不听话”的迹象。
他自然不会再费心维护。“文斌,你跟妈说,让她别念了,我头疼。”妈妈虚弱地开口。
周文斌抬起头,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妈。“妈,你吃苹果。冉冉刚做完手术,让她多休息。
”他话说得漂亮。却把妈妈的请求,变成了对王琴的“体恤”。王琴哼了一声,接过苹果,
狠狠咬了一口。“知道了,金贵着呢。”她不再大声说,却依旧在小声嘀咕。每一句,
都像蚂蚁一样,啃噬着妈妈的心。我躺在小小的婴儿床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周文斌。
你的表演,真是精彩。可惜,观众已经换人了。“哎哟,我的大孙子醒了。
”王琴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我身上。她凑过来,一股劣质化妆品的味道扑面而来。“快,
冉冉,给孩子喂奶,孩子饿了。”她催促着。妈妈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
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妈,我现在没力气,也还没有奶……”“怎么会没有?挤挤就有了!
”“我们那时候,生完孩子就下地干活了,哪有那么娇气。快点,别饿着我孙子。”她说着,
就要伸手来掀妈妈的病号服。妈妈又羞又急,眼圈都红了。“妈!”她喊了一声。
周文斌终于皱了皱眉,走过来。“妈,你让她缓缓。护士说了,剖腹产没那么快有奶,
先喂奶粉。”“奶粉?奶粉多贵啊!还没营养!”王琴立刻反驳。“有现成的母乳不吃,
非要去花那个冤枉钱!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懂得节约!”“先吃一次,就一次。
”周文斌的语气也有些不耐烦了。他不是心疼妈妈。他只是嫌烦。嫌这场争吵,
破坏了他“好丈夫、好儿子”的完美形象。王琴最终还是妥协了。周文斌去冲奶粉。
他笨手笨脚,水温不是高了就是低了。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冷笑。前世,他也是这样。
人前,他会抱着我,给我冲奶粉,换尿布。一副无可挑剔的好爸爸模样。人后,
他会把哭闹的我,直接锁进房间。任凭我哭到声嘶力竭。他会跟那个女人说:“别管他,
哭累了就睡了。”奶瓶终于递到了我的嘴边。我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吸吮着。我需要力气。
我需要快快长大。这场复仇游戏,才刚刚开始。夜深了。王琴回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妈妈睡得很不安稳,伤口的疼痛让她不时皱眉。
周文斌坐在陪护床上,低头玩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跟谁聊天?我心里清楚得很。就是那个女人。我的后妈,张雅。我闭上眼睛,装作熟睡。
然后,我集中所有的精神。用尽那股重生带来的、微弱的力量。“哇——!
”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哭声尖锐,划破了病房的宁静。妈妈立刻被惊醒了。
“宝宝怎么了?是不是饿了?还是尿了?”她焦急地问,挣扎着想要起身。
周文斌烦躁地放下手机,走了过来。他抱起我,随意地拍了拍。“不饿也不湿,就是闹人。
”他敷衍道。我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一边用眼睛的余光,
死死盯着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是现在。周文斌被我哭得心烦意乱。妈妈又在一旁催促。
“你快看看,孩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能有什么不舒服的,小孩都这样。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小腿一蹬。我的脚,精准地踢在了手机的边缘。
手机“啪”的一声,从床头柜上滑落。屏幕朝上,掉在了地上。上面,和张雅的聊天界面,
赫然亮着。最新的一条消息,刺眼无比。“亲爱的,等那个黄脸婆出院了,
我们什么时候见面?”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03裂痕空气仿佛凝固了。周文斌的脸色,
瞬间变得煞白。他闪电般地弯腰,想要去捡手机。但妈妈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床上坐起。腹部的伤口传来剧痛,她却仿佛感觉不到。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手机屏幕。那一行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黄脸婆……”妈妈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她缓缓抬头,
看着周文斌。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灰。
周文斌的身体僵住了。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是谁?”妈妈又问了一遍。依旧是平静的语调。可我知道,她的心,正在碎裂。
“不是……冉冉,你听我解释……”周文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捡起手机,
慌乱地锁上屏。“这是我一个同事,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他试图解释。多么苍白,
多么可笑的借口。妈妈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停止了哭泣,安静地趴在周文斌的臂弯里。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快意。
周文斌,这才只是开始。我要让你亲手撕碎自己所有的伪装。我要让妈妈看清楚,
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是怎样一个卑劣**的禽兽。“同事?”妈妈轻轻地笑了。
“叫你‘亲爱的’的同事?”“约你等‘黄脸婆’出院后见面的同事?”周文斌的额头上,
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我们真的没什么,就是聊得比较开而已,现在年轻人都这样。
”“是吗?”妈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把手机给我。
”“冉冉……”“给我。”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命令。周文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妈妈那张苍白而决绝的脸,最终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他不敢不给。
他怕妈妈现在就闹起来,闹到人尽皆知。那他“好丈夫”的面具,就彻底保不住了。
妈妈接过手机,解锁。屏幕密码,是她的生日。多么讽刺。她点开那个聊天框,慢慢地,
一页一页地往上翻。病房里,只剩下手指滑过屏幕的微弱声音。每一声,都像一记耳光,
狠狠地抽在周文斌的脸上。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我能想象得到,
那些聊天记录有多么不堪入目。那些“宝贝”、“亲爱的”。那些对妈妈的抱怨和嘲讽。
“你老婆真没劲,像个木头。”“还是你懂我。”那些露骨的调情,和开房的约定。一桩桩,
一件件。都是他出轨的铁证。不知道过了多久,妈妈终于停下了滑动的动作。她关掉屏幕,
把手机还给周文斌。整个过程,她没有掉一滴眼泪。也没有说一句指责的话。
她只是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然后,背对着他。这种无声的沉默,
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让周文斌感到恐惧。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冉冉,你相信我,
我跟她真的只是玩玩,我爱的人是你和孩子。”他还在试图挽回。妈妈没有理他。“冉冉,
你别这样,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说话。”他伸手去碰妈妈的肩膀。妈妈的身体,
猛地一颤。“别碰我。”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冰冷,且带着无法掩饰的恶心。
周文斌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我的外公外婆,
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他们看到病房里诡异的气氛,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外婆焦急地问。“冉冉,你怎么哭了?”外婆眼尖,看到了妈妈在被子里颤抖的肩膀。
周文斌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紧张。他生怕妈妈把事情说出来。然而,
妈妈只是从被子里伸出手,擦了擦眼角。她转过身,对着外公外婆,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妈。”“就是伤口疼。”她选择了隐瞒。
不是为了给周文斌留情面。而是为了她自己。为了我。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她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我才刚出生,嗷嗷待哺。她需要时间,需要积蓄力量。
外婆心疼地放下保温桶,坐在床边。“我炖了鸡汤,快喝点补补。”外公则从周文斌手里,
接过了我。外公是个严肃的退休教师,平时不苟言笑。可他抱着我的时候,动作却格外轻柔。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这,才是亲人的感觉。“孩子叫什么名字,想好了吗?”外公问。
周文斌立刻接口道:“想好了,叫周宏宇,希望他以后有宏大的宇宙。”他想用这个话题,
把刚才的尴尬掩盖过去。外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转头问妈妈:“冉冉,你觉得呢?
”所有人都看着妈妈。妈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开口。“不。”“他叫徐念安。
”“跟我姓徐。”“我只希望他,一辈子,平平安安。”话音落下,整个病房,一片死寂。
周文斌的脸,涨成了紫红色。04香火徐念安。跟我姓徐。妈妈的话,
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千层浪。周文斌的脸,涨成了紫红色,
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鸡。外公外婆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外婆心疼地握住妈妈的手,
外公则用一种审视的、冰冷的目光看着周文斌。最先爆炸的,是第二天闻讯赶来的奶奶王琴。
她像一阵风冲进病房,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什么?孩子跟她姓徐?她疯了吗!
”“我们周家几代单传的香火,是要断在她手里吗!”她指着妈妈的鼻子,唾沫横飞。
“徐冉我告诉你,孩子是我周家的种,就必须姓周!你想都别想!”妈妈靠在床头,
脸色依旧苍白。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她甚至没有看王琴一眼,只是低头,
温柔地整理着我的小包被。这种无视,是最高级的蔑视。王琴更气了,她转向自己的儿子,
寻求支持。“文斌!你听听,你听听!这还是一个做老婆的样子吗?你还管不管了!
”周文斌一个头两个大。他走上前,试图打圆场。“妈,你小点声,这是医院。
”他又转向妈妈。“冉冉,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孩子姓氏是大事,不能这么草率决定。
”“我们周家就我一个儿子,念安是长孙,得传香火啊。”他说得“情真意切”。前世,
你就是用这套“香火论”绑架了妈妈一辈子。妈妈终于抬起了头。她看着周文斌,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孩子是我生的。”“在产房里,医生问保大保小的时候,你在犹豫。
”“我为了生他,肚子上划了那么长一道口子,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他跟我姓,
有问题吗?”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戳破了周文斌所有的伪善。
周文斌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我那不是没反应过来吗……”“是吗?
”妈妈冷笑一声,“我只知道,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
骂我是黄脸婆。”这句话,她是当着王琴的面说的。王琴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她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什么黄脸婆?怎么回事?”周文斌彻底慌了。“没什么!
妈你别听她胡说!夫妻吵架,她说的都是气话!”他想去捂妈妈的嘴。妈妈厌恶地躲开了。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周文斌,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孩子,
叫徐念安。”“你要是不同意,可以。”“我们,离婚。”“离婚”两个字一出口,
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凝固了。王琴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她不敢相信,那个一向温顺听话,
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儿媳妇,竟然敢提离婚。周文斌更是如遭雷击。他最怕的,
就是事情闹大。他好不容易营造的“青年才俊、家庭美满”的人设,会彻底崩塌。
“你……你别冲动……”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没冲动。”妈妈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只是想通了。”“既然在你心里,钱比我的命重要,别的女人比你的家庭重要。
”“那这个孩子,就跟你周家,再无关系。”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外公,
重重地把茶杯放在桌上。“砰”的一声,不大,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震。“够了。
”外公站起身,走到病床前,像一座山,挡在妈妈面前。他看着周文斌和王琴。
“我女儿的决定,就是我们的决定。”“孩子姓徐,天经地义。
”“你们要是再在这里大吵大闹,影响我女儿休息,就请回吧。”外公是退休教师,
身上自有一股威严。王琴被他看得心头发虚,张了张嘴,没敢再撒泼。
她只能狠狠地瞪了妈妈一眼,拉着周文斌的衣袖。“走!我们走!我倒要看看,
她一个人能翻出什么天来!”她气冲冲地走了。周文斌回头,复杂地看了妈妈一眼,
也跟着出去了。病房里,终于安静了。外婆抱着妈妈,眼泪掉了下来。
“我苦命的女儿啊……”妈妈却没哭。她只是轻轻拍着外婆的背,眼神坚定。她转头,
看着外公。“爸,妈。”“等我出院了,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我知道。真正的反击,
要开始了。05嫁妆那场争吵之后,周文斌和王琴一连两天没有出现。病房里,
前所未有的清静。外公外婆全天候地陪着妈妈。外婆负责煲汤喂饭,照顾妈妈和我。
外公则默默地坐在沙发上,看书,或者看着我们。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妈妈的身体,在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她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但她的心,我知道,
已经彻底冷了。她很少笑,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她不是在发呆,而是在思考。
思考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这天下午,外婆去给我打热水。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妈妈突然开口。“爸,我的嫁妆钱,还在吗?”外公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当初结婚,你和妈给了我三十万嫁妆。
”“周文斌说他有个朋友做投资,收益很高,我就把钱给了他。”“他说,
每年能有不少分红。”妈妈平静地叙述着。这是她第一次和家里人说起这笔钱。外公的眉头,
皱了起来。“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们商量?”“当时……觉得夫妻一体,
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也是他的钱。”妈妈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现在看来,
是我太天真了。”我躺在婴儿床里,心里一片冰冷。这笔钱,我记得。前世,直到妈妈去世,
她都以为这笔钱在“投资”。后来我才知道,这三十万,一分都没有拿去投资。
全部被周文斌,拿去给了那个女人,张雅。给她买车,买名牌包,哄她开心。
用我妈妈的血汗钱,去养另一个女人。何其讽刺,何其恶毒!“你现在想把钱拿回来?
”外公问,一针见血。“嗯。”妈妈点头,“我有一种预感,这笔钱可能出问题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手机银行。“这是周文斌当时给我的一个理财账户,说钱都在里面。
”她点开账户,把手机递给外公。外公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着。账户页面很简单,
上面显示着一个数字:三十五万。看起来,似乎还赚了五万。如果是一般人,可能就信了。
但外公不是一般人。他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这个界面,太粗糙了。
”“像是一个假的程序。”妈妈的心,沉了下去。“爸,你确定?”“八九不离十。
”外公把手机还给她,“你有没有他的银行卡账号?或者,你自己的卡,
有没有绑定过什么快捷支付?”妈妈想了想。“我有一张工资卡,之前为了方便他还房贷,
绑定过他的手机号。”“那就查你自己的卡。”外公果断地说。
妈妈立刻登录了自己的手机银行。她点开交易明细,一页一页地往前翻。
翻到结婚后不久的一个日期。她的手指,停住了。屏幕上,
赫然显示着一笔三十万元的转账记录。从她的账户,转了出去。收款人,不是周文斌。
而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名字。张雅。妈妈的身体,轻轻地晃了一下。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外公也看到了那个名字。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雅……”妈妈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她记起,
在周文斌手机上看到的那个微信头像。那个和周文斌互称“亲爱的”的女人。她的微信名,
就叫“小雅”。原来,一切早就开始了。从她把那笔嫁妆钱交出去的那一刻起。
她就被这两个人,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耍得团团转。
我看着妈妈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又疼又恨。妈妈,别怕。这一世,有我。
我会让他们,把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就在这时,我突然大声地哭了起来。
哭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妈妈回过神,立刻俯身抱起我。“念念不哭,妈妈在。
”她抱着我,轻轻地摇晃。她的怀抱,依旧温暖。但她的眼神冰冷。她抬起头,看着外公。
“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06摊牌周文斌是第二天的中午才来的。他提着一个果篮,
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王琴没有来。估计是还在生气,也可能是周文斌不让她来,怕她坏事。
“冉冉,今天感觉怎么样?”他把果篮放下,殷勤地问。外公外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各自找了个借口,走出了病房。他们把空间,留给了妈妈。这是她自己的战争。
她必须亲自上场。妈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念念呢?
”周文斌没话找话,“睡着了吗?真乖。”他伸手,想摸摸我的脸。妈妈抱着我,
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躲开了他的手。周文斌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他讪讪地收了回去。
“冉冉,你……还在为孩子姓的事生气吗?”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件事,是我妈不对,
她老思想,你别往心里去。”“名字的事,都听你的,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他做出了巨大的“让步”。他以为,妈妈会像以前一样,只要他服个软,就会立刻心软,
然后把一切翻篇。他错了。妈妈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周文斌。”她叫了他的全名。
“我的嫁妆钱呢?”周文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妈妈会突然问起这个。
“钱……钱不是在投资吗?我上次还给你看了账户,不是涨了五万吗?”他还在嘴硬,
试图蒙混过关。“是吗?”妈妈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那张转账记录的截图。然后,
她把手机,递到了周文斌的面前。“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叫张雅的女人,是谁?
”“我的三十万,为什么会一分不差地,转到了她的账上?”周文斌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冷汗,从他的额角,滑了下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妈妈会查自己的银行流水。更想不到,她会发现这个名字。
“我……我……”他“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着借口。
“她是……她是我那个做投资的朋友的妻子!对!钱是先转给她,再由她去操作的!
”他找到了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理由。“哦?”妈妈的反应,依旧很平静。
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毛。“那正好。”妈妈收回手机,淡淡地说。“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想把这笔钱取出来用。”“你让你那位朋友,把本金和收益,一共三十五万,
打回我的卡上吧。”周文斌的脸色,彻底变了。“现在?现在不行!”他脱口而出。
“投资都是有期限的,现在取出来,要算违约,会亏损本金的!”“亏损?”妈妈笑了,
笑意却未达眼底,“没关系,我不在乎。”“就算是亏得只剩下一半,我也要现在拿回来。
”“你……”周文斌彻底无话可说了。他所有的谎言,
在妈妈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坚决态度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钱,
早就被他和张雅挥霍一空了。他哪里拿得出三十五万?看着他冷汗涔涔、窘迫不堪的样子。
妈妈的心里无尽的悲凉。她收起了所有表情。“周文斌,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
把我的三十万嫁妆,一分不少地,还给我。”“如果我看不到钱……”她顿了顿,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那我们就,法庭见。”“到时候,我会把你婚内出轨,
并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全部提交给法官。”“我想,你应该不希望你的单位领导,
和你的父母朋友,都知道这些事吧?”周文斌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着眼前的女人,
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还是那个温顺、听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徐冉吗?她的眼神,
她的语气,她的逻辑……都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和恐惧。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看着妈妈那双冰冷决绝的眼睛,他知道,任何求饶和辩解,都毫无用处。
他只能狼狈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他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病房,
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我趴在妈妈的怀里,能清晰地听到她擂鼓般的心跳。我知道,
她也很紧张。但她,终究是迈出了这最艰难,也最重要的一步。就在这时,
周文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张雅发来的短信。
虽然隔着距离,但我还是用尽目力,看清了那行字。“钱要到了吗?我新看上一个包,
等着你给我买呢!”周文斌的脸,瞬间扭曲在了一起。07录音周文斌走了。
带着一身冷汗和无尽的恐慌。妈妈抱着我,身体却在微微发抖。我知道,她不是害怕,
而是后怕。刚才的摊牌,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外公外婆推门进来,看到妈妈的样子,
都明白了。“都结束了。”外公安慰地拍了拍妈妈的肩膀。“接下来,就等他拿钱吧。
”妈妈点点头,眼眶却红了。“爸,妈,我以前……是不是太傻了?”“不傻。
”外婆把她揽进怀里,“是我们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没让你见过人心险恶。
”妈妈把脸埋在外婆的怀里,终于哭了出来。积压了多日的委屈、愤怒、失望,在这一刻,
尽数化作了泪水。我安静地躺在一旁,没有哭闹。我知道,妈妈需要发泄。哭出来,就好了。
哭过之后,她会变得更加坚强。从那天起,妈妈变了。她不再沉默,不再沉浸于悲伤。
她开始积极地配合治疗,认真地做产后恢复。她每天都会抱着我,跟我说很多话。“念念,
妈妈以前太软弱了。”“以后,妈妈会为了你,变得很强大很强大。
”“妈妈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们了。”我听着她的话,会用“咿咿呀呀”的声音回应她。
我能感觉到,一股新的力量,正在她的身体里慢慢生长出来。周文斌那边,
却陷入了焦头烂额的境地。三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他自己的工资,每个月要还房贷,
所剩无几。他名下没有任何存款。钱,都在张雅那里。或者说,已经被张雅挥霍得差不多了。
他开始频繁地给妈妈发信息,打电话。内容无非是哭穷,卖惨。“冉冉,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那笔钱,我一时半会儿真的凑不齐,你能不能宽限几天?
”妈妈一概不回。电话,也一概不接。她用最冷漠的方式,
向他传递一个信息:没有商量的余地。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周文斌和王琴一起来了。
这一次,王琴没有撒泼。她脸上堆着笑,手里提着一锅一看就炖了很久的乌鸡汤。“冉冉啊,
你看你,瘦了一圈。”“妈给你炖了汤,快趁热喝。”她把汤盛出来,递到妈妈面前。
妈妈看着那碗汤,没有接。“有事说事。”她的语气很冷。王琴的笑,僵在了脸上。
周文斌赶紧接过话头。“冉冉,钱的事……我妈愿意帮我。”他说着,
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张卡里有十万,是我妈的养老钱。”“剩下的二十万,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想办法凑给你。”王琴在一旁,心疼得直抽气。“徐冉,
我们家是真的没钱了。”“这十万,是我和你叔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为了你们小两口,
我们都拿出来了。”“你就高抬贵手,饶了文斌这一回吧。”一唱一和,演得真好。
用十万块钱,就想抹掉二十万的账。还想让妈妈背上一个“拿走婆婆养老钱”的恶名。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如果换做以前的妈妈,可能真的会心软,会妥协。但现在,不会了。
妈妈看着那张银行卡,淡淡地说:“也就是说,还有二十万,还不上了?”“不是还不上了,
是暂时……”“那就是还不上了。”妈妈打断他。她拿出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
她当着他们的面,按下了录音键。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了下去。这个动作很小,
但周文斌和王琴都看见了。两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你这是干什么?”王琴警惕地问。
“没什么。”妈妈说,“我怕自己记性不好,把你们说的话忘了。”“周文斌,
我再问你一遍。”“剩下的二十万,你还不还?”周文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个手机,又看了一眼妈妈冰冷的脸。他心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他觉得,
自己被逼到了绝境。“徐冉!你不要太过分!”他终于撕破了脸。
“我妈把养老钱都拿出来了,你还想怎么样!”“我说了,剩下的钱我会想办法!
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婚内出轨,转移财产,你让我怎么体谅你?
”妈妈冷冷地反问。“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道歉?你的道歉,
值二十万吗?”“你!”周文斌气得说不出话来。王琴见儿子被欺负,也顾不上演戏了。
她一拍大腿,开始撒泼。“哎哟,没天理了啊!”“儿媳妇逼着婆婆拿出棺材本,
还逼着自己老公去死啊!”“我们周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我早就说了,你八字硬,克夫克家!现在连我孙子都让你教唆得跟外人姓,
你是要我们周家断子绝孙啊!”恶毒的话,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冒。跟前世,
她指着我鼻子骂“克母灾星”时,一模一样。妈妈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王琴骂累了,停了下来。妈妈才缓缓开口。“说完了?”她拿起手机,按下了停止键。
然后,她把那段录音,当着他们的面,存盘,命名。文件名是:【周文斌承认欠款二十万,
王琴辱骂儿媳】。她做完这一切,抬起头,看着面如死灰的母子俩。“明天,我就出院了。
”“周文斌,我们民政局见。”“这二十万,你可以不还。”“我会向法院申请,
从我们婚后共同财产,也就是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里,强制执行。”08房子“房子?!
”王琴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你想都别想!那是我儿子婚前买的房!
跟你有什么关系!”妈妈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婚前买的?”“没错!
”王琴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房子是我儿子名字,首付是我儿子付的,
跟你徐冉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是吗?”妈妈拿出另一份文件。是她和周文斌的结婚证,
还有购房合同的复印件。她把文件,推到王琴面前。“你好好看看。”“房子,
是领证之后买的。”“首付款,二十万。其中十万,是你儿子出的。另外十万,是我出的。
”“这件事,周文斌没告诉你吗?”王琴愣住了。她一把抢过文件,死死地盯着上面的日期。
购房日期,确实是在结婚日期之后。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她转头,看向周文斌。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房子是你自己买的吗?”周文斌的眼神躲躲闪闪。
“我……我那是……”“你那是什么?”妈妈替他说了出来。“你那是怕你妈知道,
这房子有我的一半,以后不好拿捏我,对吗?”“你怕她知道,首付里有我出的十万块,
以后就不能理直气壮地说,这房子是我白住的,对吗?”周文斌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
“徐冉!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妈妈收回文件,
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按照婚姻法,这套房子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婚后的房贷,
是我们两个人的工资一起还的。”“我现在要求分割,合情合理。”“二十万欠款,
从你的那一半份额里扣。”“剩下的,我们再平分。”妈妈的思路,清晰得可怕。每一条,
都踩在了法律的框架内。让周文斌和王琴,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王琴彻底慌了。
这套房子,是她的命根子。是她以后养老的指望,是她跟老姐妹炫耀的资本。
她绝对不能接受,这房子要被分走一半,甚至更多。她的态度,
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挤出几滴眼泪,开始打感情牌。“冉冉啊,你看,
我们好歹也是一家人。”“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文斌他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为了孩子,你也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啊。”妈妈冷漠地看着她。“孩子有我,
有外公外婆,就够了。
“至于爸爸……一个会出轨、会转移财产、会把养小三的责任推到刚出生的孩子身上的男人,
不要也罢。”王琴的眼泪,流不下去了。她发现,无论自己是撒泼还是卖惨,对眼前的徐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