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过来的时候,原主正跪在男主别墅门口淋雨。雨下得很大,砸在脑门上生疼。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连衣裙湿透了贴在身上,膝盖跪在鹅卵石上,
硌得骨头都快碎了。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睫毛膏糊得睁不开眼。手机掉在旁边地上,
屏幕碎成了蜘蛛网,但还在亮,上面是一条微信消息:“你不跪到天亮,别想我原谅你。
”发件人的备注名是“傅深”,头像是一张侧脸照,西装革履,下颌线能割人。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脑子里涌进来一大段原主的记忆。傅深,男主,跨国集团总裁,
身高一米八八,八块腹肌,座驾是迈巴赫,住的别墅光厕所就比我上辈子租的房子大。
原主叫苏念,是这本书里的虐文女配,被男主当成白月光的替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跪过搓衣板跪过碎玻璃跪过暴雨天,最后被男主一怒之下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死了。
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他送的一条假项链,以为是真爱的信物。我站起来。
膝盖疼得我龇牙咧嘴,裙子上的泥水滴滴答答往下淌。我拍拍膝盖上的泥,
又捋了一把脸上的水,弯腰捡起那个碎屏手机。门卫亭里坐着一个保安,
正用一种“你终于受不了了”的眼神看我。“**,少爷还没出来。”保安说,
语气像在提醒一个惯犯。我把手机揣进兜里,对他笑了笑:“让他等吧。
我约了Tony老师做头发。”保安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我转身就走。
高跟鞋里灌满了水,走一步咕叽一声,像踩了两只死青蛙。但我走得很快,
快得保安都没反应过来。出了别墅区的大门,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市中心,
找个最好的理发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是个失足妇女,但没多问,
一脚油门走了。车上我翻了翻原主的手机。通讯录里不到二十个人,
大部分备注都是“傅深助理张”“傅深司机王”“傅深管家李”。傅深本人排在第一,
备注名后面还加了一个emoji爱心。我顺手把爱心删了。微信消息全是傅深发的,
往上翻了半天,基本都是“你在哪”“过来”“我生气了”“你是不是不想过了”这种。
原主的回复清一色是“对不起”“我错了”“我马上来”。银行卡余额倒是不错。
原主虽然是个替身,但傅深这人出手不算小气,卡里有八十多万。
大概是觉得给钱就能买断一个人的尊严。**在出租车后座上,浑身湿透,但心里美得冒泡。
八十万,上辈子我打工打到三十岁都没攒下这个数。到了市中心,我挑了一家最贵的理发店,
进门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看我这一身落汤鸡造型,差点没让我进。
我把卡拍在柜台上:“最贵的护理,再约个美甲。”三个小时后,
我顶着一头柔顺光泽的及腰长发走出理发店,指甲做了个焦糖色,衬得手指又白又细。
手机屏幕换了,花了三百块找了个路边店修的。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傅深。
第十八次响起来的时候,我接了。“你在哪?”他的声音阴冷,像冰箱里冻了三天的排骨。
我说:“做头发。你那个卡额度挺高,谢谢啊。”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三秒里我能想象他的表情——眉头拧成川字,薄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大概在敲桌面。
这是原主记忆里他发怒前的标准前奏。“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他问,声音更低了。
我看了看日历:“周三。Tony老师最忙的日子。”他挂了。我把手机调静音,
对美甲师说:“再贴个钻。”回公寓的路上,我理了理原主的记忆。
这本书叫《总裁的替身新娘》,是上辈子我室友天天追的狗血网文。男主傅深,
小时候被白月光女主救过一命,从此念念不忘。白月光出国了,他就找了个长得像的替身,
就是原主苏念。原主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被他当狗使唤,最后被他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死了。
白月光回来跟男主HE,全书完。我上辈子看这本小说的时候气得摔了三次手机。
不是气男主渣,是气女配贱。你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手有脚有脑子,
非得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现在歪脖子树打电话来了。**在出租车上,
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傅深,一米八八,八块腹肌,跨国总裁。
放上辈子我可能还会心动一下。但现在?我只想搞钱。第二天一早,
傅深的助理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苏**,傅总今晚在丽思卡尔顿有个晚宴,需要您陪同。
六点派车接。”原主以前收到这种消息,会激动得提前四个小时开始化妆。
我回了一条:“不去。我晚上有课。”助理秒回:“什么课?”“理财课。学费挺贵的,
不能翘。”助理没回了。十分钟后,傅深亲自打电话来了。“苏念,”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你在跟我闹什么?”我正敷着面膜,说话瓮声瓮气的:“没闹啊。我真有课,
花了我八千八呢。”“什么课?”“理财课。老师教怎么买基金。”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我隐约听到他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在压火气。“我给你买的衣服首饰,够你花一辈子。
你学什么理财?”“那是你的钱,不是我的。”我说,“我得有自己的事业。
”“你的事业就是伺候好我。”我翻了个白眼,幸亏他看不见。“傅总,你这想法很危险。
现在是21世纪了,女性要独立。”他把电话挂了。这是两天内他第二次挂我电话。
按照原主的记忆,傅深这个人,从来只有他挂别人的份。下午三点,
傅深的助理又发消息来了:“苏**,傅总说如果您不去,下个月的零花钱就停了。
”我回:“行。”助理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干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苏**,您确定?
”“确定。顺便帮我把那张副卡也停了,我自己挣钱花。”发完这条消息,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计划。原主虽然是个替身,但底子不差——本科毕业,
学的市场营销,只是毕业就遇上了傅深,一天班没上过。现在卡里有八十多万,
加上傅深之前送的一些首饰包包,折现的话能凑个一百来万。一百来万,够做很多事了。
我花了三天时间把原主的社交圈子梳理了一遍。傅深那边的人,全部拉黑。
原主自己的朋友本来就不多,大学室友有两个还在联系,一个叫林小鹿,在杭州做电商,
一个月流水几百万;另一个叫周瑶,在深圳做自媒体,粉丝两百万。我分别给她们发了消息。
林小鹿回得最快:“**苏念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那个渣男身上吊一辈子呢!
”周瑶回得文艺一点:“欢迎回来。需要帮忙说话。”我说:“我想做电商。
有没有什么建议?”林小鹿二话不说给我发了一份开店指南,从选品到供应链到投流,
写得密密麻麻。最后附了一句:“你先弄着,不懂问我。别的不敢说,
让你一个月挣个两三万没问题。”两三万。我在心里算了一下,比上辈子的工资高,但不够。
我要的不是两三万,我要的是两百万,两千万。我要让傅深这个名字,
在我的世界里变成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第四天,傅深的人找上门了。
我正在公寓里研究淘宝开店流程,门铃响了。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表情严肃,像来收尸的。“苏**,傅总请您去一趟。”“不去。”“苏**,傅总说了,
如果您不去,他会亲自来。”我想了想。傅深亲自来,意味着更大的麻烦。不如去一趟,
把话说清楚。“行。等我换个衣服。”我换了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了个马尾,
素面朝天地出了门。西装男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大概觉得我以前见傅深都是盛装打扮,
现在这副样子太寒碜。到了傅深的办公室,他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大班椅上,
手里转着一支钢笔。阳光打在他脸上,确实帅,帅得像杂志封面。但帅有什么用?
帅能当饭吃?能当钱花?他抬头看我,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
“你穿的什么?”“衣服。”“我是说,你就穿这个来见我?”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T恤牛仔裤,干净整齐。“怎么了?犯法?”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扔,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了快一个头,低头看我的时候,阴影把我整个人罩住了。“苏念,
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但我警告你,我的耐心有限。”我抬头看他,脖子仰得有点酸。
“傅总,我没玩把戏。我只是想明白了。”“想明白什么?”“想明白我不喜欢你。
”他的表情裂了一瞬。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复成那张冷脸。但我看到了。“你不喜欢我?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对。以前是我犯贱,现在醒了。你看,
你也不喜欢我,你只是需要一个长得像沈**的人替你暖床。沈**什么时候回来?
等她回来了,你就不需要我了。到时候我怎么办?三十岁了,没有工作经验,没有存款,
连个社保都没有。我去哪?”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念一份辞职报告。
傅深的表情从冷漠变成意外,从意外变成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谁告诉你沈**要回来的?
”“她自己说的。她上个月给你发的邮件,说年底回国。你忘了?”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封邮件是原主偷偷看到的,存在记忆最深处。傅深大概不知道原主看过他的邮箱。
“你偷看我的邮件?”“不重要了。”我说,“傅总,我想体面地走。你也不用赶我,
我自己走。那张卡里的钱,我会还你。分期,每个月还一点。”“谁要你还钱?
”“那就不还了?也行。当精神损失费。”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他转身走回大班椅坐下,手指又开始敲桌面。哒,哒,哒。“苏念,你是不是有人了?
”“什么?”“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男人了?所以才这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我差点笑出声。
这就是霸总的脑回路吗?女人不想跟他好了,一定是外面有男人了?
就不能是单纯不想跟他好了?“没有。”我说,“我外面没有男人。
我只有理财课老师、电商运营课老师和瑜伽课老师。你要是想查,可以去查。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叫保安把我轰出去。“你走吧。”他最后说。
我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身后说了一句:“苏念,你会后悔的。”我没回头。
“不会的,傅总。你才会。”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开店的事情比想象中顺利。林小鹿帮我对接了几个靠谱的供应链,我做的是小众香薰,
定位中高端,包装设计找周瑶的朋友做的,很有质感。第一周只有零星几单,
都是林小鹿的粉丝捧场。第二周开始有自然流量了,一天能出十几单。第三周,
一个小红书博主自发推荐了我的产品,说“这个牌子的香薰绝了,才几十块,
比那些大牌还好闻”。当天晚上,后台订单暴涨。我坐在公寓的地上,
面前摊了一地的打包材料,手忙脚乱地包货。一边打包一边算账。这一波大概能赚两万多。
两万多,够交两个月房租了。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是傅深的声音。
他用的是新号码,大概是怕我拉黑他。“你开网店了?”消息倒是灵通。“对。卖香薰。
你要不要买一个?给你打九折。”“苏念,你缺钱可以跟我说。”“不缺。
上个月挣了两万多,够花了。”他沉默了一会儿。“两万多?你知道我一顿饭多少钱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傅总,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先挂了,还有三十个包裹要打包。
”“我帮你找个工作。来我公司,给你个总监——”“不用。我给自己打工挺好的。挂了。
”我挂了电话,继续打包。手机没有再响。但第二天,我的店铺收到了一笔大订单。
有人一口气买了一百个香薰礼盒,备注写着“送员工”。我查了一下收货地址,
是傅深公司的一栋办公楼。我把订单取消了,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别买。
我的东西不卖给你。”他回了一个字:“倔。”第三十七天的时候,
我在小区门口遇到了傅深。他靠在一辆黑色的SUV旁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大衣,
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我的时候,他把咖啡递过来。“给你的。”我没接。“我不喝咖啡。
喝了心悸。”他皱了皱眉,把咖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那杯咖啡看起来至少三十块。
“你以前不心悸。”“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